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淞的通讯令在腰间一震。
她正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静室内谢争稳固元婴的气息波动,心下稍安。
杨轻虞传来的简讯内容瞬间映入识海。
【宗门戒严,谢清许被宗主指控与【使徒】有染,身负【伥欲】之嫌,需于大比前验明正身,否则格杀勿论。】
姜适指控谢争与【使徒】有染,身负【伥欲】?
荒谬。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清许是谁,更清楚她绝无可能与天魔为伍。
这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拙劣的构陷。
但布局之人,显然算准了时机。
利用宗门大比前夕的紧张氛围,抛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指控,逼谢争现身验明正身。
若谢争不出现,便是心虚。
若出现……那恐怕才是真正的陷阱。
更何况……
时知淞想到了谢争背后的伥鬼印。
这明显是恶意构陷,但这所谓的指控,误打误撞,阴差阳错地,竟真的沾上了边。
静室内的灵气逐渐平息。
奔涌不息的力量温顺地沉淀下来。
百川归海,融于丹田。
谢争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的灵力和更加凝实强大的神识。
重生回来,她发现每次突破境界,神识都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加强大几分。
神识难修,这怎么不算一种因祸得福呢。
谢争心情颇好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施了个清洁术,推开竹门走了出去。
时知淞等候已久,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气息平稳,灵力圆融,并无任何不妥后松了一口气。
“恭喜。”
谢争弯起眼睛,几步走到她面前:“元婴而已,小意思啦……嗯?”
时知淞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急切。
谢争仰着头,感觉到时知淞那两颗稍尖的犬牙时不时擦过她的下唇,带来一阵痛痒。
“唔……时……知淞……”
谢争被吮吻的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一吻毕,谢争抿了抿唇,耳朵腾的红了。
“你突然亲……嗯?怎么了?”
谢争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凑近了些:“怎么了?我闭关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时知淞没有隐瞒,将杨轻虞传来的讯息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谢争听完,一蹙眉。
她身上虽然有伥鬼印,但和【使徒】八竿子打不着。
他们估计是想逼她回去,一入宗门,而后怎么验,结果是什么,可就全是他们说的算了。
姜适这盆脏水泼得歪打正着。
这老小子是知道些什么,还是……
无论是巧合还是其他,若真的被验出来,那可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但是如果不回去……
谢争看向时知淞。
她要是被打成【使徒】,那时知淞这个她名义上的师尊也会受到牵连。
即便时知淞修为高深,不惧流言,但谢争不愿让她因自己而蒙上污名,更不愿见宗门因这莫须有的指控而人心惶惶。
她谢争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却也并非一味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姜适……”
谢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看向时知淞,“这,明狼了吧?”
时知淞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眸,心知她已有了计较:“你待如何?”
“回去。人家都把戏台子搭到我家门口了,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她向前一步,主动拉住时知淞的手,知晓她担心,于是安抚性的顺了顺时知淞的耳朵毛:“不过,不是以他期望的方式,我们大张旗鼓,响不锒铛,敲锣打鼓的回去。”
谢争挑眉,那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劲儿又回来了。
时知淞反手握住她的手,自然而然的牵上了:“需要我做什么?”
谢争看着她全然信任的眼神,心头一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时知淞静静听着,偶尔点头,目光中却带着餍足。
谢争把她算到了计划里。
——
布穹宗的消息很快沸沸扬扬的传了出去。
人们纷纷哗然,自从百年前谢争封印天魔之后就鲜少有【使徒】出现,但并不妨碍修仙之人对天魔一脉深恶痛绝。
如今,这个消息被大咧咧的放了出来,还牵扯到了早已失传已久的邪术。
一时间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布穹宗那个天才谢清许,居然是【使徒】!”
“不可能吧?她才多大?金丹期就能炼制【伥欲】?”
“说不定她金丹期就是这么升上去的呢……”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布穹宗宗主亲自指控,证据确凿!就是不知道观复仙尊会不会清理门户。”
“要我说观复仙尊也不干净……”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雪洗峰,却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白。
姜适也放出话来,谢清许所作所为与时知淞无关,时知淞依旧是雪洗峰的峰主。
时知淞对外界的纷扰充耳不闻,她依旧没有回宗,只通过通讯令与杨轻虞简单交代了几句,言明自有分寸。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坦诚。
杨轻虞收到讯息,看着上面言简意赅的“已知,勿忧”四个字,摇了摇头,将通讯令收起。
她这个师妹,主意大得很。
也罢。
反正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转头看向窗外,宗门内巡逻的弟子明显增多,气氛紧绷。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杨轻虞向后一靠,悠然自得的拿出了一本《霸道仙尊爱上我》。
门却被“啪”的一声打开了。
杨轻虞没有抬头,只是道:“习悲,关门。”
冬习悲“咚”的一声关了门,眉目阴阴沉沉:“你在看话本?”
杨轻虞笑着一合书,终于抬头:“嗯,在看话本。”
冬习悲墨绿的眸子盯着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难以置信:“外面都快翻天了,你还有心思看这个?”
杨轻虞将话本随手放在案几上,摊了摊手:“不然呢?”
和谢争一样不着调。
冬习悲烦躁地踱了两步,突然神经质的笑了一下。
杨轻虞挑眉,有点奇怪:“习悲,你在担心小师妹?真是奇怪……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关心知淞?”
“哈……”
冬习悲泄出一声笑,“谁会担心那个没有用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凭什么。”
她后退一步,脸上那种神经质的激动平复,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
“二师姐,我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