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组的早餐刚摆上桌,食堂大妈就端来一笼新蒸的包子,笑盈盈地说:“这是强盛集团送的爱心早餐,高总特意交代给各位领导尝尝。”徐忠掀开笼布,发现每个包子底下都压着张纸条,印着强盛集团的logo和咨询电话。纪泽气得将纸条揉成一团:“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他在告诉我们,指导组的人他都能渗透。”
安欣捏着纸条,指腹划过粗糙的纸面:“这不是挑衅,是邀战。”他想起昨天高启兰在医院说的话——“我哥在黄老的养老院待了八年,每天雷打不动去浇花”。黄老曾任临江省组织部部长,孟德海的亲舅舅,赵立冬的老领导,在京海官场的分量无人能及。“高启强想让我们去见黄老,”安欣说,“他要亮底牌了。”
果然,上午九点,高启强的车就停在了招待所门口。他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徐组长,纪组长,赏脸去我开的养老院坐坐?那里的老人们种的菜刚熟,正好尝尝鲜。”徐忠盯着竹篮里的青菜,想起安欣的话,点头应允:“正好看看高总为京海做的实事。”
养老院坐落在京海西郊的山脚下,青砖黛瓦的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刚进门,就有几位老人围上来,拉着高启强的手嘘寒问暖。“小高,你可来了,我那盆月季又黄叶了。”“我孙子的工作多亏你帮忙,这周就去强盛集团报到。”高启强一一应着,熟练地接过老人手里的喷壶,蹲在花丛前修剪枝叶,完全不像个黑社会大佬。
正屋门口,一位白发老人坐在藤椅上看花,正是黄老。高启强放下喷壶,快步走过去:“黄老师,省里的领导来看您了。”黄老抬眼看向徐忠,慢悠悠地说:“小徐啊,你来京海这么久,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徐忠刚要开口,黄老就摆了摆手,“先陪我下盘棋,赢了再说话。”
棋盘前,黄老的棋子落得又快又狠。“当年市委给我分了海景房,我不住,就喜欢这儿的清净。”黄老落子如飞,“小高每天都来陪我,比我亲外甥还贴心。那些当官的,重阳节送个花篮拍张照就走,只有小高是实心实意对我们好。”徐忠的棋子顿在半空,他知道黄老这话是说给他听的——高启强在京海的根基,比他想象的更深。
高启强端着茶过来,适时插话:“黄老师,徐组长他们是来查黑恶势力的。”他看向徐忠,“徐组长,您看这养老院里的老人,有退休的老局长,有烈士家属,他们的日子能安稳过下去,全靠强盛集团的补贴。要是我倒了,这养老院怕是也撑不下去了。”
徐忠放下棋子:“高总,黑恶势力和民生工程不能混为一谈。我们查你,是因为你涉嫌故意伤害、行贿、非法经营,这些都有证据。”黄老突然敲了敲桌子:“小徐,我在组织部干了三十年,阅人无数。小高是什么人,养老院的老人们都清楚。你们要是冤枉好人,京海的老百姓不答应。”
离开养老院时,高启强递给徐忠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强盛集团资助的一百二十名贫困学生名单,还有二十个公益项目的明细。”他看着徐忠,“徐组长,京海的水很深。你要是非要查,可能会伤到很多无辜的人。”徐忠打开文件袋,里面的汇款凭证整齐排列,受益人遍布京海各个区县。
回到招待所,安欣正在分析王帅的供词。“王帅说,他每次给唐小龙报信,都是用一个匿名号码。”安欣指着通话记录,“这个号码的通话时间,每次都和我们的行动时间重合。上次抓刀哥,我们刚出发,刀哥就跑了,肯定是有人泄密。”纪泽翻着文件袋里的公益明细:“高启强想用这些来绑架民意,让我们投鼠忌器。”
徐忠突然想起养老院的细节:“黄老提到孟德海是他外甥,赵立冬的仕途也受他影响。高启强八年如一日讨好黄老,就是为了编织这张关系网。”他看向安欣,“内鬼的事,你有眉目了吗?”安欣的目光落在张彪的名字上——上次行动,张彪负责外围警戒,也是他第一个喊“刀哥跑了”。
此时的刑侦支队,张彪正对着电话发脾气:“唐小龙,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我老婆的手术费不能再拖了!”电话那头的唐小龙笑着说:“彪哥,急什么?高总说了,只要你帮我们盯着指导组,别说手术费,以后你儿子出国留学的钱都包在我们身上。”张彪挂了电话,看着桌上妻子的病历,重重地叹了口气。
安欣推门进来时,张彪正往抽屉里塞一个信封。“彪哥,”安欣递给他一份行动方案,“明天凌晨三点,抓刀哥的据点,需要你带刑侦队配合。”张彪接过方案,眼神闪烁了一下:“安欣,你这是信不过指导组的人?”安欣笑了笑:“咱们是老搭档,有你在我放心。”
当晚,安欣悄悄调取了张彪的银行流水。近五年来,有一个匿名账户每月都给张彪妻子的银行卡打钱,金额从五千到两万不等,而这个账户的开户人信息,指向了唐小龙的远房亲戚。安欣拿着流水单,心里五味杂陈——他和张彪是警校同学,当年一起在靶场练枪,张彪总笑他“打枪能打到别人的靶子上”,如今却成了黑恶势力的帮凶。
白金瀚的包厢里,高启强正在给赵立冬倒酒。“赵市长,徐忠那边我已经敲打了,”高启强举起酒杯,“黄老亲自开口,他不敢再乱来。”赵立冬却没接酒杯,脸色阴沉:“你把事情闹到黄老那里,是想让他来压我?”他放下筷子,“王力的事你还没解决,现在又去招惹指导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高启强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又很快压了下去。“王力已经辞职回老家了,”他将酒倒进杯子,“供电局副局长的位子,杨健很快就能上位。”赵立冬冷笑一声:“高启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借着黄老的势力压过我,独占京海的蛋糕,没那么容易。”
两人正僵持着,唐小龙推门进来,脸色慌张:“强哥,赵市长,王帅的家被烧了。”高启强和赵立冬同时站起身,高启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这是他安排的,既警告王帅别乱说话,也向指导组示威。“查,给我严查!”赵立冬拍着桌子,“肯定是高启强的仇家干的,一定要抓到凶手。”高启强配合地说:“我已经让唐小虎配合警方调查了。”
指导组接到王帅家失火的消息时,安欣正在准备行动装备。“火是凌晨两点放的,”方宁汇报,“王帅的老婆孩子不在家,没有人员伤亡,但家里的东西全烧光了。邻居说,起火前看到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安欣握紧拳头:“这是高启强的警告,他在告诉王帅,要是敢招供,家人就会有危险。”
徐忠看着窗外的夜色:“明天的行动,我们改变计划。”他看向安欣,“你和张彪一组,负责正面抓捕,我带特警从后门包抄。这次一定要抓住刀哥,同时把内鬼揪出来。”安欣点了点头,他知道,明天不仅是抓刀哥的关键一战,也是揭穿张彪真面目的时刻。
凌晨两点半,行动队集合完毕。张彪穿着防弹衣,走到安欣身边:“欣哥,这次咱们一定能抓到刀哥。”安欣看着他,突然问:“彪哥,你老婆的手术费凑够了吗?要是有困难,你跟我说。”张彪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了笑:“快了,谢谢你关心。”
车队出发时,安欣注意到张彪悄悄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他没有声张,只是用对讲机通知徐忠:“目标可能已经察觉,提前行动。”徐忠立刻下令:“各单位注意,五分钟后发起突袭。”
刀哥的据点在情侣街的一家ktv地下室。安欣和张彪带着人刚冲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不好,他们要跑!”张彪大喊着冲进去,地下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的毒品和赌具。张彪皱着眉:“这唐小龙是狗鼻子,闻见咱们的味了,还是有人泄密。”
安欣突然按住张彪的肩膀:“彪哥,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张彪愣了一下,掏出手机递给安欣。“另一个呢?”安欣的声音冰冷,“就是你给唐小龙报信的那个匿名手机。”张彪的脸色瞬间惨白:“安欣,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就在这时,徐忠带着特警押着刀哥走进来。“张彪,你涉嫌向黑恶势力通风报信,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徐忠拿出银行流水单,“这是唐小龙给你老婆打钱的记录,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张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