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研究室？”秋元打量着眼前这座破旧杂乱的工厂，锈迹斑斑的钢架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他很难把这里与雷文口中那高深莫测的基因研究联系起来，不禁怀疑对方刚才是不是在吹牛。
雷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重锁。“这里原先是个废弃的炼钢厂。我搬来的时间不长，外面看着是破旧了些，但里面可是别有洞天。”
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后扑出！锋利的爪子带着破空声直取雷文的咽喉，却在距离脖颈寸许之处被一根粗壮的钢链死死拽住。金属锁扣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任凭那利爪上的肌肉如何贲张暴起，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直到这时，秋元才看清门后的生物——那是一头体型矫健的豹子，实力约莫在三阶左右。它龇牙咧嘴地瞪着雷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混着唾沫的热气不甘地喷涌而出。
“畜生，给我老实点！”雷文抬手就是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豹子的头顶。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与普通人的力道无异，却让原本狂躁的豹子瞬间萎靡下来。它夹起尾巴，匍匐着身子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墙角还在不住地颤抖。
秋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有些猜想——那一拳的威慑力，显然与雷文的元神能力有关。
“这是我放在这里看门的。”雷文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你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总有些不长眼的小偷小摸。”他边说边领着两人往工厂深处走去。
“这位女士不是要上厕所吗？就在那边。”雷文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小门。有些恍惚的玉晓晓被他的声音惊醒，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我也跟去看看。”秋元突然开口，朝雷文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知道的，小女孩嘛，总觉得这个世界美好无瑕。刚才看到的那些，她可能需要点时间消化。”
“理解。”雷文站在原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我在这里等着二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厕所，破旧的门扇在身后发出吱呀的响声。玉晓晓背对着秋元，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知道他会跟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转过身时，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活像一只在雨夜里被抛弃的幼崽。
秋元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已经将今日所见与她的身世拼凑出了大概——她的父母很可能也是侏儒症患者，被贩卖到这个边缘之地充当奴隶，而后生下了她。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山村里的老人才知道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想怎么样？”
玉晓晓沉默了片刻，声音软糯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我……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别管了。”秋元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说到底，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命运，与我们无关。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开口求助，我们又以什么立场去插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玉晓晓突然扑了上来。由于身高差距，她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衣料，还混着些许不争气的鼻涕。
秋元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这个把脸埋在自己怀里、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那……那你能帮帮我吗？”玉晓晓抬起头，整张脸哭得彻底崩坏，鼻尖通红。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才没让鼻涕流到紧咬的嘴唇上。
秋元叹了口气，伸手扯住自己t恤的下摆，隔着布料捧住她湿漉漉的脸，像给孩子洗脸般动作略显粗鲁地转着圈擦了三次，直到把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都抹得干干净净。布料摩擦皮肤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脏死了。”他嫌弃地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没有停下。
“第一，把那些奴役残疾人的家伙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这是最省事的办法。至于那些残疾人之后是死是活，会不会再被其他人抓去当奴隶，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还在低声啜泣的玉晓晓听到这里，吓得打了个哭嗝，连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第二，把那些人的手腿也全打断，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当残疾人的滋味。虽然麻烦了点，但这是最解气的我很推荐这个。至于之后他们是死是活，同样看天意。不管什么人，都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如果做不到的话，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第三，我会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但最后结果是连泥带土全部铲除，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不是我能控制，和决定的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看着还在发愣的玉晓晓，秋元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上提，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现在，先做好眼前的事，按原计划进行。”
说完，为了彻底打消门外雷文的疑虑，他低头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即嫌弃地撇撇嘴：“呸，咸的。”
玉晓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差点叫出声，却被秋元及时捂住了嘴。待她冷静下来，秋元才松开手，转身离开。一只不起眼的小蜘蛛，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垂落，跟在了他的身后。
外面，雷文果然等在那里。见到秋元出来，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没什么，安慰一下小女孩脆弱的心灵罢了。”秋元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等她了，估计还得一会儿。先带我去看看你的研究成果，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lsp笑容，那眼神里的期待和兴奋毫不掩饰，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迹，因为这就是真的。
雷文瞥了一眼厕所方向，仍有些顾虑，但看到秋元那副“赤诚”且迫不及待的模样，俨然是同道中人，便也放下了心。在他看来，结识秋元二人纯属偶然，还是自己主动搭讪，对方的底细应该干净。加上玉晓晓不到三阶的实力，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多年养成的警惕性，还是让他不动声色地命令一只蜘蛛潜伏在厕所门口，暗中监视。
两人并肩向工厂深处走去。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但也更加杂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野生动物身上特有的腥臊气，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沾满泥污的地面上，印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脚印和散落的毛发。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整洁起来。当他们抵达核心区域时，画风陡然一变，充满了科幻感——大量秋元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和设备占据了视野，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最后，他们顺着一个直立的钢制爬梯向下。在短暂的不适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秋元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