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组的会议室里,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安欣用马克笔在“杨健”和“供电局”之间画了条红线。“高启强想让杨健当供电局副局长,一是为了控制京海的电力供应,二是为了洗钱。”他指着桌上的银行流水,“强盛集团的很多项目都涉及违规用电,杨健要是上位,就能帮他掩盖。”
徐忠敲了敲桌子:“我们已经收到举报,王帅——唐小虎的手下,在情侣街商铺暴力收租,还把商户胡勇打成重伤。这是个突破口,我们先抓王帅,再顺藤摸瓜查唐小虎,最后扳倒高启强。”纪泽补充道:“胡勇的妻子丽华在网上举报了此事,我们已经联系上她了。”
然而,当方宁和孙旭赶到胡勇家时,早已人去楼空。“邻居说,昨天下午有几个黑衣人把他们接走了,还搬空了家里的东西。”方宁调取了小区监控,画面里显示一辆印有“强盛集团”字样的货车将胡勇夫妇接走。安欣看着监控,一拳砸在墙上:“高启强肯定给了他们好处,让他们闭嘴。”
三人直接驱车赶往强盛集团总部。高启强正在办公室里练书法,写的是“海纳百川”。“安副组长,稀客啊。”他放下毛笔,示意秘书倒茶,“找我有事?”安欣直奔主题:“胡勇夫妇在哪?”高启强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产证:“他们在锦绣花园买了套大三居,全款。胡勇说了,他和王帅是朋友,之前的伤是自己摔的。”
安欣看着房产证上的日期——就在丽华举报后的第二天。“高启强,你以为用钱就能掩盖真相吗?”他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这是胡勇之前录的音,里面有王帅威胁他的话。”高启强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镇定:“录音可以伪造,安警官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走出强盛集团,安欣接到了蒋天的电话。“安警官,我知道你在查高启强。”蒋天的声音很轻,“我在情侣街的商铺被高启强抢了,他还派人打了我的司机林阿胜。我想和你谈谈,就在沙海酒店。”安欣挂断电话,对徐忠说:“蒋天是高启强的死对头,他手里可能有线索。”
沙海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蒋天递给安欣一个u盘:“这里面是2015年的行车记录仪录像,王帅带人追打我和林阿胜,轮胎都被他们扎破了。”他喝了口威士忌,“高启强为了抢情侣街的商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本来想忍了,但他现在连供电局的位子都要抢,太过分了。”
安欣打开u盘,里面的画面晃动剧烈,能清晰看到王帅等人拿着钢管追打林阿胜的场景。“当时我报了警,”蒋天继续说,“但辖区派出所所长陆鹏是高启强的人,硬是把案子压成了‘醉鬼斗殴’,还让林阿胜签了和解协议。”安欣的手指攥紧u盘——陆鹏是他的同届同学,当年还是他推荐陆鹏去的辖区派出所。
指导组连夜提审王帅。面对行车记录仪的铁证,王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唐小虎指使他暴力收租、打压蒋天的事实,还供出陆鹏收了高启强五十万,帮他掩盖多起案件。“高总说,只要我听话,以后情侣街的物业经理就是我。”王帅哭着说,“我没想到会被抓……”
陆鹏被抓时,正在派出所里给高启强打电话报信。“高总,王帅招了,您快想办法……”电话那头的高启强还没说完,安欣就夺过了手机:“高启强,下一个就是你。”他挂了电话,看着陆鹏苍白的脸:“我们当年在警校宣誓,要守护正义,你忘了吗?”陆鹏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白金瀚里,高启强正对着陈书婷的遗像发呆。唐小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强哥,陆鹏被抓了,王帅把什么都招了。赵市长那边说……说让您自己解决。”高启强拿起桌上的龙泉剑,剑光映出他狰狞的脸:“赵立冬想卸磨杀驴?没那么容易。”他拨通了缅甸的电话,“喂,帮我找高启盛……”
此时的指导组,正召开庆功宴。徐忠举起酒杯:“多亏了安副组长,我们终于撕开了高启强的第一道防线。”安欣却放下酒杯,脸色凝重:“这只是开始。高启强和赵立冬的利益链还没断,王力那边也没消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想起高启强提到的高启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安欣就接到了王力的电话。“安警官,我在京海火车站,我想自首。”王力的声音带着颤抖,“高启强派人开枪打我,还威胁我的家人,我不敢再帮赵立冬了。”安欣立刻带人赶往火车站,却在出站口看到了唐小虎的身影——他带着十几个小弟,正盯着王力。
“王力,跟我们走一趟,强哥有话问你。”唐小虎的手里拿着铁棍,身后的小弟也围了上来。安欣大喊一声:“警察,不许动!”唐小虎等人转头就跑,安欣带着干警追了上去。混乱中,王力被一个蒙面人推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疾驰而去。
安欣开车紧追不舍,对讲机里传来徐忠的声音:“安欣,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他跑不掉的。”出租车突然拐进一条小巷,安欣也跟着拐进去,却发现小巷尽头是死路。出租车停在那里,车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安欣,想救王力,就一个人来旧厂街老房子。——高启强”
旧厂街的老房子里,灯光昏暗。高启强坐在当年的旧木桌旁,桌上摆着两碗猪脚面。“安欣,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是你当年给我送年夜饭的地方,还记得吗?”安欣掏出配枪:“王力在哪?”高启强笑了笑,掀开旁边的布帘——王力被绑在柱子上,嘴被堵住,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不想杀他,”高启强端起面碗,“我只是想让他辞职,别跟杨健抢供电局的位子。”他看着安欣,“你加入指导组,就是为了抓我?就因为李响?”安欣点点头:“还因为曹闯,因为陆寒,因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徐忠带着特警冲了进来,将高启强团团包围。“高启强,你涉嫌绑架、故意伤害、行贿,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徐忠的声音冰冷,高启强却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桌上的猪脚面,喃喃自语:“当年我要是没接那顿年夜饭,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安欣看着被戴上手铐的高启强,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二十年前旧厂街的那个除夕,高启强穿着破旧的棉袄,接过他手里的饺子,眼里满是感激。而现在,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只剩下贪婪和疯狂。“高启强,”安欣说,“路是你自己选的。”
警车里,高启强看着窗外的旧厂街。曾经的鱼摊已经变成了生鲜超市,当年的小巷也拓宽成了马路。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安欣,你赢了吗?赵立冬还在,京海的黑恶势力,还没除干净呢。”安欣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他知道高启强说的是实话,但他更知道,只要自己和指导组坚持下去,京海的天,总有放晴的一天。
审讯室里,高启强拒不认罪,只说一切都是唐小虎和王帅干的。安欣将行车记录仪的录像、陆鹏的供词、王力的证词摆在他面前,他却依旧沉默。直到安欣提到高启兰,他才开口:“别牵连小兰,她是无辜的。”安欣看着他,“你早该想到今天的。”
与此同时,赵立冬正在办公室里烧毁文件。王秘书走进来,递给他一份报纸:“高启强被抓了,头条都报道了。”赵立冬点点头,将烧剩的灰烬倒进垃圾桶:“通知杨健,让他尽快上位,把高启强手里的项目都接过来。”他看着窗外,“高启强没用了,该换个人了。”
指导组的会议室里,安欣盯着赵立冬的照片,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抓了高启强只是第一步,赵立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他和指导组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祁同伟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省纪委已经介入调查赵立冬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