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淞顺从的接纳了谢争的神识。
谢争探查着她的识海,几乎是她的神识刚刚触及,时知淞的神识就缠了上来。
它们蹭着她,贴着她,传递来一种滚烫的,带着混乱渴望的情绪。
果然有问题……
谢争强忍着那种被全方位抚蹭带来的异样,固守灵台一丝清明,驱使着自己的神识探查着。
她道心稳固,神识强大,很快就发现了异样的源头。
一缕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线。
谢争立刻联想到了霜墨阵的【拓】。
诱因,找到了。
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有滋生心魔堕化的风险。
谢争想帮她梳理,但她挫败的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这不同于蛊毒,这是时知淞自己的“念”。
有点生气……但不是气时知淞,而是气她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她想到很久之前,山道上那次失控的亲吻,心思转动之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呢?从那么久之前就留着这根线……时知淞。”谢争喃喃,尽量放软声音,道,“你先冷静一下……念清心咒。”
“我静不了。”
她心思百转千回,谢争感知不到,只粗略的觉得时知淞心情起起伏伏,但更多的还是……
渴望。
谢争稳住心神,仔细探查那缕黑色丝线。
它细若游丝,却深深扎根在时知淞的识海深处,与某种强烈的执念缠绕在一起。
谢争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过于躁动的区域,循着黑色丝线的脉络深入。
她感受到时知淞的“念”复杂而汹涌。
浓烈的担忧、后怕,还有强烈的守护欲与自我厌弃,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指向了自己。
“那你现在任由它爆发,又是想要什么呢?”谢争问道。
时知淞不说话了。
谢争心里有了决断,干脆打开了自己的识海。
她毫无保留。
时知淞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所有情绪有了出口,她不再被裹挟着推着走,而是……
她抓住了谢争的肩,一滴泪滑落。
原始。
赤裸。
抵达。
嵌合。
她混乱,渴望谢争的所有所有,贪婪的,本能的,求寻极致快慰。
在神魂深处,她感觉自己正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烙印着谢争,也在被谢争深深烙印。
——你现在知道我所求的是什么了吗?
执念与欲望在神魂的交融中同流。
所有情绪化为滔天巨浪。
谢争强忍着神魂的冲击,寻找着什么。
——我不知道。
她也落下一滴泪,但无从得知是为什么。
是快慰,痛惜,还是……
谢争的躯体一下子绷紧。
时知淞混乱的渴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而现实,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谢争的后腰,将她压向自己。
汗水迅速浸透两人的里衣,紧贴的躯体传递着彼此惊人的热度。
谢争能“听”到。
那混乱的念头只有一个核心:谢争。
我又不是什么邪教……
谢争无力吐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溢出,滑落,与之前那滴莫名的泪水混合。
她并未沉沦。
她感受到了。
——
雨。
很大的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时知淞身上,湿透的皮毛紧紧贴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腹部的饥饿感火烧火燎,视线因为虚弱而有些模糊。
她缩在一个小小的灌木丛中,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荒郊野岭,人烟稀少,更何况下着雨。
她看着偶尔匆忙跑过的行人,确认此地暂时安全……但不安全也没有办法了,她没有力气换地方。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一向姿态矜持淡漠的父母,表情是谄媚的。
她听到他们说:“知淞体质特殊,修炼速度极快,天资罕见。”
“只求大人垂怜,赐我二人长生机缘。”
天魔的神态让人觉得她百无聊赖,她不带任何感情的瞥了一眼,问:“此次会面,狐族知晓否?”
“当然不知,大人如果想让我们做……”
话语被打断了。
“那真可惜,没有人知道你们死在哪里,为你们立下坟墓了。”
天魔漫不经心的道,“无聊的交易,也配耽误我的时间?”
杀戮发生在一瞬间。
时知淞甚至没看清那天魔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父母脸上的谄媚瞬间凝固,转为惊愕。
然后是永远的沉寂。
天魔对她并不感兴趣,她凭着求生的本能,在混乱之中拿到并咬开传送符箓。
许是她的体质特殊,她居然没有死,一落地便拼命地跑,即使没有人追上来。
她穿过泥泞,越过山岭,直到灵力耗尽,伤痕累累,才不得不躲进这处灌木丛暂歇。
平日里精心打理的毛毛缺了好几块,上面是交错的伤痕。
脏死了。
时知淞有一点点焦躁,想凝起灵力疗一下伤,但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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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但她不能倒在这里,她要回去,回到狐族。
有点嫌弃,但她还是舔了舔前爪破损的皮毛,咸涩的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时知淞瞬间绷紧了身体。
灌木丛被拨开。
红衣墨发的少女被雨淋的表情有些瑟缩,眯着一只眼睛看她。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狐狸?”
时知淞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视线。
少女长得极其漂亮,眉眼精致,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清清亮亮。
她也是湿漉漉的,脖间挂着一个精巧的长命锁,身上的红色小袄被雨水浸染出深色的水痕。
可时知淞看着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曾经在凡人门户上见过的年画——那种带着吉祥喜庆意味的胖娃娃。
少女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唇角扬起,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这一刻,她更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带着福气的娃娃了。
时知淞紧绷的神经莫名松懈了一瞬,警告的低吼卡在喉咙里。
少女看着她,是笑着的,但时知淞莫名感觉她很难过。
一把油纸伞撑开,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时知淞不明白,她有伞,为什么要淋雨。
少女蹲下身来,油纸伞向前倾斜,将时知淞也纳入了那片庇护之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时知淞身后形成一道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