“真的都送？”
“掌柜的说话算话？”
“算话！童叟无欺！”季知棠笑着肯定。
这下，人群彻底沸腾了。划算不划算且不说，这新奇的桃酥味道着实好，加上开业促销的吸引力，谁都不想错过。
“我要一斤龙凤金团！”
“给我来一斤米馒头！多拿两个油纸袋！”
“我来一斤这龙井桃酥！别忘了送我两块啊！”这位更是直奔主题。
“好嘞！您放心，绝对忘不了！”铺子里另一位伙计阿旺嗓门也不小，手脚麻利地应和着，开始按顾客要求称重、包装。
人都有从众心理。
长长的队伍在“季家糕点铺”门口排了起来，引得更多路过的人驻足观望。
码头本就是人来人往之处，不少船工、客商见这新开的糕点铺人气如此旺，心想：开在码头，东西应该能存放，味道想必也差不了，正好买些带着路上吃。于是也纷纷加入排队的行列。
铺子里面，掌柜老赵熟练地拨着算盘，收钱找零，指挥若定。
小江和阿旺一个负责招呼、介绍，一个负责取货、包装，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见了汗。后厨与铺面之间有一个小传菜口，此刻，一盒盒新出炉的糕点正被快速递送出来。
然而，开业的热闹远超预估。尤其是对龙井桃酥的需求。许多人本就冲着这新奇口味和“赠送”的噱头而来，加上试吃后确实满意，购买量激增。前头铺面里，装桃酥的盒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掌柜的，龙井桃酥还有吗？后面排队的几位都要这个！”
“米馒头也快没了！”
“定胜糕还剩两盒！”
催促声不断传来。后厨里，季知棠和小鱼早已系紧围裙，全力开工。烤炉里的炭火一直没停过，混合着茶香、油香、蜜香的浓郁气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两人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季知棠负责和面、调味、分剂子，动作快而不乱；小鱼则专注地搓圆、压扁、刷蛋液、撒芝麻，再将生坯整齐码入烤盘。烤盘一进一出，循环往复。
刚出炉的桃酥烫手，需移到竹帘上快速冷却，然后再小心地装盒。每一道工序都需要时间，可前面的需求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鱼，第二批好了吗？”
“快了快了，再等它凉透一点，不然装盒容易碎！”
“前面米馒头彻底没了，先补点藕丝糖上去！”
“好！”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在操作台、烤炉和货架之间穿梭。可即便如此，补货的速度依然赶不上销售的速度。眼见着排队的人群开始有些焦躁，有人嘀咕着“怎么这么慢”，季知棠知道，必须得采取点措施了。
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前堂，脸上依旧挂着歉然而不失热情的笑容，对着等待的顾客们提高了声音：“各位街坊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新开，没想到大家如此捧场，备的货有些不足了！为了让大家都能买到，也为了保证每份糕点都是新鲜出炉、品质上乘，咱们暂时每人限购两斤，种类不限！还请大家多多包涵，按顺序来，今日买不到的，明日一定早早备足货恭候大家！”
限购令一出，虽然有人略感遗憾，但看到掌柜态度诚恳，后头确实忙碌，加上限购也显得东西紧俏，反而激起了些“非买不可”的心思，队伍秩序倒也好了些。只是苦了老赵、小江和阿旺，算账、打包、解释，几乎没停过嘴和手。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收尽，码头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季家糕点铺”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心满意足、提着油纸包的顾客。伙计们累得几乎直不起腰，连嗓子都有些哑了。
老赵拨完最后一遍算盘，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后厨里，季知棠和小鱼瘫坐在小凳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原料筐和干净得发亮的操作台，相视苦笑，却又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就感和兴奋。
“今天……真是……”小鱼有气无力地感叹，嘴角却翘着。
“没想到这么火，”季知棠也揉着发酸的手腕，“不过，也看出问题了。”
她仔细复盘今天的状况：两个跑堂伙计小江、阿旺应对高峰期明显吃力；小鱼一个糕点师傅，要负责多种点心的制作，尤其是主打且工序稍繁的龙井桃酥，根本忙不过来；一个掌柜老赵要管账、调度、应对各种情况，也分身乏术。而且，只有一个烤炉，严重制约了产量。
“至少还得加一个烤炉，再添一位糕点师傅。”季知棠对小憩了片刻、正在收拾工具的小鱼说，“不然，天天这么赶，谁也吃不消，品质也难保证。”
第二天，季知棠便去了相熟的牙行，说明了来意：想找一位有经验的糕点师傅，最好是能立马上手，人品可靠，愿意在码头铺子做的。工钱可以商量。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要么是手艺尚可但一听要签保密契书、核心配方不能外传就打了退堂鼓；要么是愿意来，但一看那龙井桃酥的独特做法，自己心里没底，怕做不好；还有的嫌码头铺子不如城里体面……接连看了几个，都不太合适。
季知棠坐在牙行里，看着牙人递过来的寥寥几张名帖，心里也有些无奈。万万没想到，自己开了百工馆，培养了一批厨艺学员，到头来想给自己的铺子找个合适的糕点师傅，反而这么难。
“既要手艺有基础，又要人品信得过，还得能接受咱们的规矩……”她揉了揉眉心，知道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时间不等人，铺子刚开业势头正好，不能因为人手不足拖了后腿。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看来，只能内部调拨了。
眼下，唯一合适且能立刻顶上的人选，就是陈婆婆了。陈婆婆点心手艺本就是一绝，龙凤金团等传统糕点做得极好，人又踏实肯干，最重要的是，绝对信得过。
饮子店那边，如今生意稳定，何氏带着逐渐上手的陈小花，两个人应该也能支撑得住。
等陈金师傅休假归来，新一届的厨艺班开起来，再物色和培养合适的新人，到那时或许就有更充裕的人手了。
想到这里，季知棠不再犹豫，谢过牙人，起身离开。她得赶紧回去和陈婆婆、何氏商量一下。看来，新一届百工馆厨艺班的开班，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这人才啊，还是得靠自己培养最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