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入主中原(1 / 1)

宣和六年,腊月初一。

黄河彻底封冻了。浑浊的河水被寒冰锁住,河面如一面巨大的灰白镜子,倒映着阴沉的天。冰层厚达三尺,可通车马——这本是金军南下的天赐良机,可如今,站在北岸望着南方的,是梁山黑压压的铁骑。

乔浩然立马冰河中央,身后是三万精锐。林冲、呼延灼、卢俊义、刘法、种师中等将分列左右,皆着玄甲,面覆铁面,只露双眼。寒风卷起雪沫,拍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对岸,汴梁城轮廓在冬日雾霭中若隐若现。这座千年帝都,此刻安静得可怕。没有守军的旗帜,没有巡城的士卒,甚至连炊烟都稀稀落落。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哥哥,探马回报,汴梁四门大开,守军溃散大半。”时迁策马上前,低声道,“赵佶三日前已出城南逃,禁军、百官随行者逾万。城中只剩老弱妇孺,及少许不肯走的官吏、士绅。李纲……李纲还在。”

“李纲还在?”乔浩然微微侧目。

“是。他奉太子之命监国,但手中无兵,只有家丁、衙役数百。据内线报,他在皇城前设了香案,说要……要以身殉国。”

乔浩然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全军渡河。入城之后,不得劫掠,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是!”

令旗挥动,三万铁骑开始渡河。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如雷鸣滚过河面。对岸,汴梁城头,终于出现了人影——不是守军,是百姓。他们挤在城垛后,望着北方压来的黑色潮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麻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半个时辰后,先锋已抵南岸。没有抵抗,没有箭矢。汴梁城门,真的敞开着,仿佛在迎接主人归家。

乔浩然率中军入城。街道上空荡,店铺紧闭,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百姓,从门缝、窗后偷偷窥视。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格外清晰。

行至御街,前方出现一道单薄的身影。

李纲一身紫色官袍,未戴冠,散发披肩,跪在御街中央。他面前摆着香案,案上放着一柄剑。身后,是数十名同样散发跪地的文官,以及数百名持棍棒、朴刀的家丁、衙役——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罪臣李纲,恭迎王师。”李纲伏地,声音嘶哑,“愿以一死,谢天下。只求元帅……勿伤百姓。”

乔浩然勒马,静静看着这个以“死谏”闻名朝野的老臣。良久,下马,走到李纲面前。

“李侍郎,起来说话。”

李纲不动,只是叩首:“罪臣不敢。汴梁已献,愿元帅信守诺言,勿伤无辜。”

“我若想伤无辜,你挡得住么?”乔浩然淡淡道,“起来。我有话问你。”

李纲终于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挣扎起身,却因跪得太久,踉跄欲倒。乔浩然伸手扶住。

“谢……谢元帅。”李纲颤声道。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乔浩然问。

“禁军溃散,只剩殿前司三百老弱。厢军、乡兵,皆已逃散。”李纲惨然,“城中可战之兵,不足五百。”

“粮草呢?”

“官仓尚存粮二十万石,然……已被乱兵哄抢泰半。如今所剩,不足五万。”

“百姓呢?”

“尚有……四十余万。”李纲眼中含泪,“多为老弱妇孺,无力南逃。今冬严寒,已冻毙千余人。若再无粮……”

乔浩然转身,对身后众将道:“传令,开官仓,设粥厂。凡城中百姓,每人日领粥一升。老弱妇孺,加倍。冻毙者,收尸掩埋,立碑记名。有敢哄抢粮米者,斩。”

“是!”

“另,”乔浩然看向李纲,“李侍郎,汴梁暂由你管辖。凡官吏,愿留者留,愿去者去,绝不强留。但有贪墨、欺民者,斩。你可能做到?”

李纲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乔浩然:“元……元帅信我?”

“我信的不是你,是这汴梁四十万百姓。”乔浩然望向巍峨的皇城,“从今日起,汴梁不是赵宋的汴梁,是天下人的汴梁。你若有心为民,便留下。若无心,可自去追你那道君皇帝。”

李纲浑身颤抖,老泪纵横。良久,深深一揖:“罪臣……愿效犬马之劳!”

“好。”乔浩然翻身上马,“带我去皇城。”

皇城,大庆殿。

殿内空荡,龙椅蒙尘。值钱的金玉器皿、书画珍玩,已被赵佶及权贵席卷一空,只剩些笨重的家具、褪色的帷幔。空气中有股陈腐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焦糊气——那是出逃前焚烧文书的痕迹。

乔浩然站在丹陛下,仰头望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身后众将肃立,无人出声。

“林冲。”乔浩然忽然开口。

“在。”

“把这椅子,搬出去,烧了。”

众将一愣。

“哥哥,这是龙椅……”林冲迟疑。

“龙椅?”乔浩然笑了,笑容冰冷,“坐在这椅子上的人,弃国南逃,置百万百姓于不顾。这样的椅子,不配留在这世上。烧了。灰烬……撒在黄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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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冲再无犹豫,率亲兵上前,将那张雕龙镌凤、象征天下至高权力的椅子,抬出大殿。

殿外,很快燃起大火。金丝楠木在烈焰中噼啪作响,金龙化为焦炭。黑烟升腾,在阴沉的天色下,如一道不祥的征兆。

“从今日起,”乔浩然转身,面向众将,面向闻讯赶来的汴梁官吏、士绅、百姓代表,“这大庆殿,改称‘议事堂’。凡军国大事,皆在此商议。但——不再有皇帝,不再有龙椅。”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我乔浩然,梁山都元帅,在此立誓:此生不称帝,不坐龙椅。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愿为天下人,持此双锏,扫清妖氛,还世太平。但若有一日,我乔浩然或我子孙,敢效赵宋,祸国殃民——”

他拔剑出鞘,剑指苍天:“人人得而诛之!”

声震殿宇,余音不绝。

殿下,李纲率先跪倒:“愿随元帅,再造太平!”

“愿随元帅!”众将、官吏、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

乔浩然收剑,沉声道:“传檄天下:汴梁已复,赵宋南逃。自今日起,黄河以北,山东、河南、河北,皆归梁山治下。行‘梁法’,减赋税,均田地,兴文教,重农商。凡有愿归附者,皆为兄弟。凡有顽抗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是!”

檄文传出,天下震动。

七日之内,河南全境传檄而定。各州县官吏,或逃或降,少数据城顽抗的,被梁山铁骑轻易碾碎。至腊月十五,梁山已控制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广大地域,拥民数百万,带甲二十万。

消息传到金陵,已是腊月二十。

“行宫”内,赵佶握着急报,面如死灰。殿下,随驾南逃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汴梁……丢了……”赵佶喃喃道,“祖宗陵寝……宗庙……都丢了……”

蔡京颤声道:“陛下勿忧,金陵虎踞龙盘,有长江天险。待重整兵马,必可收复中原……”

“收复?”赵佶惨笑,“拿什么收复?西军溃了,禁军散了,河北失了,中原丢了……朕……朕还有什么?”

他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嘶声道:“乔浩然!乔浩然!朕与你不共戴天!”

殿下,无人应声。所有人都知道,这话,不过是败犬的哀嚎。

“陛下,”王黼小心翼翼道,“为今之计,当速与金国结盟。金国新败于梁山,必怀怨恨。若许以厚利,或可联金制梁……”

“联金?”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黯淡,“可金国……会答应么?”

“会。”李邦彦出列,“金国狼子野心,早欲南侵。今梁山势大,已成其心腹之患。若陛下许以江淮之地,金国必动心。届时南北夹击,梁山必败!”

赵佶沉默良久,颓然摆手:“你们……去办吧。朕……朕累了。”

“是……”

百官退下。殿中只剩赵佶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那里,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汴梁,是他丢失的江山。

“乔浩然……”他咬牙切齿,“朕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不知道,此时的汴梁,正迎来一场罕见的冬雪。

乔浩然站在皇城城头,望着漫天飞雪。雪花落在铁甲上,很快融化,渗入甲缝,带来刺骨的寒意。

“哥哥,天冷,回殿吧。”林冲低声道。

乔浩然摇头,只是望着南方。那里,是长江,是金陵,是苟延残喘的赵宋朝廷。

“林冲,你说,赵佶现在在做什么?”

“无非是哭,是骂,是想着如何翻盘。”林冲道。

“翻盘?”乔浩然笑了,“他翻不了盘了。但……他会咬人。”

“哥哥是说……”

“金国。”乔浩然眼中寒光闪烁,“赵佶走投无路,必联金制我。而金国新败,正需喘息之机。两方一拍即合,今冬明春,必有大战。”

“那……”

“传令各军,休整半月。半月后,我要北伐。”乔浩然转身,走下城头,“金国,赵宋,都要打。但金国,必须灭。赵宋……可缓。”

“为何?”

“金国是外患,是心腹大患。不灭金国,中原永无宁日。”乔浩然声音低沉,“至于赵宋……留着他,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昏君,什么是佞臣。也让咱们的将士,有个念想——不扫清妖氛,不统一天下,这仗,就没打完。”

林冲肃然:“哥哥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为。”乔浩然望向北方,那里,燕京的方向,“这天下,太大。我们一口,吃不下。得一步一步来。”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汴梁的街巷,覆盖了皇城的琉璃瓦,也覆盖了这片刚刚历经剧变的大地。

但雪下,是涌动的暗流,是即将到来的,更加惨烈的战争。

而乔浩然,将再次披甲执锐,踏上征途。

为了这中原,为了这天下,也为了——他心中,那个海晏河清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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