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一帆风顺。
这是所有人对谢争这个新起之秀的评价。
谢争实在太过于扎眼,因而连带着剑然溪这个地方也被赋予了强大的神秘色彩。
谢争本人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她每天的日常很简单。
吃饭,睡觉,修炼,玩耍,养徒弟。
布穹宗,剑然溪。
晨光熹微,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青石板上。
谢争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主殿晃出来。
她今日起得算早,打算去后山药圃看看,途经演武场时,却见一道身影已然在晨雾中挥剑。
是风许榭。
剑光清冽,身形稳健。
谢争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
她这大徒弟,勤奋得让她这个当师尊的都有些自愧不如。
虽然修仙之人不用睡觉,进食,但谢争老是舍不去这些俗事,一天下来,她总要吃上几回东西睡上一回觉。
“小风。”谢争出声唤道。
风许榭闻声收势,转身看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师尊。”
她气息圆融,已然金丹巅峰。
“剑意又凝练了些。”
谢争走上前,抛过去一个储物袋,“奖励。”
风许榭接过,认真点头:“多谢师尊。”
她顿了顿,看着谢争,“师尊今日起得早。”
“啊……打算去找你二师妹。”
谢争揉了揉鼻子,语气无奈却带着纵容,“她说新炼的清心丸能提神醒脑,让我试试效果。”
风许榭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二师妹总有些奇思妙想。”
“何止是奇思妙想。”
谢争弯眼,正要说些什么,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与奇异芬芳的气味从后山方向飘来。
谢争和风许榭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向气味来源走去。
药圃外面,已然一片狼藉。
边角处,一个丹炉冒着袅袅青烟,炉身焦黑。
杨轻虞站在旁边,脸上沾着些灰,手里捏着一颗色泽诡异的丹药,正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火候还是差了点……”
“杨轻虞!”
谢争喊了一声。
杨轻虞仍旧看着那个丹药,装没听到,直到谢争走近。
谢争知道她是什么性子,见她没有应答也不恼,又喊了一声:“杨轻虞!!!”
她这才心满意足,慢悠悠回头,看到谢争和风许榭,晃晃那颗丹药:“师尊,大师姐,快看我的新作品。”
风许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谢争倒是面不改色,接过那颗丹药嗅了嗅,眉头挑得老高:“你这……确定是清心丸?”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五彩斑斓的黑,从一颗丹药身上。
“当然是清心丸。”
杨轻虞理直气壮,“虽然卖相差了点,味道冲了点,但效果绝对好,师尊您试试?”
试试就逝逝。
谢争思考了半晌,有点犹豫,最后视死如归,接过丹药,一仰头,吞了。
风许榭一脸震惊。
师尊,不愧是师尊啊。
谢争咂咂嘴。
味道……意外的不错?
她垂眸感受了一下,功效确实比寻常清心丹要好的多。
“诶……好吃诶……”
“那当然。”
杨轻虞笑着靠近她,压低声音,“师尊,我最近缺几味药材,您看……”
谢争看着她浅色的眼,无奈:“缺什么,列单子。”
“师尊最好啦。”
杨轻虞勾唇,又看向风许榭,“大师姐,我新研制的回元丹效果不错,待会儿给你拿几瓶。”
风许榭温和道:“有劳二师妹。”
她看着杨轻虞脸上的黑灰,递过去一方干净的绣竹白帕,“擦擦脸。”
“谢谢大师姐。”
杨轻虞随意抹了把脸,把手帕塞进袖子里,“对了师尊。”
杨轻虞从袖中又摸出个小巧的玉瓶,塞到谢争手里:“还有这个,新调的百花露,兑水喝能安神,睡前喝最好。”
“晚上解馋也好。”
她眨眨眼,意有所指:“省得师尊您半夜又溜去翻零嘴。”
谢争毫不客气,收下百花露:“知我者,轻虞也。”
正说着,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转角。
冬习悲手里捧着一卷书,缓步走来。
见到几人,她脚步微顿,脸上习惯性地挂起温和浅笑:“师尊,大师姐,二师姐。”
她的目光在谢争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落在杨轻虞那焦黑的丹炉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二师姐又在试新丹方?需不需要我帮忙清理?”
杨轻虞摆摆手,浑不在意:“不用不用,这点小场面,我自己能搞定。倒是三师妹,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冬习悲垂下眼帘:“今日阳光甚好,想着出来走走,顺便……向师尊请教几个炼器上的问题。”
谢争闻言,来了精神:“哪方面的?正好我现在有空。”
说到有空,她恍然想起什么,举起手来,晃了晃。
“文风呢?”
风许榭闻言,道:“好像在他自己房间,我今日并未见四师弟出门。”
“那正好。”谢争自然的拉着冬习悲的袖子:“你们今天空吗?”
见几人点头,谢争肉眼可见的变得很高兴:“今天下午时知淞也刚好回来,到时候我们聚聚?”
“好啊。”杨轻虞弯眼。
见没有人有异议,她拉着冬习悲走出几步:“那下午我找你们,我先和习悲去看看炼器。”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
谢争果真把几个徒弟都召集到了主殿前的庭院里,连带着刚结束闭关的时知淞。
石桌上摆满了杨轻虞捣鼓出的各式新奇点心,有些色泽诱人,有些则……形态抽象。
“人都齐了。”
谢争满意地扫视一圈,拿起一块墨绿色大猩猩状的糕点,嗅了嗅,勇敢地咬了一口,点头,“好吃诶。”
风许榭坐在谢争左手边,姿态端正,闻言也拿起一块相同的糕点,仔细品尝后,认真评价:“清香回甘,灵力温和,二师妹手艺越发精进了。”
杨轻虞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闻言只是挑眉一笑,指尖把玩着一枚丹药,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大师姐喜欢就好。不过师尊……”
“嗯?”谢争正嚼嚼嚼,闻言抬眸看她。
杨轻虞笑眯眯:
“你手里那块是给六七试吃的版本,人吃的在旁边那盘。”
六七,剑然溪中一条未开智的小狗。
谢争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啊?”
风许榭拿着半块糕点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噗。”
坐在稍远处的相文风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随即立刻板起脸,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