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张彪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安欣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银行流水单、通话记录和张彪妻子的病历。“五年前,你老婆查出癌症,手术费要三十万,”安欣的声音很轻,“唐小龙找到你,说只要你帮他们通风报信,钱他来出。从那以后,你就成了高启强的眼线,对吗?”
张彪沉默了很久,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安欣,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老婆躺在病床上,孩子要上学,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我有什么办法?”他捶打着桌子,“高启强说,只要我听话,就能保我家人平安。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能背叛警徽?”安欣的声音陡然提高,“李响为了查高启强,连命都丢了;陆寒为了查二八八枪击案,失踪了这么多年;还有那些被高启强害死的无辜百姓,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他将一张照片推到张彪面前,照片上是陆寒的警服照,年轻的脸上满是朝气。“陆寒失踪前,是不是找过你?”
张彪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掉了下来。“是,他找过我,”张彪的声音哽咽,“他说他查到了王力被枪击的线索,怀疑是高启强干的,想让我帮他调监控。我劝他别查了,高启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可他不听。”他捂着脸,“后来他就失踪了,我知道是高启强干的,可我不敢说,我怕他对我老婆孩子下手。”
安欣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陆寒是他的徒弟,跟他一样执拗,一样想守护正义。“陆寒现在在哪?”安欣追问。张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高启强没告诉我。但他说,要是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陆寒就是我的下场。”
此时的白金瀚,高启强正对着陈书婷的遗像发呆。唐小龙走进来,递给他一份报纸:“强哥,张彪被抓了,报纸都报道了。”高启强拿起报纸,标题“京海警方揪出内鬼,刑侦支队队长涉嫌通黑”格外醒目。“他招了吗?”高启强问。唐小龙摇摇头:“还没有,指导组的人正在审他。”
高启强站起身,走到窗边:“通知赵立冬,就说张彪被抓了,可能会供出他的事。”他顿了顿,“另外,让杨健加快动作,尽快把供电局副局长的位子拿到手。只要我们控制了京海的电力,指导组就奈何不了我们。”唐小龙点点头:“我知道了,强哥。”
指导组的会议室里,徐忠正在分析张彪的供词。“张彪说,陆寒查到王力被枪击的子弹来自一把制式手枪,这把手枪之前在曹闯的案子里出现过。”徐忠指着白板上的线索,“曹闯是赵立冬的人,这说明赵立冬和高启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纪泽补充道:“我们已经联系了省厅,请求协助调查陆寒的下落,同时重新调查二八八枪击案。”
安欣走进来,脸色凝重:“祁厅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赵立冬向省里反映,说我们严刑逼供张彪,还要求撤换指导组的负责人。”徐忠冷笑一声:“他这是慌了,怕张彪把他供出来。”他看向安欣,“张彪还说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他说高启强在京海的很多项目都涉及违规,尤其是泥螺村的回迁房,用的都是劣质建材,还克扣工人工资。”安欣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提供的泥螺村项目的财务明细,上面有高启强和赵立冬的资金往来记录。”徐忠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了这个,我们就能从泥螺村项目入手,扳倒高启强和赵立冬。”
就在这时,方宁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dna鉴定报告:“徐组长,安警官,我们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发现了一具骸骨,dna鉴定结果出来了,是陆寒。”安欣的身体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接过鉴定报告,上面的“确认匹配”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废弃工厂里,警戒线围着一具白骨,旁边散落着一枚警徽和一支钢笔——那是安欣送给陆寒的入职礼物。安欣蹲在骸骨旁,眼泪掉在警徽上。“陆寒,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想起陆寒入职那天,笑着说:“安队,我以后一定要像你一样,做个好警察。”如今,这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五岁。
徐忠拍着安欣的肩膀,声音沉重:“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让高启强和赵立冬为陆寒偿命。”纪泽递给安欣一份现场勘查报告:“骸骨的头骨有明显的钝器伤,应该是被人杀害后埋在这里的。我们在旁边找到了一把带血的铁锹,上面有唐小虎的指纹。”
高启强接到唐小虎被抓的消息时,正在和杨健商量供电局的事。“强哥,唐小虎被抓了,他肯定会把我们供出来的。”杨健的脸色苍白,“要不我们跑吧,去国外躲躲。”高启强摇了摇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已经让赵立冬帮我压着了,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然而,高启强没想到,赵立冬已经开始为自己铺路了。赵立冬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和王秘书商量:“张彪和唐小虎都被抓了,高启强的日子不长了。你去告诉指导组,就说我愿意配合调查,提供高启强的罪证。”王秘书愣了一下:“赵市长,您和高启强的关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赵立冬打断他,“高启强没用了,留着他只会连累我。只要我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再加上我这些年的功绩,省里肯定会从轻处理。”他端起茶杯,“等高启强倒了,京海的建筑行业和供电局,就都是我们的了。”
审讯室里,唐小虎看着眼前的证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高启强让我杀的陆寒,”唐小虎哭着说,“他说陆寒查到了王力被枪击的线索,必须灭口。我把陆寒骗到废弃工厂,用铁锹把他打死,然后埋在了那里。”他还供出了高启强指使他行贿、故意伤害、非法经营的一系列罪行。
安欣拿着唐小虎的供词,走进高启强的审讯室。“高启强,陆寒的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安欣将供词推到他面前,“唐小虎都招了,是你让他杀的陆寒。”高启强拿起供词,慢慢看完,突然笑了起来:“安欣,你赢了吗?赵立冬还在,京海的保护伞还没除干净,你不算赢。”
“赵立冬很快就会落网的,”安欣的声音冰冷,“他已经开始和我们合作,准备指证你了。”高启强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镇定:“我早就知道他靠不住。”他看着安欣,“我可以供出赵立冬的所有罪证,但我有一个条件,别牵连小兰和瑶瑶。”
安欣点点头:“只要她们没参与你的犯罪活动,我们不会牵连她们。”高启强站起身,伸开双手:“我招。赵立冬利用职务之便,收了我两千万,帮我违规审批项目;他还指使我杀了谭思言和李响……”他的声音低沉,将自己和赵立冬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夕阳下,安欣站在公安局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陆寒的案子破了,高启强和赵立冬也即将受到法律的制裁。祁同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京海的天,终于要晴了。”安欣笑了笑,眼里满是泪水——这一天,他等了十二年,李响等了十二年,陆寒也等了十二年。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