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震得半晌没回过神,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等等……母亲?时知淞,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何时……”
她看着时知淞那双清澈又认真的湛蓝色眼眸,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
是了,她待徒弟们确实宽和,资源给得大方,生活上也多有照拂,某种程度上,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被长辈精心养育的错觉?
谢争扶额,简直哭笑不得:“好吧,好吧……”
时知淞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可你确实未曾以寻常看待我们。”
“寻常?”
谢争挑眉,觉得这话题越发有趣起来,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收你们为徒,教导你们,护着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弟子,仅此而已。”
“这与是不是寻常无关,与……是不是把你们当孩子看也无关。”
谢争弯了弯眼,没忍住又笑了两声:“你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们唤我一声师尊,我便有责任引导你们走上自己的道,护你们周全。至于其他的,我确实未曾想过。”
“现在呢?”
时知淞问道,唇似乎向上弯了弯。
明知故问。
谢争扫她一眼,时知淞还在她怀里,她故意退了退,时知淞猝不及防间倒了倒,在她怀里往下滑了一小段。
时知淞仰头看谢争,看上去有点无辜可怜。
谢争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而是有点小嘚瑟的扬扬眉。
好幼稚。
时知淞清清浅浅的勾了勾唇,如愿以偿的看到谢争稍稍一呆。
谢争好像,很喜欢看她笑?
谢争确实很喜欢看她笑,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欢喜:“现在嘛……自然是觉得我们家小时,十分貌美,天赋异禀……”
“让人见之忘俗,爱不释手,尤其是……”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语。
谢争扯东扯西,天赋异禀的观复仙尊无奈,干脆换了个姿势,和谢争面对面。
这么一换,她几乎是跨坐在了谢争腿上,谢争向后靠了靠,想到什么,莫名有点发虚,但嘴硬:“……尤其是撒娇示弱的时候,格外可爱。”
时知淞俯身,一个吻轻轻落在谢争的唇上:“师尊知道便好,我还怕师尊看不出来。”
“看的出来的。”
谢争摸摸她的头,“你撒娇很明显。”
“还可以更明显。”
时知淞试图往谢争怀里钻,但无奈过于大只,她想了想。谢争一眨眼,面前duang大一个时知淞不见了,只余白衣堆叠。
紧接着,一小团东西费力的从衣服里探出一个狐狸脑袋。
谢争看着那雪白的一小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狐狸通体雪白,湛蓝色的眼眸圆溜溜的。
谢争强忍着笑意,伸手帮她把衣物拨开。
重获自由的小狐狸抖了抖毛,迈着优雅又带着点试探意味的步子,走到谢争膝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下来。
毛茸茸,暖呼呼。
谢争的心简直要被萌化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
小狐狸享受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用脑袋蹭了蹭谢争的手。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现原型?”
谢争撸的很开心。
时知淞点点头,又摇摇头。
谢争有点疑惑:“诶?不是吗?”
她仔细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莫名有点心虚。
这个,她也忘啦?
她速速转移话题:“说起来……”
她点了点时知淞粉色的鼻尖:“你之前说,你比较崇尚一生只找一个伴侣?”
时知淞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谢争拖长了调子,眼里带着笑,“你现在这样,算不算是认定我了?”
时知淞没有任何犹豫,再次点头。
谢争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换来对方的蹭蹭。
一人一狐就这么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主要是谢争在说,时知淞负责听和回应。
时间悄然流逝,殿内光影渐斜。
谢争把时知淞散落的衣物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自己也褪去外袍与中衣,然后抱着小白狐狸躺上了床:“今天真的什么也没干诶,但很充实。”
谢争弯眼:“可能是因为有你陪我。”
时知淞探出个小脑袋看她,耳朵抖了抖。
duang的一下,腿上重量骤增。
时知淞恢复了人形,跨坐在她腿上,素白的里衣松松散散地穿着,白发有些凌乱,湛蓝色的眼眸里雾蒙蒙的。
谢争猝不及防之间被美了一大跳:“你……”
她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时知淞得到预料之中的效果,很满意。
她俯身,鼻尖蹭过谢争的鼻尖:“现在,想干点什么了。”
谢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伸手环住她的腰,耳根腾的红了:“可以……但是,你要……唔。”
时知淞的吻细密落下,从唇角到下颌,再流连至颈侧,不轻不重地吮吻着,留下浅浅的印记。
谢争仰起头,感受着那熟悉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窜开:“……记得,我们约好的。”
约好的?
时知淞想了想,之前情动间模糊好像是有怎么一回事。
记忆里谢争攀着她,道:
“(忘记了)……我们之后……可以多一点……(忘记了)……”
思及至此,时知淞郑重点头:“好。”
得到承诺的谢争放下心来。
舒服是舒服的,就是太久了。
这下约法三章了,她便不慌了,虽然有点臊,但她还是任由时知淞为所欲为。
“谢争,我心悦你。”
谢争睁开眼,望进她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虽然还是有点羞耻,但谢争带着泪,吻上了她,而后弯起唇角:“我知道。”
“我也心悦你,时知淞。”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时知淞心满意足,但也没有心满意足多久。
她觉得自己真是贪心极了,没有和谢争在一起前想着结契,结契后想着和谢争——,和谢争——后又想着结为道侣。
这放到百年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不过,她心悦谢争,谢争也心悦她,为什么不能结为道侣呢?
时知淞福至心灵,反应过来。
谢争可能不是拒绝,这个木头可能根本没有听明白她的暗示。
时知淞俯下身,干脆直接问道:“谢争,等此间事了,我们结为道侣吧?办大礼,我们成亲。”
谢争费力的把眯着的那只眼睛睁开,拍拍她的肩。
时知淞会意,暂时顿了顿。
谢争偏头喘了几口气,睨了她一眼:“哪有,哪有这么……呼。”
缓了一会,谢争看着她昳丽的眉眼,眼尾尚且带着泪,但十分认真:“好。”
“此间事了,办大礼,我们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