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完两个徒弟后,谢争摸摸鼻子:“习悲呢?我和她说有时间谈谈的。”
没道理和其它几个说开了不和她说,解释解释总是好的。
杨轻虞道:“她去东讶那里买东西了。”
“咦?”
谢争有点好奇,“东讶,那里有的东西附近也都有,她去那么远干什么?”
“你消息有点落后啊师尊。”杨轻虞揽住了眼眶还是红红的风许榭,“东讶几年前来了一个奇人,号虚源……”
“虚源不是地名吗?”风许榭问道。
“青山还是地名呢,世界那么大,重名很正常啦。”杨轻虞拍拍她的肩膀,又道,“这虚源卖法宝灵器,但却怪的很,不收灵石灵器,只要以物换物。”
“诶,但是有很多人卖物的方式都是以物换物。”风许榭道。
谢争打趣:“小风,你捧哏呢?”
风许榭耳朵染上了点薄红:“咳……二师妹你继续说。”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她只求一物。”
“什么?”风许榭问。
“回元丹,而且只求上品。”
杨轻虞道。
谢争闻言,眉头微挑:“回元丹?还是只要上品?”
这确实有些蹊跷。
回元丹虽是疗伤圣药,但并非绝世罕物,各宗门丹修大多能炼,只是上品成丹率低些。
如此大费周章地以物易物,还指定只要这一种丹药……
“确实古怪。”
风许榭也已恢复平静,沉吟道。
杨轻虞点头:“而且她铺子里的法宝灵器,据说品质都极高,甚至有些失传的古物。用这些来换回元丹,怎么想都不太对等。”
谢争思索:“习悲去找她,是想换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
杨轻虞摊手,“她只说要去找虚源谈笔交易,具体换什么没细说。不过按她那性子,多半是看中了什么东西想要淬刀。”
她三下五除二的全抖落出来了:“就是师尊你被冤枉是【使徒】的时候,她找我要了极品回元丹,说要去虚源那里换东西。”
“但后面事情太多太多,近日她才去东讶。”
“好在现在尘埃落定了。”
谢争感慨道,随后抛了抛通讯令,“行,那我给她发通讯。”
谢争给冬习悲发去通讯,简单说明情况,约定等她从东讶回来再详谈。
收起通讯令,她看向身旁两个徒弟,露出一个笑。
“走了。”她笑道,“我要回去看看你们小师妹醒了没有。”
“啊……真可恶。”杨轻虞感叹,“师尊,明天记得找我拿药。”
“好哦。”
——
暮色缓缓洇湿了天光,谢争伸了个懒腰,望了望。
两个徒弟的身影渐次消失在竹径深处,融进了更沉的夜色里。
方才的热闹与剖白,此刻都静了下来,沉在心底,有些满,又有些空。
剑然溪自她百年前陨落后便无主,空置到了现在,曾经的人声鼎沸也远去了。
谢争独自站着发了会呆。
是该回去了。
她转身,步子不疾不徐,踏着青石小径走了几步。指间微光一闪,身影便已不在原地。
空间模拟出的天光正好,微风拂过庭前的灵植,带来阵阵清香。
谢争确认空间内一切安稳,坐到榻边。
时知淞还在睡着,银白的长发铺了满枕,像一捧新雪。清绝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依旧苍白,薄唇上没什么血色。
谢争没有入定,也没有处理通讯令中依旧不断涌入的讯息,只是这样守着,如同过往许多次时知淞守着她一般。
手腕一紧。
谢争低头,是时知淞的手。
她的手不知何时探了出来,冰凉的手指虚虚圈住了她的腕,力道不大。
谢争挑了挑眉,看时知淞。
她眼睛仍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正沉。
这动作大约是无意识的,但她虽然圈的松却挣脱不开,带着几分依赖。
谢争也没有想着挣脱,任由她抓着,看着睡的沉沉的时知淞,无奈;“叫你昨天晚上不要闹那么晚……”
时知淞也许是因为怕谢争知道她是动用因果轮回到过去,从而导致神魂虚弱而生气,所以才不告诉她神魂虚弱的原因。
谢争想着,叹了一口气。
腕间那点凉很快被谢争的体温捂热。
她想起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只手,在冰天雪地里向她伸出,将她从泥泞里拉了出来。
那时她觉得这手是暖的,如今才惊觉,或许一直都是这样凉,只是自己当时太冷,把那点凉也当成了暖。
谢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时知淞的手背上。
心里那点空落,仿佛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回家了。”她说。
——
时知淞睫羽颤了颤,睁开眼。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找谢争。
好在她刚撑着身子坐起,转头便看到了守着她的谢争,一低头,发现自己还圈着谢争的手腕。
她收紧了原本虚握着谢争手腕的手,将她拉近了些,然后仰起脸。
这个吻短暂而温情,一触即分。
“早。”时知淞道。
“早。”谢争回应,点了点她的鼻尖,“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累。
时知淞很累。
放松下来之后神魂的疲惫铺天盖地,仿佛怎么休息都休息不够。
但是她有谢争陪着。
“好多了。”
时知淞闭上眼,尾音里带着点餍足的懒。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睁开眼,“她们……都好了?”
“嗯,说开了。”
谢争简略地应道,不欲多谈,“就是习悲跑得远,去了东讶,回头再找她。”
时知淞“唔”了一声,似乎并不十分关心旁人,只将注意力放回谢争身上。
她伸出手,又握住了谢争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着,像在确认什么。“你看起来也累了。”
谢争任她握着,笑了笑:“是有点。不过看到你,就好多了。”
但时知淞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在谢争脸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谢争被她看的以为自己身上有脏东西,下意识施了一个清洁术:“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时知淞犹豫了一下,开口,字字清晰:
“谢争,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