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涿州后续(1 / 1)

涿州城的重建有条不紊地进行。街道上的瓦砾被清走,烧毁的房屋在重新搭建,市集的商铺也陆续开张。城外,新收编的契丹、渤海、汉儿营正在操练,与梁山旧部混编的队列虽还显生疏,但至少号令已能通行。

中军大帐内,乔浩然在会见高丽使者。

使者名唤金富轼,年约四旬,白面微须,一身高丽文官服饰,说的是略带口音的汉话,举止有度,显然是高丽重臣。他身后站着两名副使,以及数名随从,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外臣金富轼,奉我主王楷之命,拜见乔寨主。”金富轼深施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乔浩然端坐主位,抬手虚扶:“金使者不必多礼。远来辛苦,请坐。看茶。”

亲兵奉上茶点。金富轼谢过,却不就坐,反而让随从打开箱子。顿时,帐中珠光宝气——两箱金银,一箱高丽参,一箱明珠,还有一箱……书籍。

“此乃我主一点心意,贺寨主涿州大捷,聊表敬意。”金富轼躬身道。

乔浩然扫了一眼那些财物,神色平淡:“贵主有心了。不过,无功不受禄。高丽与梁山,素无往来,贵主如此厚礼,不知所为何事?”

金富轼正色道:“不敢欺瞒寨主。我主有三事相求。”

“请讲。”

“其一,我高丽与金国,虽有君臣之名,实为胁迫。金虏暴虐,屡次索要贡赋,动辄以兵威相胁。我主闻寨主大破金虏,威震河北,心向往之。愿与寨主结盟,互为唇齿,共抗金虏。”

“结盟?”乔浩然似笑非笑,“高丽乃金国属国,若与我结盟,不怕金国报复?”

“正因如此,才需结盟。”金富轼坦然道,“金国新败,内乱将起,无暇东顾。此正是我高丽摆脱钳制之良机。若得寨主相助,整军经武,假以时日,纵不能北伐,自保有余。”

“其二呢?”

“其二,我高丽三面环海,倭寇、海盗猖獗,水师薄弱,难以清剿。闻寨主麾下李俊将军,精通水战,有舟船数百。愿以粮草十万石,换寨主水师助剿海盗,并……传授水战之法。”金富轼说着,又取出一卷海图,“此乃我高丽水师历年所绘东海、黄海海图,标注岛屿、暗礁、洋流,愿献与寨主。”

乔浩然接过海图,展开略看,心中一动。这图绘制精细,标注详实,确是难得的宝物。高丽人这是下了血本了。

“其三?”

金富轼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其三……我主闻寨主志在天下。辽东苦寒,然土地肥沃,矿藏丰富,更兼控制辽东,可断金国后路。若寨主有意取辽东,我高丽愿为内应,提供粮草、向导,事成之后,平分辽东。”

帐中一片寂静。朱武、闻焕章等谋士交换眼色,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这高丽王,好大的野心,也好大的胆子。

乔浩然放下海图,缓缓道:“贵主所求,可不小啊。结盟、借兵、图谋辽东……这三件事,件件都可能引来金国倾国之怒。高丽,承受得起么?”

“富贵险中求。”金富轼目光炯炯,“我主有言,若守成,高丽永远是金国藩属,岁岁纳贡,代代称臣。若进取,或可成一方之主,至少……可保国祚不衰。寨主,高丽虽小,然有带甲十万,水师三百,更兼熟知辽东地理、金国内情。与寨主结盟,绝非累赘。”

乔浩然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金使者,你是个明白人。好,这三件事,我可以答应。但,有条件。”

“寨主请讲。”

“第一,结盟可以,但需秘密进行。在高丽公开叛金之前,不得走漏风声。第二,我派水师助剿海盗,传授水战之法,但高丽需开放釜山、仁川等港口,供我水师停泊、补给。第三,图谋辽东,时机未到。但高丽可先搜集辽东情报,绘制详图,训练熟悉辽东地理的向导。待时机成熟,再行大事。”

金富轼略一思索,点头:“寨主所虑周详,外臣无异议。只是……开放港口一事,关乎国本,需禀明我主,方能定夺。”

“可。”乔浩然道,“金使者可先回复贵主,若同意,便签盟约。至于剿匪之事,李俊将军正在沧州,你可直接与他商议。”

“谢寨主!”金富轼大喜,再拜。

“不过,”乔浩然话锋一转,“我也有事,需高丽相助。”

“寨主请讲,高丽必竭力而为。”

“辽东的铁矿、战马,高丽可能设法购入,转运至我处?价格,好商量。”

金富轼面露难色:“这……金国对铁器、战马管制极严,私自贩运,是死罪。不过……若从倭国、琉球转手,或可行。只是路途遥远,损耗巨大,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乔浩然摆手,“有多少,要多少。另外,高丽可有良医、工匠?我愿重金聘请。”

“有!”金富轼这次答得爽快,“我高丽虽小,然医道、工巧,不逊中土。外臣回去后,即刻征召,送来寨主处。”

“好。”乔浩然起身,“那便有劳金使者了。朱武先生,你安排金使者休息。盟约细节,由你与金使者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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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金富轼退下后,帐中只剩梁山核心几人。

“哥哥,高丽人不可全信。”闻焕章低声道,“彼等首鼠两端,今日可叛金,明日便可叛我。”

“我知道。”乔浩然淡淡道,“但眼下,我们需要高丽的粮草、海图、情报。至于将来……若高丽安分,可保其国祚。若怀二心,灭了便是。”

众人心中一凛。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高丽之事,暂且如此。”乔浩然看向朱武,“宋廷那边,可有新动静?”

“有。”朱武神色古怪,“高俅在郑州,被御史弹劾‘畏敌如虎,贻误军机’,朝廷已下旨申饬,令其即刻进兵。高俅无法,只得拔营,但每日行军不过二十里,且专挑大路,生怕中伏。据探马报,其先锋三千人,已至黄河渡口,不日便可渡河。”

“三千先锋?”乔浩然失笑,“高俅这是来打仗,还是来游山玩水?传令张清,率一千骑,去会会这三千先锋。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只许败?”张清一愣。

“对,败得越惨越好。”乔浩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高俅以为,梁山不过如此。让他放心大胆地过河,然后……”

他在地图上黄河渡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全歼于北岸。”

“哥哥妙计!”林冲抚掌,“高俅若败,朝廷必震怒,或会临阵换将。届时,无论换来的是谁,都需要时间整顿,我军便又多了喘息之机。”

“正是此意。”乔浩然点头,“另外,西军姚古那边,戴宗可有消息?”

“有。”闻焕章道,“戴宗兄弟已秘密接出曲端、吴玠家眷,正往河北而来。姚古得知后,又惊又怒,但不敢声张。昨日,戴宗兄弟又潜入真定,面见姚古。姚古仍犹豫不决,但语气已松动。戴宗兄弟说,最多十日,必有结果。”

“十日……”乔浩然沉吟,“告诉戴宗,不必逼得太紧。姚古若降,最好。若不降……等我们解决了高俅,再收拾他不迟。”

“是。”

“金国那边呢?”乔浩然问起最关心的事。

朱武神色凝重:“据时迁兄弟探报,完颜宗翰逃回中京后,被削去兵权,软禁府中。其旧部多有不满,西京兵、中京兵与燕京兵冲突不断。完颜银术可虽接管燕京防务,但难以服众,燕京周边,已发生数起械斗。金国皇帝吴乞买已派国论勃极烈完颜宗干南下,整顿军务,平息内乱。”

“完颜宗干……”乔浩然眯起眼,“此人乃金国宰相,老谋深算,比完颜宗翰更难对付。他何时可到燕京?”

“最快半月。”

“半月……”乔浩然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燕京、涿州、良乡一线,“传令,林冲、呼延灼所部,撤回涿州。耶律马五的契丹营,也撤回来。从今日起,涿州、良乡、保州,转入守势。多囤粮草,加固城防,准备过冬。”

“哥哥不打算趁金国内乱,北上取燕京?”刘法问道。

“还不是时候。”乔浩然摇头,“金国内乱,只是暂时的。完颜宗干一到,必能稳住局面。且寒冬将至,我军多为南人,不耐苦寒,此时北伐,胜算不大。不如巩固已得之地,整顿内务,积蓄力量,待来年春暖,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们还有高俅这个麻烦要解决。先安内,再攘外。”

“哥哥深谋远虑。”众将拜服。

“传令各军,即日起,轮番休整。伤者全力救治,有功者厚赏。再传檄各州县,今冬减赋三成,开仓放粮,赈济孤寡。我要让河北百姓,过个安稳年。”

“是!”

一道道命令传出,整个河北,开始从战火中恢复生机。

七日后,黄河渡口。

高俅的先锋三千人,正在渡河。船只不足,一次只能渡数百人,进度缓慢。先锋将领是太尉府的虞候,名叫刘光,靠着高俅的关系爬上来的,从未上过战场,此时站在南岸,望着对岸的苍茫大地,心中打鼓。

“将军,都渡过去一半了,对岸并无动静。”副将道。

刘光松了口气:“看来梁山贼寇,不过如此。传令,加快渡河,今日全军过河,在北岸扎营。”

“是!”

然而,当最后一批士卒渡到北岸,正在整队时,两侧丘陵后,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张清率一千骑兵,如猛虎下山,直扑而来。

“敌袭!敌袭!”刘光大惊失色。

禁军仓促应战,但阵型未整,被梁山骑兵一冲,顿时大乱。张清一马当先,飞石连发,专打军官。禁军本就士气低落,见将领不断倒下,更是溃不成军。

“撤!快撤!”刘光拨马便走。

禁军争相逃向渡口,抢夺船只。自相践踏,落水者不计其数。张清追杀十里,斩首千余,俘获数百,缴获军械无数,方才收兵。

消息传回郑州,高俅吓得面无人色,连夜上表,言梁山贼寇凶悍,请增兵十万,再图进剿。奏章送到东京,朝野哗然。主战派痛斥高俅无能,主和派趁机再提“招安”。宋徽宗又气又怕,最终下旨,革去高俅宣抚使之职,召回京师问罪。另派宿将刘延庆接任,然而刘延庆远在西北,到任至少需一月。

梁山又赢得了一个月的宝贵时间。

八月十五,中秋。

涿州城内,张灯结彩。乔浩然下令,宰杀肥猪百口,美酒千坛,犒劳三军。城中百姓,也分得酒肉,与梁山军共度佳节。

夜幕降临,明月当空。校场上,篝火熊熊,将士们围坐畅饮,欢声笑语。乔浩然与诸将同坐,举杯共饮。

“诸位兄弟,”乔浩然起身,举杯道,“这杯酒,敬阵亡的弟兄。愿他们在天有灵,佑我梁山,战无不胜!”

“敬阵亡弟兄!”众将齐声,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在座的兄弟。没有你们,就没有梁山的今天。愿我们同心同德,共创大业!”

“同心同德,共创大业!”

“第三杯,”乔浩然望向北方,“敬这乱世,敬这天下。愿我等,能早日扫清妖氛,还天下太平!”

“扫清妖氛,还天下太平!”

三杯过后,气氛愈加热烈。鲁智深抱着酒坛,与武松拼酒。林冲、呼延灼等将划拳行令。耶律马五拉着韩常,唱起契丹歌谣。刘法、种师中等西军将领,也渐渐放开,与梁山旧部笑闹成一片。

乔浩然静静看着,嘴角含笑。

这就是他要的梁山。不分南北,不论族裔,只为同一个理想,并肩作战。

或许前路依旧艰难,但有这些兄弟在,他无所畏惧。

“哥哥,看那边。”朱武忽然低声道。

乔浩然顺他目光看去,只见校场角落,几个年轻士卒正围着一个老者,听他说书。那老者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说的正是“梁山乔浩然涿州破金兵”的故事。说到精彩处,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年轻士卒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崇拜。

“那是城中说书人,姓李,原是说三国、隋唐的。如今,改说梁山了。”朱武笑道。

乔浩然心中一动,对亲兵道:“去,请那位老先生过来。”

片刻,说书人李老被带到乔浩然面前,有些惶恐地行礼:“小老儿拜见寨主。”

“老先生请起。”乔浩然扶起他,“方才听先生说书,精彩得很。不知先生可否将梁山故事,编成话本,传于市井?”

李老一愣,随即大喜:“寨主若不嫌小老儿文笔粗陋,小老儿愿效犬马之劳!”

“好。”乔浩然点头,“那便请先生,将梁山起事以来,大小战役,忠义事迹,一一编录。要说得精彩,说得动人。要让天下人知道,梁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小老儿明白!定不负寨主所托!”

李老退下后,乔浩然对朱武道:“文事武备,缺一不可。从今日起,设文宣司,专司教化、宣传。凡有才学之士,皆可入司,着书立说,颂我梁山。”

“哥哥圣明。”朱武叹道,“得人心者得天下。哥哥此举,胜十万雄兵。”

乔浩然仰头,望着天上明月。

是啊,得人心者得天下。

金国虽强,然暴虐失人心。宋廷虽正,然腐朽失人心。

唯有梁山,高举义旗,保境安民,方能得天下之心。

这条路,他走定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带着梁山弟兄,走下去。

直到,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直到,这轮明月,照耀的是一片朗朗乾坤。

“传令,”他轻声道,“明日,开科取士。无论出身,唯才是举。我要让天下英才,尽入梁山彀中。”

“是!”

明月皎皎,照亮了涿州城,也照亮了这条充满血与火,但终将通向光明的路。

战争,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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