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这下要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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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恕被引入书房时,朱鼎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未写完的信笺。见他进来,朱鼎将信纸轻轻覆在桌上,没有立即开口。

“世伯。”严恕执礼,心中已然明了。

“坐。”朱鼎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严恕依言坐下,背脊挺直,目光微垂。

“琉璃厂一行,可有所得?”朱鼎端起凉透的茶盏,没有喝,只是握着。

严恕沉默片刻,低声道:“学生行事不妥,给世伯添忧了。”

“不妥?”朱鼎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流言已起,言你‘交接暧昧,内帷不恤’。你可知,此八字足以毁你监生前程,亦能令你夫人名节蒙尘?”

严恕下颌线紧了紧:“流言无稽。学生只是……”

“世人眼中,无‘只是’。”朱鼎打断他,目光如平静深潭,却暗流涌动,“他们只见表象:你与一形貌秀丽、举止亲密的少年同进同出。这便是够了。至于你们在讨论《乐律全书》还是《道德经》,无人在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当初允你们私下往来,是寄望于你能知轻重,懂进退。公开场合,当避则避。为何带她去琉璃厂?”

严恕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学生并非不知风险。然肖月于版本目录之学,执念甚深。她说纸张墨色、行款刀法,非亲眼目睹不能确断。学生于此道全然不通,无法代劳。她……”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她对此事如此投入,神采焕然。学生……实不忍屡屡拂逆其意。”

“不忍拂逆?”朱鼎微微颔首,仿佛早有所料,“所以便由着她,一次次涉险?”

“学生并非没有劝诫!”严恕语气稍急,又强自按捺,“只是她性子外柔内刚,认定之事极难转圜。且她病体孱弱,情绪不宜大起大落,学生……学生总想着,小心些,快去快回,或许无妨。”

“无妨?”朱鼎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如今流言便是从‘小心些’的琉璃厂生出。下一次,又会从何处生出?茶馆?书坊?还是某位同窗友人的意外造访?”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贯之,你这不是爱护,是侥幸。你将两家清誉,皆系于‘或许无妨’四字之上。此非丈夫担当,是优柔寡断。”

严恕脸色微微发白,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无言以对。

朱鼎靠回椅背,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透出决断:“此事,我无能为力了。你可知,若张铭器其实是月娘假扮这个消息一旦传出,意味着什么?对老夫的声誉是何等的打击?青年妇人着男装于薄暮之际出入我的书房?与我书信频繁往来?嗯?若被御史言官参上一本,我这半世清誉就毁干净了,又有何面目继续待在翰林院?”

“而且,对于你们严家,对于月娘的钱家,甚至对于她的母族张家。这意味着什么?你想过没有?”

严恕悚然而惊。

朱鼎转回目光,直视严恕,“能真正管束你,并能以恰当方式安顿月娘这份才志、保其平安的,可能……唯有令尊了。”

“世伯!” 严恕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几乎带翻了茶盏。他向前急趋两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与恳求:“万万不可!此事……此事皆系学生一人之过,学生愿领任何责罚,绝无怨言!求世伯……求世伯高抬贵手,莫要告知家严!”

朱鼎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冷静依旧:“你领责罚?你能领何种责罚?闭门思过?抄写经书?还是在我这里立誓保证?贯之,你立的誓,此刻还作数么?”

严恕语塞,脸上血色褪尽,但仍不肯放弃,他下跪相求:“学生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从今往后,绝不再陪肖月踏出房门半步!她若再提,学生……学生定会严词拒绝,绝不再心软!求世伯给学生一个改过的机会!家严……家严若知晓此事,恐怕……”

他不敢说下去,眼中是真切的恐惧。那不仅是惧怕父亲的怒火,更是惧怕此事可能导致的更严厉的管束——那或许意味着彻底断绝钱肖月接触外界资源的可能,那对她而言,恐怕比病痛更难以承受。

朱鼎看着他惶恐的模样,心中并非没有触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的忧虑。他缓缓放下笔,语气沉缓却不容动摇:“贯之,你以为我这是在害你,在害月娘么?”

严恕抬起头,眼中尽是惶惑与哀求。

“我若此刻心软,替你瞒下,才是害你们。” 朱鼎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严恕面前,“流言已起,如风过野草,不会自行熄灭。此次侥幸,只是闲谈;下次若被有心人拿住把柄,稍加探查,你当如何自处?月娘当如何自处?到那时,令尊远在嘉兴,猝不及防,怕是连转圜补救的余地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严恕年轻而惶恐的脸,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显沉重:“我写信告知令尊,非为兴师问罪,是为示警,更是求救。唯有令尊的权威,才能从根本上约束你的行为,让你真正明白何为‘惧’,何为‘止’。也唯有令尊,或能以家长之力,为月娘安排一条更稳妥的路,而非由着你们二人像没头苍蝇般乱撞,一次次将所有人置于险地。”

严恕听着,身体微微发抖。他明白朱鼎说得有道理,可对父亲震怒的恐惧,仍让他无法接受。“学生……学生可以自己改,一定改!肖月那里,学生也会慢慢劝说……求世伯再信学生一次!” 他最后的挣扎,带着绝望的意味。

朱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决然:“你们受不住令尊的怒火,难道就受得住东窗事发、身败名裂的后果?贯之,你此刻的恐惧,恰恰证明唯有令尊能管住你。至于月娘……令尊是明理之人,总会顾念她的身子和允恭兄的情分。由他出面安排,远比你们这样冒险胡来要稳妥得多。”

朱鼎不再给严恕恳求的机会,转身背对他说:“此事无需再议。你回去后,安守本分,静待你父亲的消息。记住,在你父亲有所指示之前,绝不可再有任何妄动。这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所有人好。”

严恕呆呆起身,看着朱鼎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所有的恳求都已落空。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淹没了他,他最后深深一揖,动作僵硬,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默然退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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