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村工地的简易板房里,酒精味混着汗臭弥漫在空气中。李宏伟把半截烟头摁在满是油污的桌布上,盯着电视里孟钰播报新闻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这孟记者长得是真带劲,可惜跟安欣那愣头青走太近,胳膊肘往外拐。”旁边的钟阿四嚼着槟榔,含糊不清地说:“强子,高启强那边又派人来闹了,咱们的水泥车都被堵在山下了。”
李宏伟猛地拍桌而起,啤酒瓶被震得哐当响:“闹?他一个臭卖鱼的还敢翻天?”几天前与高启强谈判的场景涌上心头——饭桌上他当众叫嚣“你就是个臭卖鱼的”,虽被高启强的手下围得水泄不通,却靠着父亲李有田提前安排的村民撑场全身而退。这份“胜利”让他愈发嚣张,觉得高启强不过是纸老虎。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有田披着军大衣走进来,脸拉得老长:“你还有心思在这喝酒?高启强把咱们工地的电断了,工人都罢工了!”他把一份村民意见书拍在桌上,“孟德海那边明确表态支持建工集团,赵市长的秘书也传话让咱们别硬碰硬,你倒好,整天就知道惹事!”
“惹事?我这是在给老李家挣脸面!”李宏伟梗着脖子反驳,“高启强派人把李顺从脚手架上推下来,不就是想逼咱们让步?现在孟钰天天在电视上报道工地安全问题,明摆着帮高启强造势。爸,咱们要是软了,以后在京海就没立足之地了!”他凑近李有田,眼神里闪着阴狠的光,“我有个主意,能让高启强和安欣都乖乖听话。”
此时的京海市电视台,孟钰刚收拾好采访设备。她今天刚从莽村暗访回来,相机里存着李宏伟等人克扣工人工资、用劣质建材的证据。主编叮嘱她:“这稿子得谨慎,莽村背后牵扯着赵立冬,高启强也盯着呢。”孟钰笑了笑,将相机塞进包里:“放心,我有分寸。”她没注意到,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无牌面包车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车子刚驶出电视台大门,就被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堵住。孟钰刚要报警,后座的车窗突然被砸破,一只粗糙的手伸进来捂住她的嘴。“孟记者,跟我们走一趟,强子有请。”钟阿四的声音带着威胁,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腰上。孟钰挣扎间,相机从车窗滑落,被随后赶来的安欣捡个正着。
安欣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心脏瞬间揪紧。他立刻拨通李响的电话:“孟钰被绑架了,凶手可能是李宏伟的人!”电话那头的李响正跟着王秘书见谭思言,听到消息差点打翻茶杯。王秘书察觉到异样,挑眉问道:“出什么事了?”李响强装镇定:“家里有点急事,我先处理一下。”挂了电话,他立刻给安欣发去定位——他刚从谭思言那里得知,李宏伟最近和一批亡命徒走得很近,窝点可能在城郊的废品收购站。
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郭文建拍着桌子下令:“全城布控,重点排查城郊废弃厂区!杨健,你带缉毒队配合,李宏伟这帮人可能涉及贩毒,务必小心。”安欣攥着孟钰掉落的钢笔,指节泛白:“郭局,李宏伟绑架孟钰,肯定是为了要挟高启强或者我们。他在莽村工地吃了亏,现在是狗急跳墙。”
白金瀚的办公室里,高启强正对着莽村地图发呆,高启盛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哥,李宏伟那杂种养的,居然绑架孟钰!这是没把咱们高家放在眼里!”他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阴鸷——那天谈判时李宏伟的羞辱,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对方更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高启强揉了揉眉心,他刚接到赵立冬的电话,对方话里话外暗示他“处理好莽村的事”,却绝口不提帮忙。“李宏伟是想逼我出手,”高启强手指敲击桌面,“他知道孟钰是安欣的软肋,也是孟德海的女儿,我要是不管,就落得个不近人情的名声;我要是管了,正好掉进他的圈套,成了绑架案的同谋。”
“那咱们就不管了?”高启盛急了,“孟钰要是出事,安欣肯定跟咱们不死不休,孟德海也会彻底倒向赵立冬。”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哥,让我去找老默。咱们先救出孟钰,再把李宏伟那杂碎做掉,神不知鬼不觉。”高启强抬头盯着弟弟,看着他眼底那抹熟悉的偏执——这眼神,和当年为了筹钱开小灵通店铤而走险的高启盛如出一辙。
城郊废品收购站,孟钰被绑在冰冷的铁架上,嘴里塞着布条。李宏伟把玩着她的录音笔,里面是他克扣工资的录音。“孟记者,”他捏着孟钰的下巴,“只要你在电视上澄清,说莽村工地的安全问题是高启强造谣,再让安欣别查李顺的死,我就放你走。”孟钰瞪着他,眼里满是鄙夷,奋力摇头拒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钟阿四上前就要动手,被李宏伟拦住:“别急,咱们得等鱼儿上钩。”他掏出手机给安欣打电话,嚣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安警官,想救孟钰,就一个人来城郊废品站。别带警察,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挂了电话,他对着镜子整理发型,想象着安欣狼狈求饶的样子,笑得越发得意。
安欣刚要出发,就被祁同伟拦在警局门口。“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祁同伟将一件防弹衣塞给他,“李宏伟背后有赵立冬的人,这不是简单的绑架案。我已经安排特警埋伏在废品站周围,你进去后见机行事,我们会在三分钟内突入。”他拍了拍安欣的肩膀,“孟钰不能有事,你也一样。”
与此同时,高启盛带着陈金默正往废品站赶。陈金默握着方向盘,口袋里露出半截草莓棒棒糖——那是黄瑶塞给他的,说吃甜的能让人冷静。“小盛,强哥不让我们插手,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哥是怕牵连建工集团,”高启盛打断他,眼神阴狠,“但李宏伟骂我哥是臭卖鱼的,这笔账必须算。再说,救了孟钰,还能卖安欣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废品站里,安欣举着双手走进来,看到被绑的孟钰,心脏骤然收紧。“人我带来了,放了她。”李宏伟晃了晃手里的匕首:“安警官倒是讲义气,可惜脑子不好使。”他冲钟阿四使了个眼色,“把安警官绑起来,咱们用这对金童玉女,好好跟高启强谈谈条件。”
就在钟阿四上前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高启盛带着陈金默闯了进来,手里的钢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李宏伟,你动谁不好,偏动孟记者?”高启盛的声音带着戏谑,眼镜后的眼睛却满是杀意。李宏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高启盛?你哥都不敢来,你个毛头小子还敢送上门?”
陈金默率先动手,钢管砸在钟阿四的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混乱中,安欣解开孟钰的绳子,将她护在身后。高启盛与李宏伟扭打在一起,他虽瘦却下手狠辣,专挑要害攻击。李宏伟被打得节节败退,情急之下抄起旁边的铁棍,狠狠砸在高启盛的背上。
高启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看到旁边冻鱼箱里的冻鱼,突然眼睛一亮。趁着李宏伟上前的间隙,他抓起一条冻鱼,用尽全身力气砸在李宏伟的头上。冻鱼坚硬如铁,李宏伟惨叫一声,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高启盛红着眼,一下接一下地砸着,嘴里嘶吼着:“让你骂我哥!让你骂我哥!”
陈金默见状,赶紧拉着高启盛往外跑。安欣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宏伟,又看了看消失在夜色中的高启盛,陷入两难。孟钰拉了拉他的袖子:“先救人!”安欣立刻拨打急救电话,就在这时,祁同伟带着特警冲了进来,看到现场的景象,眉头皱成了川字。
医院抢救室外,李有田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赵立冬的秘书王秘书站在一旁,语气冰冷:“李主任,你儿子闯大祸了。绑架记者,还袭警,这要是查起来,你这个村主任也别想当了。”李有田猛地站起来:“是高启盛打的人!你们不能只怪宏伟!”王秘书冷笑一声:“谁能证明?现在人证物证都指向李宏伟,你还是想想怎么自保吧。”
白金瀚里,高启强看着受伤的高启盛,气得浑身发抖:“谁让你去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整个建工集团!”高启盛捂着火辣辣的背,倔强地说:“哥,他骂你是臭卖鱼的,我不能忍。再说,我们救了孟钰,安欣不会为难我们的。”高启强叹了口气,拨通了泰叔的电话:“老爹,求您帮个忙,莽村那边出了点事……”
安欣和孟钰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孟钰递给安欣一瓶水:“今天谢谢你。”安欣摇了摇头:“是我没保护好你。”他想起高启盛疯狂的样子,还有陈金默眼底的挣扎,心里五味杂陈。祁同伟走过来,递给安欣一份文件:“李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是人为制造的意外,凶手很可能是陈金默。”安欣的手猛地攥紧,文件上的字迹变得模糊。
深夜的警局审讯室,钟阿四拒不认罪,只说一切都是李宏伟指使的。安欣坐在他对面,拿出陈金默的照片:“认识他吗?莽村工地的安全事故,是不是他干的?”钟阿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沉默。安欣知道,没有更有力的证据,很难撬开他的嘴。
此时的高启强,正和赵立冬在秘密会所见面。赵立冬品着茶,慢悠悠地说:“启强,李宏伟的事,我可以帮你压下来,但你得帮我办件事。”高启强抬起头,等着他的下文。赵立冬放下茶杯,眼神阴狠:“谭思言那小子,总在背后查我的黑料,你帮我解决掉他。”高启强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这是要踏上一条不归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