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大风厂的临时安置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块写着“重温入党誓词，共话民生保障”的红色横幅挂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陈岩石穿着旧军装，坐在主席台中央，身边是京州市的相关领导。祁同伟提前半小时赶到，刚下车就被工人围了起来。
“祁厅长，我们的股权什么时候能要回来？”“山水集团的高小琴还在逍遥法外，你们什么时候抓她？”“赵瑞龙那个恶霸，你敢不敢动他？”工人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祁同伟耐心地一一回应：“大家放心，股权纠纷的审计报告明天就会公布，法律会支持我们的合法诉求；高小琴我们已经限制出境，正在收集她的犯罪证据；赵瑞龙的问题，我们正在调查，只要证据确凿，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侯亮平带着反贪局的人和一群记者赶来，他一进门就高声喊道：“各位工人朋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反贪局已经掌握了赵瑞龙涉嫌洗钱的关键证据，很快就会对他立案调查！”
工人立刻围了上去，追问具体时间。侯亮平得意地看了一眼祁同伟，清了清嗓子：“我们已经向最高检申请了立案手续，只要手续一批准，立刻实施抓捕。这都要归功于反贪局干警的日夜奋战，当然，也要感谢陈老的监督支持。”他刻意忽略了祁同伟，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和陈岩石身上。
陈岩石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党课现在开始。今天我们不讲大道理，就讲三个问题：一是股权怎么要，二是坏人怎么抓，三是日子怎么过。首先，请祁同伟同志给大家讲讲公安部门的工作进展。”
祁同伟走上台，拿出一份证据清单：“各位工友，我给大家通报三个情况。第一，山水集团高小琴与赵瑞龙的资金往来记录我们已经掌握，他们通过海外账户转移资产高达23亿元，这些资金中有一部分就是我们大风厂的拆迁补偿款；第二，施工队涉黑的证据已经确凿，17名涉案人员已被刑事拘留，他们交代了受赵瑞龙指使威胁工人的事实；第三，我们已经请求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冻结了赵瑞龙在海外的资产，防止他潜逃。”
他举起手中的照片：“这是我们在山水集团总部搜查到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向京州市多名官员行贿的情况，我们正在逐一核实。我向大家保证，一个月内，所有涉案人员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们的股权会回来，你们的损失会得到赔偿。”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陈岩石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祁同伟，我记住你的承诺了，一个月，工人都等着呢！”
轮到侯亮平时，他拿出的却是蔡成功的讯问笔录：“各位工友，蔡成功才是导致大家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他不仅非法抵押你们的股权，还挪用了工厂的资金用于赌博。反贪局已经查清他的犯罪事实，很快就会提起公诉，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名老工人站起来反驳：“蔡成功是有错，但主要责任还是山水集团和赵瑞龙！你别总是盯着蔡成功不放，有本事去抓赵瑞龙啊！”另一名工人也喊道：“我们要的是赵瑞龙的消息，不是蔡成功的笔录！”
侯亮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工人会不买账。陈岩石适时开口：“侯局长，工人关心的是大老虎，不是小苍蝇。蔡成功要查，但赵瑞龙更要查。你刚才说掌握了赵瑞龙洗钱的证据，能不能给大家看看？”
侯亮平支支吾吾地说：“证据还在核实中，不方便公开。”陈岩石立刻追问：“不方便公开？还是根本没有？侯局长，反贪局是人民的反贪局，不是你邀功的工具。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误导工人！”
侯亮平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站在台上。台下的记者纷纷拍照，记录下这尴尬的一幕。祁同伟看着侯亮平的窘境，心里没有丝毫幸灾乐祸，反而有些担忧——侯亮平的急功近利，已经影响到了反腐工作的正常推进。
党课后，陈岩石单独留下祁同伟和侯亮平。“今天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工人要的是实在的结果，不是空洞的口号。”陈岩石严肃地说，“祁同伟，你的工作做得不错，但要加快进度；侯亮平，你要反思自己的问题，别再搞那些花架子，把精力用在办案上。”
侯亮平不服气地说：“陈老，我也是为了尽快给工人一个交代。”
“交代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证据和行动。”陈岩石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昨天在山水集团门口拍的，高小琴还在正常办公，你的反贪局怎么不去抓她？祁同伟的公安干警都已经把证据收集齐了，你还在等什么？”
原来，祁同伟昨天已经将高小琴涉嫌合同诈骗和洗钱的证据移交反贪局，要求对其立案侦查，但侯亮平为了等“更大的功劳”，一直压着不办。侯亮平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明天，你必须对高小琴立案侦查，否则我就去最高检举报你不作为！”陈岩石的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侯亮平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离开安置点后，侯亮平拦住祁同伟：“祁厅长，你早就把证据准备好了，为什么不直接上报省委，非要通过我？”
“因为这是反贪局的职责。”祁同伟平静地说，“我不想越权，也希望你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侯局长，反腐不是一场竞赛，不需要争谁先谁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还汉东一片清明。如果我们继续内耗，只会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
侯亮平沉默了，他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他一直把祁同伟当成竞争对手，一门心思要超过他，却忽略了反腐的初心。此时，他的助手打来电话：“局长，最高检批复了，同意对赵瑞龙立案侦查，但要求我们必须和公安部门联合行动。”
侯亮平握紧了手机，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祁厅长，关于高小琴和赵瑞龙的案件，我们反贪局希望能和公安部门成立联合专案组，一起办案。”
祁同伟听到这话，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我随时欢迎。明天上午九点，省厅会议室，我们商量具体的办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