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闻言,仰头看向时知淞。
时知淞看上去很平静,手上灵力注入,帮谢争缓缓的顺着经脉:“就是,我的洞天。”
“很安静,灵气也尚可,适合养伤,只有我知道。”
她补充了一句。
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更厉害的扫来扫去,暴露了主人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的内心。
谢争被顺的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也开始汲取空气中的灵气恢复自身:“那你家是不是离布穹宗很远?”
她一门心思扑在正事上:“我怕现在出洞天会被相文风算到,虽然她的【移机】应当算不到我,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怕她会以自身为价,推演到我的位置。”
“她们说,三日之期。”
谢争掐掐指尖,“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不远。”
她答道,“我家与寻常不同,并非固定于一处,而是依附于我本源之力构筑的独立空间。只要我在此处,入口便可在此处开启。”
“嗯?”
谢争挑眉,“这不是洞天了。时知淞,你这么厉害呀,搞了个随身空间?”
“也许叫这个名字。”
时知淞顺了顺谢争的头发,突然道,“谢争,我帮你梳头发吧?”
谢争“嗯?”了一声,没跟上她跳脱的思维,但已经乖乖的坐直:“刚刚不是还在讨论洞天嘛?”
“是我思虑不周,为防万一,我们先在这里待几天,阵法我来维持。”
时知淞向后退了退,长腿蜷了回来,又恢复了跪坐的样子,一本正经,“过几日去。”
谢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点点头:“行,正好在你家我冲一冲元婴。”
葱白的手指穿过乌黑的发,毛茸茸的,手感很好,时知淞宽大的手掌按在了谢争的头上,揉了揉。
谢争无意识的蹭了蹭,莫名感觉很安宁:“时知淞。”
“嗯?”
“你现在在给我梳头发吗?”
时知淞被抓包了也丝毫不心虚:“没有在梳。”
在撸。
谢争被她这明目张胆的否认逗乐了,哼笑一声,向后靠了靠,更方便那只在她发间动作的手。
时知淞撸了会儿,取出一柄触手温润的玉梳,开始细致地,一缕一缕将她的长发梳通。
手法出乎意料地娴熟。
谢争被梳的有点困,不知不觉间闭上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眼帘也低低的垂着。
“有要求吗。”
时知淞问道,但因为声音放的实在很轻,听起来不太像问句,反而像在说什么情话。
谢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问自己,把两只困盹的眼睁开:“没有,你看着来。”
她不记得被别人梳头是什么感觉了,上个帮她梳头的还是她的母亲,在很久很久之前。
记忆里,面容模糊的女子捧着她的头发轻轻唱着江南小调,似乎是岁月静好。
时知淞没有说话也没有唱歌,只是专注的帮她梳着头发,偶尔顺顺毛,撸一撸,把她的头发一缕缕的缠在指尖。
舒服的。
她的乌发被拢起,在脑后较高的位置束紧。
修仙之人无需睡眠,但谢争实在是累的厉害,疲惫不堪,加上被时知淞摸的莫名舒服,于是头点点,又闭上了眼。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时知淞给谢争用红色发带扎了一个高马尾,又并入编了几个小辫子。
做完这一切,时知淞静静看了她片刻,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情绪。
她伸手扶住谢争,半抱着她躺了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尾巴也不自觉的缠了上去。
睡着了的谢争敛去了平日里的明烈张扬,显得格外安静。
脸上那些狰狞的裂痕已经淡去不少,只留下些浅粉色的印记。
时知淞的目光落在她抿着的唇上,色泽比平日淡些。
鬼使神差地,她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在那唇上碰了一下。
亲亲。
亲了一下后,她重新将下巴轻轻抵在谢争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
维持阵法、寻找谢争、应对反噬、梳理情绪……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即便是化神修士,心神也感到了疲惫。
时知淞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争枕得更舒服些,自己也放任意识沉入短暂的休憩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谢争是被一种奇怪的触感弄醒的。
脸上痒痒的,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来扫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尚未完全聚焦,就先对上了一片晃动的雪白。
是时知淞的尾巴尖。
那蓬松的大尾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正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带来细微的痒。
谢争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嵌在时知淞怀里。
而时知淞……似乎还没醒。
谢争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抓住了那条尾巴。
毛茸茸,暖呼呼,手感极佳。
谢争捏在手里搓了搓,抬头看时知淞。
时知淞闭着眼,长睫安静地垂着,面容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静谧柔和,但狐狸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正一晃一晃的向下耷拉。
睡着了,也会抖吗?
谢争抱着尾巴思考片刻,想不出来,倒是耳朵莫名其妙的红了。
鬼使神差的,她仰起脸,偷偷亲了一口时知淞。
然后若无其事的红着脸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谢争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了动。
“醒了?”时知淞问。
“啊?啊,对。”
谢争抱着尾巴,尚且没回神。
“灵力恢复得如何?”
谢争感受了一下体内:“三四成吧,经脉还有点滞涩,不过行动无碍了,我们上去?”
时知淞点头。
两人相携踏上石阶,回到地面那个光秃秃的洞天之中。
阵法依旧平稳运行着,将内外隔绝。
“和我想的没错,她们三日计划算是泡汤了。”
谢争探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于是有点小嘚瑟的呲呲牙笑了。
时知淞也浅浅弯了一下眼。
“诶,时知淞。”
谢争叫她,“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