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热,南山口养殖场里却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刘晓巡视了一圈,看到大家逐渐进入状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这短暂的缓解,很快就被更迫切的规划所取代。眼前这些鹿麝每日的消耗,以及即将到来的冬季饲料储备,像一块大石压在他心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冯晓雅和李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朝着村里走去。得尽快把招工和收购粮食这两件大事落实下来。
首先来到的是王强家。院门敞开着,王大山正坐在院里的枣树下,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喝小米粥,张婶(王强娘)则在灶房门口收拾碗筷。
“干爹,干娘。”刘晓迈进院子,笑着打招呼。
“哎,晓子来了!吃过了没?没吃锅里还有粥!”张婶一见刘晓,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招呼。
“吃过了,干娘。”刘晓走到近前,在王大山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我来是有点事,想跟干爹干娘商量商量。”
王大山放下碗筷,抹了把嘴,掏出烟袋锅点上:“啥事?你说。”他知道刘晓没事不会这个点过来。
“是养殖场和药园的事。”刘晓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规模上来了,光靠强子、晓雅、小钰我们四个,
加上今天刚来的五个人,眼看还是忙不过来,尤其是接下来母鹿集中产崽、药园采收的时候,人手肯定紧巴巴的。我琢磨着,最少还得再请十个人。”
“还要十个人?”张婶惊讶地张大了嘴,“那你们这摊子可就真成了大阵仗了!”
王大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目光沉稳地看着刘晓:“晓子,你想好了?这人工开销可不是小数。摊子铺太大,管理跟不上,容易出乱子。”
“干爹,我想好了。”刘晓语气坚定,“现在这规模,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往前奔。
人手不足,管理粗放,反而更容易出纰漏。
请人虽然花了钱,但能把活干细、干好,牲口和药材长得好,那点工钱也就挣回来了。关键是,得请靠谱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请的,主要是两类人。一是像大柱他们那样的壮劳力,负责养殖场的重活、药园的深翻施肥;
二是像春燕、山杏那样心细手巧的妇女,帮着做些精细活,比如喂食、观察牲口、药园除草捉虫这些。”
张婶一听,立刻明白了刘晓的用意,这是要帮衬村里那些日子紧巴的人家。
她拍着胸脯道:“晓子,你这心思,干娘明白!这事包在我身上!
咱靠山屯别的不敢说,勤快本分的老实人一抓一大把!我这就去给你寻摸,专找那些家里负担重、但人勤快、手脚麻利的!”
“谢谢干娘!”刘晓感激地说,然后看向王大山,“另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请干爹您出面帮个大忙。”
“哦?啥事,你说。”王大山坐直了身子。
“是饲料的事。”刘晓神色凝重起来,“咱们养殖场现在的牧草,加上开春种的十几亩黑麦草,夏天秋天勉强够吃。
可一到冬天,草料就断顿了,全靠精料顶着。一天光玉米豆饼就得消耗好几百斤。光靠咱们屯里乡亲们零散种的那点玉米,肯定不够。”
王大山是庄稼把式,立刻算清了这笔账,脸色也严肃起来:“嗯,这是个大事。牲口吃不饱,掉膘还是小事,弄不好得病死亡,损失就大了。你是想……”
“我想请干爹您,帮忙给周边几个相熟的村子,比如张家洼、李家庄、王家坨子、榆树沟、石头岭这些村的村长支书递个话。”刘晓恳切地说,
“就说我们靠山屯刘晓养殖场,今年秋天,要大量收购玉米做饲料。
价格就按当时集市上的公道价,或者略高一点都行,保证现钱结算,绝不拖欠。
只要玉米晒得干、没霉变,有多少要多少。以后年年都收,想卖玉米的,可以直接送过来,或者捎个信我们去拉都行。”
王大山听完,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好!晓子,你这个想法好!
这可是给周边几个村都找了条稳定的来钱路子!比他们自己拉去公社粮站卖统购粮划算多了!这事是积德的好事,干爹必须支持!”
他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在院里踱了两步,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张家洼的老张,李家庄的李老倔,王家坨子的王老五,榆树沟的赵迷糊,石头岭的石老大……
这几个老家伙我都熟!我明天就挨个去跑一趟,把话给你带到!保证让他们把消息传遍各村各户!”
张婶也兴奋地说:“对!让你干爹去说!他当这么多年村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晓子你就放心吧,这事准成!”
刘晓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有干爹出面,这事就成功了一大半。他真诚地道谢:“干爹,干娘,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有你们帮衬,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谢啥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大山摆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能把摊子铺这么大,想着帮衬乡邻,这是给咱靠山屯长脸!干爹支持你是应该的!好好干,晓子,你这前途,大着呢!”
从干爹家出来,刘晓又去了一趟小张婶家,把还需要再招十个人的事也跟她说了,
请她也帮忙留意合适的人选,尤其强调优先考虑家庭困难但为人勤快本分的。小张婶自然满口答应。
回到养殖场,已是晌午。新搭的简易灶棚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赵婶和周婶已经做好了午饭——一大锅猪肉炖粉条,一盆凉拌菜,还有管够的白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