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秋元的视线最终落在桌角一个陶罐和两个小碗上,里面盛着某种清澈的液体。他对玉晓晓拿出的不明液体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哦,这个啊,”玉晓晓颇有些得意地拍了拍陶罐,“本地自己酿的苞谷酒,我特意从邻居李叔那儿借来的。他说这酒没度数,跟喝水一样,随便喝。”
秋元显然对此深表怀疑。他挑起眉毛,盯着玉晓晓:“你喝过吗?”
“额,那倒没有,”玉晓晓挠了挠头,但马上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但我看村里人都能用大碗喝,一次能喝好多呢!反正我也成年了,今天开心,我们就喝一次尝尝嘛!”
“行,再信你一回。”秋元嘴上这么应着,手却非常诚实地绕开了那罐可疑的液体,全身心投入了对眼前饭菜的深情告白。
他的吃相虽然比早上饿死鬼投胎式稍显文明,但依旧达到了猪八戒参加吃播大赛的水平,风卷残云,效率惊人。
此刻就算给他塞一盘老八秘制小汉堡,他大概也只会评价一句“这豆腐炸得挺脆”。绝大部分食物都进了秋元的肚子,幸好玉晓晓准备的份量足够惊人,否则她本人恐怕也有被当作饭后点心啃掉的风险。
“恶——”秋元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叹,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响亮的饱嗝,其冲击力堪比宝可梦世界里120威力的毒系大招。
酒足饭饱,他这才回过神,想起那罐“没度数”的苞谷酒。拿起自己那碗,仰头灌下一大口——
刹那间,一股极其猛烈、近乎蛮横的灼热感和辛辣感如同火焰般迅速炸满整个口腔!他强行咽下,那液体却像道液态焊枪,从喉咙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烧到胃里,强烈的后劲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这他喵的叫没度数?!这玩意儿的度数是用温度计量的吧?!”秋元被呛得眼角飙泪,心中警铃大作——以自己三阶炼体的体质都被一口呛到!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果然,座位上空空如也,那只小陶罐早已侧翻在桌,只剩几滴“液态火焰”正慢悠悠地、不怀好意地往外渗。
与此同时,桌子下面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咔嚓咔嚓…”的诡异动静。不祥的预感探头下去——
只见玉晓晓正紧紧抱着桌腿,像一只孜孜不倦的哈士奇(好吧没那么大,应该像仓鼠),神情专注地啃着木头,嘴角挂着木屑,含糊不清地嘟囔:“嗯…今天的腊肉…风味挺独特…就是有点柴…塞牙…”
在她旁边,叽叽已经彻底化身愤怒的啄木鸟,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疯狂和她争夺着同一根桌腿的所有权,似乎决心要在桌腿上开个天窗。
而另一边,酷宝早已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原本朱红色的身体变成了一滩软趴趴的、生无可恋的红酒果冻。那双大眼睛失去了所有高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蛙生。
看来,这俩小家伙也信了“没有度数”的鬼话,惨遭放倒。
秋元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并未轻举妄动。他内心无比惋惜自己的手机恐怕正躺在某个异世界的角落,只好摸出玉晓晓的手机,熟练地将镜头对准了这难得一见的案发现场。
他不仅全方位、多角度地记录下了玉晓晓啃桌腿、叽叽啄木鸟以及酷宝液态化的珍贵影像,甚至还贴心地凑近,对着玉晓晓那挂着木屑、喃喃自语的醉脸,比出了那个经典的、充满嘲讽意味的九衣字手势。
拍完罪证,他也懒得收拾残局,直接一只手拎起玉晓晓的后脖颈,像提溜一只闯祸的小猫,另一只手抄起瘫软的酷宝和还在执着啄他手背的叽叽,走到床边,一股脑儿地把这“醉鬼三人组”全扔了上去。
他自己则翻出被褥,在床边打了个简单的地铺,正好堵死了玉晓晓下床的唯一路线,完美防止这位小醉鬼半夜跑出去发酒疯,上演“夜袭神农架”的社死剧情。
关灯,睡觉。
黑暗里,秋元很快沉入梦乡。梦里,他黄袍加身,正在古老的战场上挥斥方遒,横扫六合八荒。正当梦境进行到最关键的环节,他作为皇帝,开遍后宫,正和爱妃颠龙倒凤,要用牙齿解开那轻薄的遮羞布时——
“啪!”
一根不明物体冷不丁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我靠,不会是泰国进贡来的那位爱妃吧?”秋元瞬间被吓醒,但大脑还半卡在荒诞的梦境里。他感觉脸上确实压着个棍状物,尖端甚至都戳进他嘴唇了。
“靠靠靠,报应啊!我以后再也不画哥布林巨棒骑脸的本子了,就放过我这一次吧!”强烈的惊悚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让他大脑彻底清醒。
“不对啊,我在神农架,又不是在硬渡,怎么可能发生这种魔幻剧情?”
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一把将脸上的东西攥住拿开。视野恢复,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手中的“凶器”——好在不是怪蜀黍的棒棒糖,而是一只脚丫子,一只还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属于玉晓晓的、白皙柔软的……柔蹄。
“草……”秋元长舒一口气,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人吓人,真他妈会吓死人的!”
他心有余悸地把手里的脚丫子甩开,抬头一看,只见玉晓晓大半个鼙鼓已经挪出了床外,整个人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挑战地心引力的奇葩姿势睡得正香。
他烦躁地一巴掌轻拍在那不安分撅起的鼙鼓上,认命地把她往里推了推,摆正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姿势,像塞行李一样将她推到床铺最内侧的角落。
然后才倒回自己的地铺,试图重新入睡。
可惜,那个征战四方、后宫成群的美梦是彻底续不上了。他只能带着一丝怨念,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而,第二天早上照射在脸上的,并非温暖的阳光,也非清甜的露水——
而是一个不大不小、被条卡其色布料包裹的、圆润曲线、柔软的鼙鼓,正好压在他胸口。
同时,他感觉肚子传来一阵凉飕飕的诡异感觉。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将还在熟睡的玉晓晓高举起来。只见她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银丝,那银丝的另一端,正精准地连接着自己肚脐眼处。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在空气中凝固。
下一秒,一声饱含崩溃与愤怒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小木屋:
“玉!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