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真认识?
谢争抓住她的手,转移话题:“看也看过了,该履行承诺了吧,小噗嗤?怎么出去?”
谢不辞收回手,黑沉沉的眼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她指向枯林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谢争抬眼看去,那里不知通往哪里,光线更为晦暗,扭曲的黑色树木几乎完全纠缠在一起。
谢争眉头微蹙,但没有质疑。
她重新将谢不辞抱起来,谢不辞乖乖搂住她的脖子。
谢争在扭曲的枯木间穿梭,向着谢不辞所指的方向疾驰。
越往深处,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越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地面上的白骨也越来越多,有些堆积成了小丘,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甜腥气。
谢争全神贯注,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小心避开几处气息尤其污秽的区域。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同于堕僭的嘶嚎,更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爬行。
谢争脚步一顿,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黑色的地面上,一片白潮正缓缓蠕动。
那是由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长得有点像蛆的虫子组成的虫潮!它们所过之处,连那些散落的白骨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谢争头皮一阵发麻。
这鬼地方怎么什么都有!
那白色虫潮移动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堵死了前路。
它们似乎对生人气息格外敏感,窸窣声骤然密集起来,调转方向朝着谢争这边涌来。
就在谢争思考是硬闯还是绕路时,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如同灯塔般,骤然出现在她神识感应的边缘。
是冬习悲!
谢争思索片刻,拔腿朝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冲去。
然而,刚迈出两步,她猛地刹住身形,脸色一变。
糟了,她的脸!
要是被冬习悲看到……
现在也没有时间细细调整,情急之下,谢争也顾不得许多,从储物袋里扯出一卷干净绷带,胡乱地往脸上缠去。
谢争瞬间把自己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活像话本里那些打家劫舍的蒙面匪徒。
谢不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一愣,黑沉沉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茫然:“……?”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谢谢乖啊,等会别叫我名字。”
谢争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抱着谢不辞,再次发力,朝着冬习悲气息传来的方向狂奔。
她几乎是贴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白色虫潮边缘掠过。
虫潮被她带起的风扰动,一阵骚动,但终究没能追上她的速度。
穿过一片格外密集的扭曲枯木,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空旷的黑色空地上,墨绿色的身影正与数只形态各异的堕僭激战。
正是冬习悲!
她手中的骨刀挥舞间,惨白的刀芒纵横交错,每一次挥出,都必然有一只堕僭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在刀芒中瓦解湮灭。
她的动作优雅,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将那些堕僭死死压制。
“我找到我的同伴了。”
谢争小声问谢不辞:“你……方便跟着吗?”
虽然不知道谢不辞是什么来历,但是怎么看怎么和正派不搭边。
但是,不方便的话,能怎么办呢?
谢争第n次感觉到了没有修为的麻烦,有点苦恼。
谢不辞看着她,点点头:“不要丢掉我。”
冬习悲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动静,解决了最后一只堕僭,缓缓转过身。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谢争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绷带上,顿了一下。
“谢师侄?”
她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是我。”
冬习悲弯起了眼睛,笑容重新浮现,却带着审视意味。
“谢师侄。”她声音依旧温和,缓步走近,“还没死啊?”
这句话听起来真不像关心……
谢争干笑两声:“运气好,暂时还活着。”
冬习悲的目光扫过她左臂上那狰狞发黑的伤口,又落到她怀里的谢不辞身上。
她似乎并不在意谢不辞,注意力又回到了谢争身上,视线在她脸上那圈绷带和露出的眼睛之间来回逡巡。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谢争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将自己那柄刚刚斩杀了数只堕僭,萦绕着淡淡惨白煞气的骨刀,调转刀柄,递向了谢争。
“拿着。”
谢争一愣,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接住。
骨刀入手冰凉沉重,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习悲】
怎么有人给刀取自己的名字……
骨刀习悲?
谢争心下不解,和冬习悲一别百年,她是越来越不明白她的想法了……好像所有徒弟都是。
她正打算询问,却见冬习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表情。
“你怎么可以摸我的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谢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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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递给我的吗?!
冬习悲一把将骨刀从谢争手中夺了回去,低头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刀,然后抬头,露出一个笑。
姐你别笑了我害怕……
谢争抱着谢不辞,完全搞不懂这位突如其来的发作是怎么回事。
她慢慢靠近。
谢争觉得不妙,后退半步:“师叔,你……”
后背几乎要抵上身后扭曲的枯木,冬习悲脸上的笑容让她脊背发凉。
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和兴奋。
救命,你在弟子面前好歹隐藏一下啊,进来之前不是装的挺好吗?
谢争喉咙有些发干,继续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冬习悲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迈着轻巧的步子,缓缓逼近,一寸寸看着谢争露在绷带外的眉眼。
她在距离谢争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笑容更深,眼底却毫无笑意:“师侄啊,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谢争飞速思考,冬习悲明显发现了什么,因为那把刀?还是因为别的?
“回师叔,弟子不知,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路,周峪师兄还不知道在何处……”
“他没有进来,被你一巴掌拍出去了。”
冬习悲漫不经心地打断她,目光再次锁死在谢争脸上,“我现在,只对你感兴趣。”
她上前一步,几乎与谢争贴面,墨绿色的眼睛弯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和笃定:
“师尊,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