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话音落下的瞬间,院中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剧烈地晃动起来。
老槐树、竹屋、积雪,连同树下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都开始消散。
谢争看着它们消散,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周重新被荒芜的景象取代,焦土气弥漫在空气里。
而后是天上降下一道光柱,修复着谢争身上的伤。
谢争站在原地,纷乱的心绪逐渐沉淀,闭眼专心感悟。
感悟可不会过期,这么算来她白嫖了一次感悟还是赚了。
直到一切完毕,她睁眼。
心魔劫勾起的幻象残影还在心头盘桓,带着酸涩的余味。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滞闷强行压下。
谢争很清楚,现在不是沉溺于幻象的时候。
时知淞的情况未明,事情也还未彻底了结。
于是她算了算。
时间已过去十天。
谢争辨明方向,身形一动,朝着来时路疾驰而去。
她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感受到了前方传来的熟悉气息。
远远地,她就看到时知淞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周围是焦黑的土地和零散的预警灵器碎片。
那是她之前匆忙布下,又被雷劫余波摧毁的灵器。
时知淞站得笔直。
谢争放缓速度,落在不远处。
“交代完了么?”
她不需要说的清晰明了,因为时知淞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点点头:“把里面的情况告诉他们了。”
谢争夸她:“好棒小时,省了我一番功夫。”
时知淞有点紧张,目光扫过谢争全身,在她曾经被【流闲】穿透的肩胛和腹部停留了片刻。
“谢争……”
“我没事了。”
谢争朝她走去,弯了弯眼,“旧伤应该也一并好了差不多,赚了赚了。”
她在时知淞面前站定,注意到对方脸色依旧苍白得厉害,眼睫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她抬手,想像之前那样帮她擦掉,但指尖刚抬起,又顿了顿,转而给了她一个拥抱。
“真的没事了。”谢争重复道,带着安抚的意味,“你看,好好的。”
时知淞的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身上,唇抿得死紧。
那压抑的情绪在她体内冲撞,找不到出口。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她闭上眼,用力的拥住谢争,力道不轻。
但她似乎还在虚弱期,这点不轻的力道对谢争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谢争任由她抱着,甚至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抱的好紧啊时知淞,我的腰是不是抱起来手感还不错?”
时知淞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你。”
“我怎么啦?我自己的道侣我还不能调戏几句了?”谢争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声音放的柔和,“好啦,乖,真的没事……”
时知淞的声音闷在谢争的肩:“雷劫。”
“嗯,挺顺利的。”谢争语气轻松,“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时知淞的手臂又收紧了点。
过了好一会儿,时知淞才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一小步。
她的眼眶泛红,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她看着谢争,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不会有下一次。”
谢争看着她。
“我绝不会。”
时知淞的声音带着决然,“再让任何东西控制我,伤到你。”
“好,我信你。”
谢争说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你被控制的缘由。”
“我无事。”时知淞迅速道。
谢争才不信,但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道:
“冬家那边……”
“已经将两位长老安置,并开始彻查。”
时知淞接话,语速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谢争点头:“那就好。我们也需要回去好好调息一番,这次消耗都不小。”
她说着,目光扫过四周的焦土。
“走吧。”
时知淞颔首。
两人不再多言。
出了无边际,天际的阴云渐渐散开,漏下一缕缕光。
时知淞的心跳咚咚咚,很多情绪闷着,找不到出口。
她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情绪压下来。
好低落。
不记得怎么回的空间,也不记得谢争怎么将她按在主卧的。
她伤了谢争。
会被丢掉吗会被抛弃吗会被不要吗?
会吗?
她知道,不会。
谢争也说了,不会。
但她的思绪还是无可控制。
原本她提着精神等着谢争,甚至在见到谢争的前一秒,她的秘法还维持在要开不开的状态。
见到谢争,确认她无事之后,她下意识的放松下来,于是各种各样的情绪争先恐后的袭来。
她要被淹没了。
怎么才能清醒,怎么才能逃离。
谢争。
时知淞伸手,抱住了谢争的腰,仰头看她。
她表情是脆弱的,眼尾泛着红,湿润的睫颤动着。
谢争看着她,弯腰,低头,一个吻落下。
时知淞下意识舔她。
她的唇薄而浅,此时动作有些凌乱,毫无章法地辗转厮磨。
狩猎的本能让她得寸进尺,舌尖轻轻探入。
都给孩子吓得不会亲了。
谢争无奈,拍拍她,安抚性的启唇。
于是时知淞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谢争的唇形,吮吸着。
眼前的人完好无损,触手可及,对吗?
对的。
谢争被她按着亲了许久,弯着腰有点酸,眼睛眯了眯:“时知淞,换个姿势,好不好?腰酸。”
时知淞听话的放开她,然后怀里一重。
她被谢争扑在榻上。
谢争顺了顺气,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知淞抿了抿唇。
“还行,冷静一点了,对不对?”
谢争自顾自说了下去,“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我要是真的生气了大可以一走了之,对不对?”
“好啦,我真的不生气,你也不要自责了,你已经很棒了。”
她低头,吻掉了时知淞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的泪。
“不怕,我就在这里,不会消失。”
时知淞嗯了一声。
“你会听我说的话,对吗时知淞。”
谢争看着她,时知淞也看着她。
谢争的目光很专注,平日里映着很多很多人的漂亮眼睛里现在只有她。
时知淞觉得自己快溺在里面了,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一根浮木的。
所以她跟着自己的本能,庄重的点点头,重复:“我会听话。”
“那我现在让你干什么你都会做吗?”
谢争凑的离她近了些,她们额头抵着额头。
时知淞不太方便点头,只是抱着她,用行动表示立场。
她会。
“好。”
谢争应的很快。
她循循善诱,伸手抓住时知淞的手,十指相扣。
“那,小时听话,识海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