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溪水,在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流淌。转眼间,大柱、铁蛋、石头、春燕和山杏五人来到养殖场和药园帮手,已满一周。
清晨的南山口,雾气尚未完全散尽,草木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养殖场内却已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大柱和铁蛋正合力将清理出的鹿粪用独轮车运往远处的堆肥区,两人配合默契,脚步沉稳;石头则在鹿圈内进行最后的冲洗,水流声哗哗,夹杂着鹿群安详的咀嚼声。
药园那边,春燕和山杏一人一垄,正弯腰给黄芪苗除草。
山杏动作细致,几乎是一棵棵地将杂草从苗根旁剔除,生怕伤及药苗;春燕则速度稍快,但同样认真。
李钰在不远处查看柴胡的长势,不时出声指点两句。
冯晓雅提着拌好的精料桶,正在给几头需要特别关照的孕鹿和体弱个体添加“小灶”,王强则检查着围栏的牢固程度。
刘晓站在药园和养殖场交界处的一块高地上,目光扫过这片充满生机的山谷,心中充满了欣慰。
新人的加入,如同给这部日益庞大的机器注入了润滑剂和新的齿轮,使得运转愈发顺畅高效。
这一周,他并没有急于让新人独立承担关键任务,而是由他和王强、冯晓雅、李钰分别带着,手把手地教,反复强调要点。
从如何轻手轻脚接近易受惊的麝群,到如何辨别药材幼苗与杂草;从清理圈舍时避免扬尘惊扰鹿群,到给幼苗施肥的恰当距离和用量。
大柱三人力气大,肯吃苦,很快适应了体力活;春燕灵醒,学得快;
山杏则以其超乎年龄的耐心和细心,赢得了冯晓雅和李钰的格外赞赏,她似乎天生就对草木和动物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
人手充足了,琐碎耗时的日常工作被分担,刘晓四人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技术管理、疫病预防和长远规划上。
但刘晓深知,人一多,若无章法,容易生出懈怠与混乱。规模小时靠人情自觉尚可,规模扩大后,必须要有明确的规矩。
于是,在众人逐渐熟悉基本操作后,几个夜晚,刘晓在灯下铺开纸张,结合前世模糊的管理知识,更多的是根据当前养殖场和药园的实际,开始草拟一份“管理办法”。
他删繁就简,去掉了那些过于超前或不切实际的条条框框,只留下最核心、最实用的部分。
内容包括:每日上工、收工时间;各类工具使用后的归置要求;饲料、药品的领取与记录;
发现动物异常或苗木病害的及时报告制度;以及最重要的安全注意事项,特别是靠近野生动物和操作农具时的规范。
奖惩也简单明了,主要是以表扬和提醒为主,对于因责任心不强造成的损失,则有明确的赔偿规定。
草案拟好后,刘晓没有独断,而是召集了王强、冯晓雅、李钰一起商议。四人逐条讨论,补充细节,使其更贴合实际,更具操作性。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刘晓将包括大柱五人在内的所有成员都召集到养殖场仓库前的空地上。夕阳的余晖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刘晓拿出那份用工整字迹誊抄好的“靠山屯养殖场、药园管理暂行条例”,没有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而是如同拉家常般,一条一条地念给大家听,并解释为什么要这么规定。
“……工具用完放回原处,下次用着方便,也不会丢,找起来耽误工夫。”
“……发现哪头鹿不吃食了,或者哪片苗子打蔫蔫了,第一时间告诉晓雅或者小钰,咱们就能早点想办法,可能就避免了大损失。”
“……靠近麝圈时,脚步一定要轻。它们胆子小,吓着了可能几天不吃喝,怀崽的甚至可能流产,那损失就大了。咱们辛苦点,小心点,值得。”
他的话语朴实,道理浅显,大家都听得频频点头。尤其是山杏,听得格外认真,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仿佛要把每句话都刻在心里。
“咱们现在人多了,活也多了,立这些规矩,不是为了管着大家,捆住手脚,”
“是为了让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这养殖场和药园弄得更好,大家的收入也能更稳当,更长远。
咱们是靠山屯的一份子,把这事业干好了,脸上都有光!”
王强第一个大声附和:“晓哥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按规矩来,肯定越干越好!”
冯晓雅和李钰也微笑着表示支持。大柱、铁蛋、石头等人纷纷表态:“晓子哥,我们记下了,肯定按规矩来!”“放心吧,晓子哥!”
规矩就这样在平和的气氛中确立了。接下来的几周,大家逐渐习惯了这些流程,工作效率和协作默契度进一步提升。
养殖场和药园的一切,都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而高效地运行。
随着周边村落猎户们持续将捕获的活体梅花鹿和林麝送来,养殖场的规模如同滚雪球般不断扩大。
圈舍当初修的就考虑到了养殖场容纳的最大规模,确保动物了有足够的活动空间,避免过度拥挤。
又过了几个星期,当刘晓和王强清点数量时:梅花鹿已达二百八十头,林麝也达到了一百九十头!山谷中鹿鸣呦呦,麝影绰绰,已然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种群。
站在山坡上俯瞰,连片的圈舍,茁壮的鹿群麝群,以及旁边那二十多亩长势旺盛的药园,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的画卷。
这规模,已然超出了刘晓最初的预期,也达到了当前管理和场地条件下一个需要审慎评估的临界点。
晚饭后,刘晓、王强、冯晓雅、李钰以及冯老爷子照例坐在一起商议。
“鹿二百八,麝一百九,”王强咂了咂嘴,脸上是混合着骄傲与担忧的复杂神色,
“好家伙,这规模,放在整个地区恐怕都数得着了!
就是……咱们这地方,还有人手,怕是暂时到顶了。再来的话,照顾不过来,容易出问题。”
冯晓雅点头表示同意:“是啊,晓哥。现有的种群需要精心养护,让它们尽快适应、稳定下来。
新引进的个体越多,带来疫病风险和管理难度的不确定性就越大。
尤其是麝群,密度太高容易应激。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稳定期,巩固现有成果。”
李钰也补充道:“药园这边,光是伺候好这二十多亩地,保证肥料和日常管理跟得上,就需要不少工夫。饲料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冯老爷子捋着胡须,缓缓道:“欲速则不达。你们现在的摊子,已经铺得够大了。
就像一棵树,根扎稳了,枝叶才能繁茂。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现有的鹿和麝养好、养壮,让药园稳产。贪多嚼不烂,是这个理。”
刘晓认真听着大家的意见,心中已有决断。他沉稳地开口:“爷爷,晓雅,强子,小钰,你们说的和我想的一样。
咱们的第一步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了。现在,确实需要停下来,巩固消化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来,现有种群需要时间彻底驯化适应,优化繁殖结构;
二来,咱们的管理经验、场地设施、尤其是饲料保障体系,也需要跟上这个规模。盲目扩张,只会增加风险,降低效益。”
“对!晓哥你说得对!”王强用力点头,“咱们得先把这些‘宝贝疙瘩’伺候得膘肥体壮,生出更多小崽,那才是长远之道!”
“嗯,”刘晓下定决心,“明天开始,暂时停止收购新的活体鹿和麝。得把这个决定通知到周边各村,免得猎户们白跑一趟,也显得咱们办事有始有终,讲究信誉。”
翌日,刘晓便开着拖拉机,再次走了张家洼、李家庄、王家坨子、榆树沟、石头岭等村,找到了相熟的村长和主要猎户,诚恳地说明了情况:
“各位叔伯兄弟,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帮衬!托大家的福,我们养殖场现在鹿和麝的数量已经不少了。
地方和人力暂时到了上限,需要停下来好好消化一阵子,把现有的养好养精。所以,新的活体鹿和麝,我们暂时不收了啊。”
消息传出,猎户们虽然有些遗憾少了一条稳定且收入不错的财路,但大多表示理解。
毕竟,刘晓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他态度诚恳,买卖公平的信誉已经建立起来,大家都愿意保持良好关系,期待以后或许还有合作机会。
“刘小哥你是个干实事的人,讲究!等你们规模再扩大了,需要的时候再言语一声!”石头岭的石老三拍着胸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