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搂着时知淞的腰,带着她在狂舞的黑丝与翻涌的肉块间腾挪闪避。
“这东西真的好恶心。”
“嗯。”
时知淞剑势依旧凌厉,冰蓝剑光每一次闪烁都能斩断数根黑丝,逼退靠近的肉触。
她脑海中充斥着被强行放大的杂念,谢争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手臂环在她腰间的触感十分清晰。
她紧抿着唇,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
——将谢争困于方寸之间,让她眼中只映着自己一人,不好吗?
伙计站在癫狂搏动的肉瘤顶端,脸上的肌肉扭曲,之前的戏谑早已被愤怒取代。
他死死盯着行动间依旧透着游刃有余的谢争,眼中是不可置信与暴怒。
“不可能……千客醉无人能断!除非……除非你心中无念无欲,是块石头!”
他嘶声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无念无欲?那多没意思,我看起来像无念无欲的人吗?”
谢争笑了一声,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过你有病吧,打架就打架,干嘛突然骂我是石头。”
她骂了回去:“你才是石头!”
伙计:……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想,双手用力插入身下的肉瘤。
肉瘤发出痛苦的剧烈痉挛,更多的黑丝如同爆开的脓疮,铺天盖地涌向两人。
谢争带着时知淞再次旋身避开。
这样不行。
时知淞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而自己的灵力在如此高强度的闪避之下,消耗极快。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
在楼上时她们曾经用灵视探过酒楼,但并没有发现这个房间,这个地方一定存在遮蔽气息的阵法。
那……压制修为的法阵,会不会在此地?
谢争强大的神识展开,覆盖房间。
墙壁……地面……伙计……肉瘤……
肉瘤。
在那些搏动的血管和扭曲脏器掩映之下,肉瘤核心处嵌着一枚暗红色符文。
是屏蔽房间的阵眼?还是维持修为压制的节点?
赌一把。
“时知淞,全力打飞那个丑丑的球!”
时知淞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强行压下识海中翻腾的妄念,就着这个近乎依偎的姿势,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剑身。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芒精准无比地射向谢争所指的位置。
然而,就在剑芒即将击中符文的刹那,那伙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肉瘤表面猛地凸起一块,如同盾牌般挡在了符文之前!
剑芒击中肉盾,发出沉闷的巨响,冰屑与血肉齐飞,那肉盾被炸开一个大洞,却未能伤及深处的符文。
就是现在!
谢争眼中厉色一闪。
她猛地将时知淞向后一推,自己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直扑那肉瘤裂开的巨口!
“谢争!”
时知淞失声喊道。
不能……不能让她……
无数黑丝和肉触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涌向谢争。
谢争不闪不避,将仅有的灵力凝聚在右手食指与中指,辗转挪腾,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致命的攻击,任由其他不那么要害的黑丝抽打在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枚暗红符文。
近了!
离得近了,谢争才豁然感觉到,这是和【伥欲】本源同根的邪术,而且品阶不低。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根粗壮的肉触,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侧面狠狠刺向她的腰腹!
躲不开了!
谢争眼神一狠,将浩瀚的神识与道韵外化,注入指尖,竟完全不理会那根肉触,反而加速,决绝的击在了那枚暗红色符文之上。
“噗嗤!”
肉触贯穿了她腰侧的同时,她指尖凝聚的灵力也彻底爆发!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的声响。
那枚暗红色符文上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崩碎!
压制力场消失了!
“不可能!”伙计震惊,“普通筑基绝绝不可能破阵……”
他的话戛然而止。
时知淞缓缓从墙边站直身体。
她抹去唇边的血迹,原本因妄念冲击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此刻恢复了正常。
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时知淞体内奔涌而出!
她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便突破了金丹的桎梏,恢复了化神。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伙计和肉瘤。
她的目光,落在了因受伤而半跪在地,正龇牙咧嘴捂着伤口的谢争身上。
然后,她抬起了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只是对着那依旧疯狂搏动的肉瘤,和其上脸色惨白的伙计,轻轻向下一按。
“嗡——”
空间仿佛凝固了。
时间停止了流动。
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
房间内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寂静。
下一刻。
那巨大的肉瘤连同站在其上的伙计无声无息地……
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粘液和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臭,证明着方才那场恶斗的存在。
化神之威,一至于斯。
她抬头,对上时知淞的目光,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却依旧灿烂的笑,甚至还有闲心比了个手势,由衷感叹:“哇哦,时知淞,好厉害……”
“观复峰主实力滔天,小弟甘拜下风。”
时知淞看着她腰腹间那片迅速扩大的殷红,看着那笑脸上掩饰不住的苍白。
钝痛。
这一点也不好笑。
但她心知谢争这样是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她也就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还行。”
谢争松了一口气,踉跄的向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开始处理腰间的伤口。
时知淞缓步靠近她,凝聚起精纯柔和的冰蓝色灵力,想要为谢争疗伤。
谢争却已经拿绷带胡乱缠了几圈:“小伤而已,没事没事。”
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时知淞的触碰,时知淞一顿,收回手。
谢争草草包扎好伤口,扶着墙壁站起身。
时知淞的目光从她腰间移开,落回空荡荡的房间中央。
那里原本蠕动着的巨大肉瘤和癫狂的伙计已化为虚无。
然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拓】没有崩塌。
真正的核心……
还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