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粉一样洒在床头。
林锦瑶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睁开眼，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陆晋川已经起了，出门好几天了，难得见他又穿上了林锦瑶喜欢的白衬衣，领口规规矩矩地扣着，下摆束进裤子里，显得宽肩窄腰。
意外的注重形象。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做其他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他眼底的暗色才稍微散去一些，换上了惯有的温和。
“醒了？”
“嗯……”林锦瑶哼唧了一声，想动弹一下，结果刚一用力，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重新拼凑起来的一样，酸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晋川俯下身，手掌在她腰上轻轻揉按：“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饭，下午我要去拿证，你继续休息。”
他的手劲适中，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进来，舒服是舒服，但这只手却紧紧箍着她的腰，那种力道，仿佛哪怕是让她休息，也不想把手放开。
“不要。”
林锦瑶摇摇头，撑起身体，“再躺着也是骨头酸，今天我想跟你一块儿出去。”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一分钟也不想。
陆晋川伸手，像抱小孩一样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让她坐在床沿上。
“抬手。”
陆晋川捏着纽扣，一颗一颗，从下往上扣，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细腻的布料，偶尔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伺候”，却又因为那双总是若有似无在关键部位停留的手，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掌控。
扣到领口时，他的手指在那精致的锁骨上摩挲了一下，在林锦瑶又要炸毛的边缘，最后还是克制地帮她整理好了衣领。
洗漱完毕，两人坐在桌前吃早饭，也可以说是中饭。
大概是因为昨晚“运动”过量，或者是心里最后一点秘密彻底放下了，林锦瑶今天的胃口出奇的好，肠粉、艇仔粥、还有半个油条，她都吃得津津有味。
陆晋川坐在对面，本来习惯了像往常一样等她吃剩下好包圆的，结果等到最后，眼看着她把这些都吃干净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林锦瑶放下筷子，一抬头就撞进他眼睛里。
“看什么？”
她有些不自在地擦了擦嘴，虚张声势地瞪他，“不够吃再去买一份。”
其实话说开了之后，再看对方，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感受到他那份炙热、赤诚得毫无保留的爱意的同时，林锦瑶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具体不好意思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陆晋川这么直勾勾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脸有点热，心跳有点快，眼神总是忍不住想要闪躲，不好意思看过去。
“够了。”陆晋川搓搓她泛红的耳垂，看到越来越红的颜色心情极好。
他站起身，收拾桌面：“下午去工商所拿经营证，拿到了咱们就去市场看地方。”
林锦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你今天穿得这么正经，出来几天都没见过你穿衬衣。”
陆晋川：“不是为了出门办事才这么穿的。”
林锦瑶刚吃完，吃的太饱脑子转的还很慢，陆晋川说今天不是因为出门办正事才把自己收拾的这么精神立正的，那是……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林锦瑶轻轻咳嗽了一下。
下午，两人顺利地从工商所拿到了盖着红章的临时经营许可证。
紧接着就直奔蛇口工业区外围的自由市场去看地方去了。
找到管理员把管理费交了，给分到的地方不好不坏，陆晋川把带来的电子元件摆出来，虽然摊子不大，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还得写个招牌。”林锦瑶左右看了看。
周围的摊位大多是用硬纸板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她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速写本，刷刷几笔。
“供应彩电核心，媲美进口元件，精修电器。”
几个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还配了个生动的小电视简笔画，往摊位前一挂，老远就能看见，醒目得很。
没过一会儿，就有别的摆摊的人凑过来搭话了。
“哟，兄弟，这招牌写得不错啊，你们是哪个厂来的？”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半旧的衣服，自来熟地递了根烟过来：“鄙人姓许，红星无线电厂的销售科长，在这儿摆摊快一个月了，以后大家互相照应啊。”
陆晋川客气地点点头，婉拒了烟，说他没这个习惯，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话不多，没说自己什么厂的。
“许科长好，我们是从上海过来的，也是刚到，以后还得请您多指教。”
林锦瑶发现，陆晋川在外面真的是太会“装”了。
他脸上挂着那种真诚的表情，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实际上眼神清明，滴水不漏，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城府，让他比以前更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许科长显然也很吃这一套，聊得挺开心。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那个漂亮的招牌，又看了看林锦瑶，已经开始兄弟相称了。
“那个……弟妹啊，我看你这字写得真漂亮，画得也好，能不能麻烦你，受累给我也写个招牌？我那个破纸板实在是拿不出手，字儿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似的。”
他过来聊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蹭个字，再套套话，结果半天没什么有用的消息，看他们招牌上写的厉害，也不知道真不真。
林锦瑶想着帮忙写两个字也不费什么事，话还没出口。
陆晋川突然：“抱歉，老哥。”
“要不我给你写，我爱人只给我写。”
“……”
许科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话说的……
把老婆捧到了天上，显得他这个提要求的人多么不识趣、多么强人所难似的。
“哎哟，那是那是！”
许科长尴尬地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唐突了。”
说完，赶紧摆摆手溜了。
林锦瑶站在陆晋川身旁，哪里是陆晋川愿意给人家写，分明是某人的小心眼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