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抵达前线的第二日,金军大营战鼓擂得震天响,比往日更加急促激昂。大队金军骑兵涌出营门,于雄州城下列开阵势,军容鼎盛,杀气腾腾。中军大旗下,一员金甲大将格外醒目,正是完颜宗弼。他并未居于阵中指挥,而是手提一柄沉重的长柄金雀斧(史载其善用斧),跃马阵前,身后簇拥着韩常、阿里刮等悍将,以及那支盔甲鲜明的合扎猛安亲军。
“城上的南蛮听着!”金兀术声若洪钟,以生硬的汉语高喊,“我乃大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今日特来取尔等首级!谁敢出城,与我一战!”
其声嚣张,其势狂傲,引得金军阵中一片鼓噪呐喊。
雄州城头,杜壆、朱武、呼延灼、张清、鲁智深、武松等众将肃立观敌。见金兀术如此猖狂,众将皆有怒色。
鲁智深摸着光头,禅杖一顿:“直娘贼!这金狗皇子好大口气!洒家去会会他!”
张清亦道:“此人气焰嚣张,正好杀其锐气!待我飞石取他!”
呼延灼较为持重,提醒道:“二位兄弟且慢。此人既是金国皇子,亲临阵前,必有倚仗。观其兵器,乃是重斧,必是力大之辈,需小心应对。”
杜壆沉吟片刻,对朱武道:“军师以为如何?”
朱武观察片刻,道:“金兀术新至,锐气正盛,意在立威。我若避战,徒损士气。然其既敢如此,绝非易与之辈。需遣一稳重之将,先试其虚实。”
此时,“双枪将”董平请战:“杜大哥,末将愿往!管他什么太子皇子,吃我双枪!”
董平武艺高强,性如烈火,此前斗将多有建功,杜壆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董平兄弟小心,此人恐非寻常战将,不可轻敌。若事不谐,速退。”
“得令!”董平提双枪,跨战马,冲出城门。
金兀术见梁山军中冲出一将,使双枪,气势不凡,不由大笑:“来将通名!某斧下不斩无名之鬼!”
董平怒喝:“梁山董平在此!番狗看枪!”催马直取金兀术。
二马相交,董平双枪如毒蛇出洞,分刺金兀术咽喉与心窝,快如闪电。金兀术却不慌不忙,大喝一声,手中金雀斧抡圆了,一记“力劈华山”,带着恶风,直砸向董平双枪!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斧枪相交,火星四溅!
董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双枪上传来,震得他双臂酸麻,气血翻涌,险些拿捏不住双枪!他心中大惊,万没想到对方力量如此恐怖,远超以往任何对手。
金兀术一斧得势,更不容情,斧势展开,或劈、或砍、或砸、或扫,势大力沉,招式凶猛霸道,每一斧都蕴含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力。董平双枪虽巧,却被迫与对方硬碰硬,每接一斧,都震得虎口发麻,手臂剧痛,只能勉力支撑。
城上观战的众将皆面色凝重。呼延灼沉声道:“好强的力量!董平兄弟要吃亏!”
张清已扣住飞石,凝神以待,准备随时救援。
战到十合,董平已是汗流浃背,枪法渐乱。金兀术看准破绽,猛喝一声,金雀斧一记横扫千军,拦腰斩来!董平急忙双枪十字交叉,奋力向外招架。
“铛——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董平右手枪的枪杆竟被硬生生砸断!金雀斧余势未衰,擦着董平肋部掠过,甲叶纷飞,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董平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受死!”金兀术得势不饶人,举斧便欲结果董平性命。
城上张清早已准备多时,见状抖手一石打出,直取金兀术面门!金兀术听得风声,反应极快,猛地一偏头,飞石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出一溜火星!
就这眨眼间的耽搁,梁山阵中早已冲出一骑,快如闪电,正是“没羽箭”张清!他并非去战金兀术,而是直扑落马的董平,同时连续打出三颗飞石,分取金兀术和其战马,阻其追击。
金兀术挥斧格开飞石,战马却被另一石击中,吃痛人立而起。张清趁机冲到董平身边,一把将其提起,置于自己马前,拔马便回。
金军阵中韩常、阿里刮欲追,却被城上梁山军一阵密集箭雨射回。
金兀术稳住战马,见张清已救回董平,也不追击,举斧指向城头,狂笑道:“梁山贼寇,不过如此!还有谁敢来送死!”
梁山众将又惊又怒。董平武艺高强,竟在十合内惨败重伤,这金兀术的勇悍,远超预料。
鲁智深怒吼:“泼才!休得猖狂!洒家来会你!”便要下城。
武松也握紧双刀:“师兄,我与你同去!”
“且慢!”呼延灼拦住了他们,面色沉静如水,“此人力大斧沉,势不可挡,鲁莽冲杀,恐难取胜。需以巧破力,以韧克刚。”他转向杜壆,“杜大哥,末将请战!”
杜壆看着呼延灼,知他双鞭技法娴熟,攻守兼备,经验老到,乃是应对金兀术这等猛将的合适人选,遂重重点头:“呼延兄弟小心!此獠凶悍,不可力敌,当以游斗缠战,寻其破绽。”
“末将明白!”呼延灼提了双鞭,跨上惯用的踢雪乌骓马,出城而来。
金兀术见梁山又出一将,黑脸虬髯,手持双鞭,气势沉稳,不由嗤笑:“又来一个送死的!报上名来!”
呼延灼并不答话,催马向前,双鞭一摆,直取金兀术。他知对方力大,并不硬拼,双鞭使开,或砸、或扫、或点、或挂,专打金兀术的手腕、肘关节、马头等处,招式精妙,劲力含而不露。
金兀术挥斧迎战,却发现这黑脸汉子的鞭法迥异于先前那使双枪的,并不与自己硬碰,鞭走轻灵,每每在自己发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击来,角度刁钻,令其十成力气往往只能用出七八成,打得颇为憋屈。他怒吼连连,金雀斧舞动如风,却总被呼延灼以精妙手法卸开或引偏。
二人马打盘旋,斗了三十余合,竟不分胜负。金兀术力大斧沉,攻势如潮;呼延灼双鞭沉稳,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亦极具威胁。
城上观战的众将稍稍松了口气。朱武捻须道:“呼延将军以柔克刚,正是应对此人之上策。”
张清道:“这金兀术确实厉害,若非呼延将军,我等恐无人能正面抵挡其锋芒。”
鲁智深、武松也收起了轻视之心,暗自琢磨若自己上场,该如何应对那开山巨斧。
又战了二十合,金兀术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猛攻几斧逼退呼延灼,拔马便走,伴作力怯。呼延灼经验丰富,并不急追,只是小心压上。
金兀术见其不上当,忽地回身,从鞍旁撤出一物,却是一张硬弓,搭箭便射向呼延灼!竟是诈败暗箭伤人!
呼延灼早有防备,挥鞭击落箭矢。但就这一瞬间,金兀术已拔马冲回,金雀斧借着马势,以更猛烈的力道劈下!
呼延灼临危不乱,双鞭十字交叉,奋力向上迎去!
“铛——!”
一声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呼延灼连人带马被震得后退数步,双臂剧痛,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金兀术这蓄力一击,威力实在惊人。
金兀术见状,大笑一声,再次举斧冲来,欲趁势结果呼延灼。
就在此时,城头一声弓弦响动!一支雕翎箭如同流星赶月,并非射向金兀术,而是精准地射向其战马的前蹄!
“噗!”箭矢没入马腿关节!
战马悲嘶一声,前蹄跪倒,将金兀术猛地掀下马来!
正是“小李广”花荣出手!他见呼延灼危急,并未直接射人(恐金兀术有甲胄护体或能格挡),而是选择了射马,攻敌必救!
金兀术落地,一个翻滚跃起,又惊又怒。梁山阵中已鸣金收兵。呼延灼趁机拨马回城。金军阵中韩常、阿里刮急忙率军冲出,接应金兀术。
金兀术虽未受伤,但落马失态,又被花荣神箭所慑,锐气受挫,只得恨恨地瞪了雄州城头一眼,在亲兵护卫下退回本阵。
今日斗将,梁山虽折了董平(重伤),但呼延灼稳住了阵脚,花荣神箭挽回了局面,双方算是个平手。
然而,金兀术展现出的恐怖武力,给梁山众将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所有人都明白,北线的战事,因为这位金国四太子的到来,压力会更大,但是让他们跟乔浩然求助,他们现在还没那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