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又脏又丑(1 / 1)

推荐阅读:

段瑾洛那如同困兽般绝望的嘶吼,那句“除非我死,或者你把我一起拖进地狱”的毒誓,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烙在李辛近乎麻木的心上。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天神般完美矜贵、如今却狼狈不堪、伤痕累累、被嫉妒和痛苦折磨得近乎崩溃的男人。看着他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疯狂、绝望,以及……一种近乎孩子般的无助和祈求。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不是很痛,却带着一种绵长的、酸涩的钝痛,迅速蔓延开来。

怎么能不痛呢?

这是她爱了那么久,爱到骨子里,爱到愿意把自己雕刻得面目全非、甚至献祭了灵魂中柔软部分的男人。是那个曾经她连蹙一下眉头都舍不得,恨不得将全世界捧到他面前的男人。

可是……爱,到底是什么呢?

她在痛苦中煎熬,在自我怀疑中沉沦时,他在哪里?他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凌迟她时,可曾想过她的感受?他用沉默和疏离惩罚她时,可曾想过她的心也会碎?

如果他在乎,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如果他不在乎,为什么现在又要用这种近乎毁灭的方式,死死抓住她不放?

是因为……孩子吗?

李辛那近乎停滞的思维,缓慢地运转着,得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合理、也最能解释段瑾洛此刻疯狂行为的理由。对,希辰和念辛。他们共同的孩子。或许,他只是无法接受家庭破碎,无法面对孩子可能受到的伤害。毕竟,他是一个那样骄傲、那样看重责任和体面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头刚刚因为他的痛苦而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酸楚。原来,还是因为“责任”,因为“体面”,因为“家庭”这个完整的符号,而不是因为她“李辛”这个人本身。

一股更深的疲惫和荒凉涌上心头。但奇怪的是,竟然也有一丝释然。如果是这样,那至少,她不再需要背负那份关于“爱”的沉重枷锁和困惑了。

她看着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颤抖和滚烫的温度,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确认,也带着一丝承诺:

“段瑾洛,因为两个孩子吗?”她问,目光平静地看进他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底,“你是不是担心这个?”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让他安心,又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宽慰的意味:“希辰和念辛,我会好好爱他们。你不用担心。”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责任,无需他来提醒,也无需用这种方式来“绑架”她留下。

然而,她这番话,听在段瑾洛耳中,却无异于最残忍的凌迟。

她以为……她竟然以为,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挽留,都只是因为……孩子?!

他段瑾洛在她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会因为“责任”和“体面”,而对她苦苦纠缠、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的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不!不是的!不是为了孩子!至少,不全是!他不能让她这么想!不能让她用这个理由,再次将他们之间的一切,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责任”和“义务”!

“不……老婆……”段瑾洛几乎是呜咽着喊出这个迟到了太久、也压抑了太久的称呼。他再也支撑不住,所有的强硬、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偏执,在这一刻,在她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误解下,彻底土崩瓦解。他猛地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却又在下一秒,以一种近乎莽撞却又小心翼翼到极致的姿态,将浑身僵硬、冰凉的她,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单薄的衣衫,烫得她皮肤一阵战栗。

“我错了……老婆……我混蛋,我不是东西……”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是真正发自肺腑的忏悔和痛楚,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疯狂占有欲的宣告,“我被嫉妒和猜忌冲昏了头……所以才冷落你那么久……”

他收紧手臂,像是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我不要你改变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老婆……”

“孩子,老婆,我们还有共同的孩子,念辛希辰都很优秀……”他语无伦次,试图用一切能想到的理由留住她,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这可能会让她更误会,连忙更紧地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祈求,“求你,老婆,不要离开,求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说离开,不要说忘了,好不好……”

此刻的段瑾洛,才真正幡然醒悟。他终于撕开了那层名为“嫉妒”、“猜忌”、“期待”和“自以为是”的坚硬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因为害怕失去、因为不懂如何去爱、而把自己和所爱之人都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惶恐不安的灵魂。他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不是失去掌控,不是面子受损,而是眼前这个人,用这种平静到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忘了好不好”,甚至误解他所有的痛苦都只是因为“孩子”。

“老婆,我错了,嫉妒猜忌是我的劣根……老婆,给我时间,我拔掉它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我不准,不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遍遍重复着“我错了”,一遍遍祈求着“不要离开”,卑微到了尘埃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段家掌权人的矜贵从容?

李辛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泪水浸湿衣衫,感受着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听着他一声声泣血般的“老婆”和忏悔……心里那点刚刚被冰水浇熄的酸楚,又以更汹涌的态势卷土重来,瞬间淹没了那点“因为孩子”的释然。

是心疼。

就算他伤她至此,把她推到绝望的深渊,几乎碾碎了她对“爱”的所有认知和期待……看到他哭得如此狼狈,如此无助,如此……像个迷路的孩子,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很没用,是不是?

可情感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不受控制。她恨不起他,就像曾经无法停止爱他一样。

“段瑾洛,”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抬起手,迟疑地、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他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你别哭。”

语气算不上多温柔,甚至带着点生硬,但那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照亮了段瑾洛被绝望笼罩的世界。

“不……”他反而哭得更凶了,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是他灵魂的救命稻草,“你答应我,老婆,你答应我……”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固执地要一个承诺。

李辛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血污混合的狼狈模样,皱了皱眉,用一种近乎“爷们”点评兄弟的直白语气,说道:“你哭起来的样子……很丑。”

“老婆……”段瑾洛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是更汹涌的泪水,还带着点委屈的呜咽。他老婆说他丑……可她明明以前说他是最好看的……他不想丑,他只想她别不要他。“老婆,别不要我……”他想说,我不丑,你别不要我。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更卑微的祈求。

夫妻或许就是这样吧。闹矛盾时,恨不能大动干戈,将对方伤得体无完肤,甚至发誓老死不相往来。可如果心里还有对方,哪怕只是一方弯下腰,低下头颅,露出最脆弱的内里,另一方哪怕心硬如铁,也会在那份毫不掩饰的脆弱和卑微面前,溃不成军。

李辛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一塌糊涂、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心里那股酸楚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冷静。

“段瑾洛。”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他闷闷地应着,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你好脏。”她陈述事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眼泪鼻涕,还有干涸的血迹,都蹭在她身上了。

“……”段瑾洛的身体僵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随即,一种混合着委屈和更深重恐慌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又嫌弃他了……是不是更不想理他了?

“又脏又丑。”李辛补充道,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她的真实感受,她现在内核是个“爷们”,看不得一个大男人(尤其是曾经那么骄傲的男人)这副邋遢狼狈的样子。

段瑾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他扁了扁嘴,眼眶更红了,却不敢再放声哭,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通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残忍”。

李辛被他看得心头一软,那点嫌弃也淡了些。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虽然狼狈、却意外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显露出最真实脆弱一面的男人,叹了口气。

“你去洗洗。”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太脏了,看着碍眼,也……不舒服。

“不……”段瑾洛立刻摇头,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他现在什么形象都不要了,只要她在。

“脏。”李辛言简意赅,坚持。

段瑾洛看着李辛平静却坚持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再看看被她眼泪和血迹弄脏的衣衫,终于,一丝迟来的羞耻感和某种隐秘的渴望涌上心头。他吸了吸鼻子,用那双依旧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寸进尺的意味,哑声道:

“老婆帮我……”

“?”李辛一愣,没反应过来。

不等她做出任何回应,段瑾洛已经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虽然急切,却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仿佛怀里的是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稀世珍宝。

“你……”李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段瑾洛抱着她,大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手臂却收得极紧,目光死死锁着前方主卧的门,眼底翻涌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偏执的决绝,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想要重新开始的渴望。

“老婆,”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近乎虔诚地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小心翼翼的祈求,“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一点点找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进她有些茫然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这句话,连同他滚烫的呼吸,一起烙印在她的皮肤上,也烙印在自己的灵魂里:

“相信我。”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