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更贪心一点。
谢争眯了眯眼睛，舟内下了护罩挡风，可她莫名觉得有微风从指尖穿过。
今天天气还算晴朗，有太阳。
飞舟穿过云层，稳稳落在剑然溪主殿前的广场上。
风许榭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底却莫名安定下来。
“可算回来了。”
谢争伸了个懒腰，红衣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小风你先去处理伤口，轻虞随我来，带你认认地方。”
风许榭应声离去，杨轻虞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剑然溪与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草木肆意生长，透着股散漫气息。
谢争随手一指：“那片是药圃，归你了。那几个院子空着，你随便挑一个住。”
“按理来说是要通过大比才能进剑然溪的，但你的情况有所不同，你修的是丹。”
谢争道：“你且先住着，我去和宗主说道说道。”
“师尊要给我开后门？”
杨轻虞自动翻译。
谢争义正言辞：“修仙人的事，怎么能叫后门呢？”
她解释道：“布穹宗有专门对炼器，符，丹一道的考核和应收策略滴，你还是得考。”
“考过了师尊有好吃的奖励我吗？”
杨轻虞不甚担心。
谢争喜欢她这股子嘚瑟劲儿，道：“没有考过也有好吃的。”
说着，谢争忽然“哎呀”一声，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今日事务未了，得去趟宗门主殿。”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脚步匆忙，红衣翻飞，却又一顿，回头冲她叮嘱道：“对了，后山药圃里有些灵植性子烈，你碰它们的时候小心点，上次小风差点被那株醉铃兰给熏晕过去。”
语毕，见杨轻虞点头，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余声音遥遥传来：“晚上我会空一点，一起吃饭，让你大师姐露一手！”
杨轻虞看着谢争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得出结论。
“不着调。”
——
“是不是很不着调？”
谢争笑道，“不过轻虞身上那股散漫的劲我倒想让你们学学，有时候不用绷得太紧。”
“你呢，谢争。”
时知淞突然道。
“嗯？”
谢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看她，“我还紧呀？我要是紧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时知淞不置可否。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谢争才开口，带着点感慨：“说起来，轻虞对自己的规划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
她想起往事，语气里带着怀念：“那时候小风还偷偷跑来问我，是不是库房要被她二师妹搬空了。”
时知淞想象了一下大师姐一本正经担忧的模样，唇角弯了弯。
“后来呢？”
谢争挑眉：“后来轻虞用丹炉炼出的第一炉丹药，就把小风给收买了。”
时知淞忍不住笑出声。
谢争也笑，摇了摇头：“轻虞的丹药功不可没。”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忽然道：“说起来，你之前倒是省心，不争不抢的，给什么都要先看看我的脸色。”
时知淞闻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怕你不要我。”
谢争一怔。
她收紧了手臂，将人圈得更牢些，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怎么会这么想？”
“你之前说，不再收徒。”
时知淞道。
谢争努力回想了想：“啊……那是好久之前了，我收习悲之后确实放话了……但我后面不是收了文风么？”
“不一样。”
时知淞道，“四师姐是你主动要收的，我是……狐族硬塞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
谢争道，“肯定是我主动想收你才能被塞进来呀，我谢争又不是不可以说不行。”
“你们耍些小聪明让我看见也没有问题，我都知道。但你只要进了剑然溪，就代表我会对你的以后负责。”
时知淞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蹭了蹭谢争。
谢争被她蹭得有些痒，笑着缩了缩脖子，手却安抚性地拍着她的背。
“不过，我确实好像不是很知道你们的想法。”
谢争看向时知淞，尽量把表情放的轻松：“和我说说吧，怎么样？”
“嗯？”
时知淞下意识的抚上了她微微皱着的眉：“说什么。”
“除了害怕被我丢掉，你对于我……”
谢争干脆挑明：“你对于我……这个师尊，可曾有过不满？或者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
时知淞抚平她眉心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谢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谢争故作轻松，却难掩认真的神情。
谢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试图缓和气氛：“就是随便聊聊，你看……”
“你没有不对。”
时知淞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肯定。
她坐直了身子，与谢争面对面，目光专注：“谢争，你很好。”
“我们如何想，是我们的事，你做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甚至，仁至义尽。”
她看着谢争又微微蹙起的眉，伸出手，碰了碰谢争的脸。
“谢争，你待我们宽和，资源给得大方，却很少强硬要求我们必须达到何种境界，或是习得何种功法。”
时知淞看着她，“你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我们是否成才？”
谢争下意识跟着她的思维走，暂时忘记了刚刚那个问题：“道途漫长，平安喜乐比虚名浮利更重要。资源是让你们有选择的底气，而非束缚，为何要要求于你们？”
就是这样。
时知淞想。
谢争宽和，大方，从不强求。
她不知道其他师姐怎么想的，但是她会有一点点在意这份“不强求”。
谢争在意她们吗？
应当是在意的。
那为什么不强求呢？
时知淞挤挤挤，靠进她怀里，表情严肃认真：“……就是因为你不强求。”
“嗯？”
时知淞道：“谢争，你记得我说，我心悦你吗？”
话题一下跳跃过大，谢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点点头。
却见时知淞抿抿唇，道：“先前之所以不敢跟你表明心意，就是因为觉得你对我好，或许只是出于责任，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本来就是……吧？
先前谢争确实没有这个心思，她刚打算点头，就听时知淞幽幽开口：“但我们也许并没有把你当母亲看待。”
“等等，什么？”
谢争更加没有反应过来，她骤然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漏听了什么。
啊？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