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夏,尤夏!”
面容模糊的同学呼唤着她,“下课了,别走神了。”
尤夏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是”
“下一节课在c1教学楼,离这很远,我们又是步行,得赶快赶过去,不然又要迟到了。”
“真是的,连买瓶水的功夫都没有尤夏,尤夏?你有在听吗?”
见尤夏还在愣神,同学往她耳边吹了口凉气,“呼!”
“快点啦。”留下这一句话后,对方的身影越行越远,“我先走咯,你可要快点跟上来。”
“等一下,”看着身边在记忆中似乎重要又不重要的景象,尤夏茫然的追了上去,“比起这个,我有其他的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厨房里,妈妈回头问到,“缺钱了?有男朋友了?学习有压力了?”
“啊。”尤夏的身子停住了,“不不是。”
她怎么到了厨房?
尤夏感觉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记忆模糊不清,但她仍旧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怪怪的,不太真实。
在这昏昏沉沉中,她忽得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是饿了?要吃苹果还是猕猴桃,火龙果要不要?”
“”
“难道是渴了?饮料在冰箱里,开水我也烧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两边,一只手将玻璃杯推了过来,“喏,杯子,自己去倒。”
“”
“难得回家里一趟,怎么这么默不作声的,”妈妈嘀咕着,忽得一惊,“难道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被欺负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说,不要在心里憋着”
“我有女朋友了。”
“?”妈妈的表情极其炸裂。
“开个玩笑。”试探的结果,尤夏感觉“妈妈”非常正常,表情也真实无虚。
难道,是自己的问题。
尤夏扶了扶昏沉的脑袋。
“好啊你,这种玩笑也乱开”妈妈平复心情,作势捋了捋袖子,“翅膀硬了是吧,我看你就是故意回来气我的。”
“妈,”放下手,尤夏没接茬,只是开口说道,“我正在被一个问题困扰着。”
“果然,”就像是母子之间的默契,有意的缓和完气氛后,妈妈也重新正经了起来,“如果实在感到困扰又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跟妈妈诉说吧。”
看着眼前的身影,尤夏不由一时恍惚,随后,她才缓缓开口。
“假设我是说假设,”她犹豫着,回忆着说,“如果有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却意外被卷入了并不普通的事件中,拥有了摆脱平凡的选择。”
“但她会遇到危险,会遇到很多力有未逮的事情,妈妈,你觉得”她茫然问道,“她该选择那条路吗?”
“如果是我的话,”妈妈眨眨眼,“我不会选。”
“普普通通的生活挺好的,为什么要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如果她有必须要参与的理由呢?”尤夏回忆起了自己的体质,和为了自保而选择加入的初心。
“那她是一直必须吗?”妈妈疑惑反问。
“这”尤夏犹豫了。
“就算我必须参与进去,”没有等到回答,妈妈便直接说出自己的答案,“但在参与的途中,我也会不断寻找解决的办法,直到不用必须为止。”
“你说的那位,是抱着想办法让自己不再必须的念头,还是随波逐流,想着就这样继续下去呢?”
“是前者”尤夏低低说道,“或许更多是后者。”
她似乎没怎么想过解决自身体质的问题,只是顺着成为守夜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从自保到适应。
“那她已经偏离了初心啊。”
“实际情况比我说的要复杂一点,”尤夏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她在踏上这条路后,莫名其妙拥有了更高的身份,而且还拥有了原本不曾拥有的意义。”
虽然是虚假的。
“原来是被不属于自己的事物冲昏了头脑啊,”妈妈不认同,“平凡的人生怎么她了?平凡的人生就不是意义了?什么叫原本不曾拥有的意义?”
“也许是吧。”尤夏有些苦涩。
“那么,如果让她重来一遍,她会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
“但她或许得做出选择了。”
四周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沙发,电视,茶几,桌椅。
一杯水被推到面前,被切片的苹果放在碗中,妈妈微笑着示意。
尤夏向后看去,身后客厅的走廊映出昏黄的光和破碎舞台一角。
“是了。”尤夏点头,眼中不再迷茫,“我想,她确实应该做出选择。”
妈妈还是微笑着看着她,将杯子苹果微微向前推了推。
一切都无比的真实,无论是杯子上的热气,还是一旁电视节目传来的声音。
甚至是母亲的一举一动。
似乎能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度过平凡但快乐的一生。
尤夏拿起一片苹果放入口中,在妈妈的微笑中,起身向后方走廊走去。
身后的一切支离破碎。
“”眼中映着尤夏转身离去的身影,林夕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那并非否认,而是认同。
只是,尤夏无法任由自己选择虚幻的梦境,而真实的世界里她已经无处可逃。
林夕看向下方。
这是一处新的灵界。
这里演绎着与上一个灵界完全不同的景色,这是一处战场,亦或者是一场屠杀。
地面上,千奇百怪的怪物追猎着人群。
有人因亲朋死去而选择回头拼命,有人期许着可能回归平常的未来而不停的奔逃,更远处,新的村庄卷入其中,一如既往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灾难过后,少数或许是因怪物不在意所忽视而活下来的幸存者在战场的边缘大口喘着气,一边庆幸着自己逃离了灾难,一边畅想着明天。
下一秒,如同时光倒流般,一切重新来过。
千奇百怪的怪物追猎着人群,被裹挟而做出选择的逃难者,劫后余生自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的幸存者。
空气里弥漫着永远无法逃离的绝望。
“那是你。”林夕又将视线偏移,看向一旁的绫罗。
“没错,那是我,”承认,“那当然是我的杰作啦~”
她指的是尤夏陷入的新一轮“回忆”,明显与前面不同风格的“回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欣赏着下方的轮回,只用余光对向林夕,“我猜你要这么问,是嘛是嘛~?”
“”林夕无言默认。
“答案很简单,”她说,“这是一场考验。”
插手零的棋盘,验证尤夏的价值。
“哼哼,”念及此处,绫罗双手叉腰,“事实会证明我没错哒~!”
“你会帮她。”林夕问。
“会,”绫罗愉悦的答道,“但若是按你想象的那般,那就是不会。”
林夕不再言语,只是伸手从虚空中拽出一封信纸。
信纸被撕碎,下方轮回的景象忽得一滞,恍若静止的一刻后,一切轰然破碎。
林夕能感觉到,她离真相不远了。
只是在那之前,真相却已经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看着新的灵界逐渐代替周围的场景,林夕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