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私人会所的血腥“演出”，给李辛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连着好几天，她都食欲不振，看到稍微带点红色的食物就反胃，晚上睡觉也总是不安稳，梦里充斥着钢鞭撕裂皮肉的声音和那男人凄厉的惨叫，还有慕霄贴在她耳边那句温柔又恐怖的“乖，不怕”。
“妈的，慕霄你个王八蛋……”李辛恶狠狠地咬着吸管，吸着杯子里没什么滋味的柠檬水，心里把慕霄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给小爷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也绑起来，让你也尝尝被鞭子抽的滋味！不，抽你太便宜你了，得用辣椒水泡过的！不，带着倒钩的、沾了盐水的！……”
她想象着各种报复慕霄的画面，越想越解气，但一想到那疯子当时看她的眼神，那种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玩具般的、冰冷又带着兴味的目光，她就又觉得后背发凉，胃里一阵翻涌。
也就她李辛吧，心理素质还算强悍（虽然是被逼出来的），换个真正娇生惯养、没经过事的小姑娘，看到那场面，估计能把人直接吓疯。慕霄那疯批，简直就是反人类反社会的典型！跟他一比，她以前干的那些“虎”事，简直是小打小闹，幼稚得可笑。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让她这几天都蔫蔫的，连去“影刃”的秘密基地（虽然她现在主要负责远程打钱和听陈星汇报进度，很少亲自过去）都提不起劲。陈星倒是忙得脚不沾地，招兵买马，购置设备，搭建系统，每一项都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和金钱。李辛能帮上忙的，似乎只有源源不断地输送资金这一件事。
“唉，感觉我这个创始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提款机。”李辛叹了口气，看着手机银行里再次缩水的余额，虽然大部分是从段瑾洛和慕琛那里“讹”来的，但也是钱啊！而且前期投入就像个无底洞，她自己的小金库早就见底了，再这么下去，恐怕真得去卖血卖肾了（划掉）。
搞钱，必须专心搞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闪过慕霄那张欠揍的俊脸。
对啊！她怎么把那尊“财神爷”给忘了！
慕霄那王八蛋，这些日子变着法地吓唬她、折腾她、占她便宜，精神损失费、肉体（虽然没到那一步但精神摧残也算！）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被迫当“雀”算名誉受损吧？）、青春损失费（被个疯子盯上浪费大好青春！）……哪一样他不该赔？
谁的钱不是钱？不宰他个狠的，都对不起她这些日子忍辱负重、曲意逢迎（虽然心里恨不得咬死他）！
“在老虎身上拔毛……”李辛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只正在算计如何偷鸡的小狐狸，“嗯，风险是大了点，但收益高啊！慕霄那厮，别的没有，钱肯定多得是！不薅他的羊毛，薅谁的？”
说干就干！
于是，这天下午，慕霄那间位于市中心顶层、视野极佳、装修风格极简到近乎冰冷的公寓里。
李辛“乖巧”地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假装专注地玩着消消乐，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慕霄在落地窗前用加密线路跟下属视频通话。
通话结束，慕霄关掉设备，转过身，目光落在窝在沙发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辛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看起来倒是比平时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温顺”许多。
“过来。”慕霄走到宽大的沙发主位坐下，朝她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辛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挤出一个还算“温顺”的笑容，放下平板，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在离他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最近挺乖。”慕霄伸手，将她拉近了些，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她这副“乖巧”的真假。
李辛心里咯噔一下，这疯批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她面上不显，甚至还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当然乖了”的表情，顺着他的话，用一种带着点刻意讨好的语气问：“是吗？有奖励吗？”
慕霄眉梢微挑，似乎对她主动讨赏的行为有点意外，但也只是一瞬。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宠物猫。
“要什么奖励？”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财迷，要的比较实在。”李辛立刻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虽然心里在骂娘），“钱呗！”
慕霄：“……”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慕霄摩挲她后颈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眸子，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语，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玩意缺钱？
这是慕霄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玩意怎么会缺钱？段瑾洛富可敌国，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慕琛虽然不像段瑾洛那么财大气粗，但也是豪门贵公子，对她同样大方；这女人，怎么可能缺钱？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或者算计的痕迹。但李辛就那么睁着一双“真诚”（其实是“要钱”的渴望）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钱”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给不给嘛？”李辛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甚至还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反正要钱嘛，不寒碜！
慕霄被她这声拐了几个弯的“慕霄”叫得眉头一跳。这女人，为了钱，倒是能屈能伸。
“要多少？”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倒要看看，这钻钱眼里的女人，能开出什么价码。
有门！李辛心里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慕霄这疯批，钱肯定不好要，得把握好度，要少了显得自己没出息，要多了……万一这疯子觉得被冒犯，恼羞成怒怎么办？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不能直接说数字，显得太刻意。她得“委婉”一点，顺便再捧一捧（恶心一下）这疯批。
“哎呀，要多少嘛……”李辛故意拖长了调子，做出思考状，然后一脸“为难”地说，“要少了是不是瞧不起你？毕竟你可是暗耀的大当家，声名赫赫，富可敌国（虽然是黑钱！），这点小钱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慕霄的脸色。嗯，没生气，也没不耐烦，就是看着她的眼神更……耐人寻味了。
李辛心一横，想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从旁边茶几上扯过一张便签纸，又拿起一支笔，深吸一口气，唰唰唰写下了一个数字。写完后，还怕慕霄看不清楚或者理解错误（毕竟金额有点大），特意把纸条推到他面前，然后用那双“亮晶晶”（其实是“贪婪”）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慕霄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纸条。
然后，他那张万年冰山、鲜少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李辛捕捉到了！那绝对是……震惊！外加一丝不可思议！
“李辛。”慕霄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她，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压迫感。
“嗯？”李辛心里砰砰直跳，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天真无邪”（其实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甚至还歪了歪头，仿佛在问“怎么了？这个数有问题吗？”
慕霄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三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我当财神爷，还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李辛：“……”财神爷？王八？这比喻……还挺贴切？呸！不对！重点是后半句！这疯批是在骂她异想天开、狮子大开口吗？
心里虽然吐槽，但李辛面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你不爱我了”的表情，小嘴一撇，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装的）：“不给算了！我就知道，你小气吧啦的！这点钱都舍不得！哼，回头我找我老公要去！再不然找慕琛要！他们肯定比你大方！”
说着，她还作势要站起来，一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架势。
“站住。”慕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辛身体一僵，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有戏！激将法有用！
她停下动作，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肩膀还故意抽动了两下，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他的“抠门”。
慕霄看着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为了钱，真是脸皮都不要了，什么招都使得出来。找段瑾洛要？找慕琛要？呵，当着他的面说去找别的男人要钱，是觉得他脾气太好？
“我的钱，可不是好拿的。”慕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他站起身，几步走到李辛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暗示和威胁，“拿了我的钱，你李辛，里里外外，可都得是我的人了。嗯？答应吗？”
里里外外，都得是他的人？
李辛身体微微一颤，不是害怕，而是被气的，还有一丝荒谬的想笑。
这点钱（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就想买她李小爷？还里里外外？呵，真是好大的口气！她李辛是没见过钱还是怎么着？这点数目，虽然不小，但她回去撒个娇、耍个赖，从段瑾洛或者慕琛那里也能薅个八九不离十！虽然一直薅“友军”的羊毛有点不地道，但总比把自己“卖”给这个疯批强吧？
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迎上慕霄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翻涌着暗色欲望和掌控欲的眸子。
“里里外外？”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玩味，“就这点钱？”
慕霄眯了眯眼，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李辛笑了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其实是装的）：“那算了。这点钱，还不够我买几个包呢。我回去哄哄我老公，再逗逗我哥们慕琛，撒个娇卖个萌，估计也能要个八九不离十，还不用如此费心讨好，也不用签什么‘卖身契’。”
她特意加重了“卖身契”三个字，眼神清澈（其实是挑衅）地看着慕霄：“慕少，您的钱，还是留着养您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吧。我李小爷，卖艺不卖身。”
说完，她不再看慕霄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转身，挺直脊背，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潇洒（其实是心虚），仿佛刚才那个眼巴巴要钱的人不是她。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妈的，玩脱了？这疯批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把我绑了吧？还是说觉得我太不识抬举，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我的“影刃”资金啊！到嘴的鸭子（虽然是只黑心鸭）要飞了？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慕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站住。”
李辛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来了来了！是要发飙了还是要用强了？她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然而，慕霄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账号。”
李辛猛地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慕霄：“……啊？”
慕霄已经坐回了沙发，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句充满威胁和暗示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他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不是要钱吗？”慕霄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账号给我。数字，就按你写的。”
李辛：“！！！”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点懵。这疯批转性了？还是说……有更大的阴谋？
见她愣着不动，慕霄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怎么？不要了？”
“要！当然要！”李辛瞬间回神，也顾不得思考这疯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了，有钱不要是傻子！她立刻报出一串早就准备好的、经过多层加密和洗白的海外账户信息，语速快得像是在念rap。
慕霄记下账号，拿出自己的手机，似乎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很快，李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偷偷瞄了一眼，是银行到账的加密提示！数额分毫不差！
我靠！真的给了！李小爷内心狂喜，差点没忍住蹦起来！这疯批……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说，他觉得用钱就能彻底拿捏她？天真！
但不管怎么说，钱到手了！一大笔启动资金！可以给“影刃”添置好多高级装备了！陈星那小子知道了肯定得乐疯！
李辛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见钱眼开”，但眼睛里的亮光还是出卖了她。
慕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他当然知道这女人要钱肯定有别的目的，也大概猜到她背后可能在搞什么小动作。但他不在乎。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能用钱拴住她，让她继续“乖巧”地待在他身边，陪他玩这场“驯服”的游戏，甚至能因此窥探到她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他觉得……很值。
至于“里里外外”……他慕霄看上的东西，迟早都是他的。不急。
“钱给了，”慕霄往后靠了靠，目光重新变得幽深难测，落在李辛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一下，‘费心讨好’的义务了？”
李辛：“……”靠！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疯批在这儿等着她呢！
看着慕霄那双仿佛能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睛，李辛刚刚因为“诈骗”（划掉）成功而雀跃的心情，瞬间凉了半截。
得，刚薅下来的羊毛，还没捂热乎，就得考虑怎么“支付利息”了。
李小爷心里流下两行宽面条泪，但面上还得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扎慕霄小人了：王八蛋！迟早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不仅要吐钱，还要把你踩在脚下摩擦一百遍啊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