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得张大庆脸色惨白，他看着眼前的李响，喉咙不停滚动：“李警官，我都说了，是程程让我藏起来的，和高启强没关系。”
李响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平和：“张大庆，你再好好想想。案发前一天，是不是高启强的手下找过你？他是不是给了你五万块，让你杀了张小庆？”
张大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唐小虎找的我，他说要是我不杀张小庆，就把我妈从医院里赶出去。我没办法啊！”
李响的笔在记录本上快速滑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张大庆说的是实话，但他必须修改供词——赵立冬已经放话，要是不能把高启强拉下水，就让他彻底消失。“你听着，”李响压低声音，“现在只有指证高启强，你才能活命。程程已经被抓了，她会承担所有罪名。”
“可我要是撒谎，警察不会放过我的。”张大庆的身体不停颤抖。
“有我在，没人会动你。”李响合上记录本，“我会帮你申请证人保护，等案子结束，你就能和你妈团聚了。”他站起身，“现在，把我刚才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张大庆看着李响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的是，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安欣正站在那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刚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李响走出审讯室，就被安欣一把揪住衣领，按在墙上：“你为什么要篡改供词？张大庆明明指证的是程程，你为什么要让他嫁祸高启强？”
“我这是在查案！”李响用力甩开他的手，“高启强才是幕后真凶，程程只是个棋子！不把他拉下水，我们永远别想为曹队和李顺报仇！”
“查案就要撒谎吗？就要违背警察的原则吗？”安欣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响，你变了！你现在和曹队当年有什么区别？为了破案，什么都能做！”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李响心上。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鲜血：“我和曹队不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摔在安欣面前，“我收的每一张卡、每一分钱，都记在这里！我接近赵立冬，就是为了收集他的证据！我这么做，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受伤害！”
安欣捡起本子，翻开一看，里面不仅记着受贿记录，还有赵立冬和高启强的交易明细——从莽村项目的批文到白金瀚的保护费，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安欣的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你有用吗？”李响的眼睛红了，“你会让我继续做卧底吗？你会眼睁睁看着我和赵立冬称兄道弟吗？安欣，你太干净了，干净到不知道黑暗里的人是怎么活的。”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别再干涉我的事，否则我们连兄弟都做不成。”
安欣站在原地，手里的本子重如千斤。他想起祁同伟的话，想起李响眼底的疲惫，突然明白——李响走的是一条比他更艰难的路，一条只能靠自己的殉道之路。
与此同时，高启强正在泰叔的别墅里“负荆请罪”。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礼盒，跪在泰叔面前：“老爹，我不该在海钓的时候抓程程，让您没面子。这是我托人从云南带来的普洱茶，您尝尝。”
泰叔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启强，程程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就这么把她送进监狱，是不是太过分了？”
高启强抬起头，眼眶通红：“老爹，我也是没办法。程程帮张大庆跑路，要是被警方查到，整个建工集团都会受牵连。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集团啊。”他开始讲述自己的童年，“13岁那年，我爹出车祸死了，就给我们留下五百块抚恤金。我带着弟弟妹妹在旧厂街卖鱼，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是您给了我白金瀚，给了我尊严。我怎么可能背叛您？”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泰叔。他扶起高启强，叹了口气：“罢了，程程也是太贪心了。莽村项目就交给你负责，以后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从泰叔家出来，陈书婷开车接他。“搞定了？”陈书婷递给他一张纸巾，“我就说，你那套苦情戏对泰叔最管用。”
高启强擦了擦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程程以为靠泰叔就能斗过我，太天真了。”他顿了顿，“对了，唐小龙明天出狱，你让人去接他，给她准备一家游戏厅，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游戏厅？”陈书婷皱起眉头，“那东西不赚钱，还容易惹麻烦。”
“我要的不是赚钱。”高启强看着窗外，“唐小龙在监狱里认识了不少道上的人，游戏厅只是个幌子，我要让他帮我打理地下赌场。另外，杨健来找过我，问彩色麻古的事，你让启盛最近收敛点，别碰毒品。”
陈书婷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她知道，高启强的野心越来越大，迟早会引火烧身。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第二天上午，京海市监狱门口。唐小龙穿着一身新衣服，走出大门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启盛带着十几个小弟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鲜花和鞭炮。“龙哥，欢迎回家！”高启盛笑着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唐小龙看着眼前的阵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六年前，他还是个被高启强踩在脚下的小混混，如今却成了建工集团的“贵宾”。“强哥呢？”唐小龙问。
“我哥在白金瀚等你。”高启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你满意。”
白金瀚的包厢里，高启强亲自为唐小龙倒酒：“小龙，这几年委屈你了。游戏厅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市中心，以后你就是那里的老板。”他顿了顿，“不过，游戏厅只是个幌子，我要你帮我盯着京海的地下赌场，有不听话的，直接处理掉。”
唐小龙立刻站起身，端起酒杯：“强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办好！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高启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唐小龙是个狠角色，有他帮忙，自己的黑恶势力就能更快扩张。而此时的省厅办公室里，祁同伟正看着唐小龙的档案，眉头紧锁。“高启强这是要整合京海的黑恶势力。”祁同伟对安长林说，“唐小龙出狱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我们不能再等了。”安长林的语气很沉重，“赵立冬的案子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省纪委准备下周对他实施双规。高启强这边，只要拿到他指使唐小龙开设赌场的证据，就能将他一网打尽。”
祁同伟点了点头，拨通了安欣的电话：“安欣，盯紧唐小龙的游戏厅。另外，李响那边有新情况，赵立冬让他下周陪自己去莽村考察，这可能是收集证据的好机会。你暗中跟着他们，保护李响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