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爷今晚不回来,我得帮他赶两份稿子。”
“他外面养十几个女人的事,当我真不知道?”夫人冷笑,“他在外头花天酒地,我在家里寻点乐子,怎么了?阿辉,今夜千金难买,你说是不是?”
她脚尖悄悄蹭上他的小腿,阿辉猛地起身,连连后退:“夫人!我想起来了,雄爷还交代了别的事,必须今晚完成,我……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转身推门就走。
“哼!”夫人脸色骤沉,咬牙切齿,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阿辉走出院子,夜风微凉。他瞥见角落那间幽静小院,心头一动,抬步走了进去。
“三哥?”
门口守着个打哈欠的小弟,正是平日跑腿的底层马仔。见是阿辉,立马挺直腰板:“辉哥?这么晚了,您来这儿有事?”
阿辉是雄爷身边的红人,谁敢怠慢?
“嗯,雄爷交代了差事,我才过来。”阿辉随口搪塞。
“啊?有事来这儿?”小弟挠头,“可里头就关了个老不死的糟老头。”
“什么?”阿辉本想否认,话到嘴边却顿住——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他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门开刹那,一股腐木混着青苔霉味扑面而来,潮湿阴冷,直钻鼻腔。
烛光摇曳,一个面色惨白的老者呆坐桌旁,像具活尸。
“哟,今儿还有人来瞧我?”
“老伯,您怎么在这儿?”阿辉皱眉。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打量着他,忽而一笑:“阿雄不把我当人看了啊,连个看守都懒得派……”
“您……和雄爷?”
“你既跟着阿雄混,就该知道他是啥货色。”老人声音沙哑,“咱俩见这一面,也算有缘。往后若遇上穿铜甲的僵尸,替我传句话——恶爷,死在苏雄手里。”
“僵尸?”阿辉脊背一凉,强作镇定,“老伯,别开这种玩笑。”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信鬼神。可这话从一个将死之人嘴里说出,仍叫他心头发毛。
“老伯?您还好吗?”
“呼噜……呼噜……”
老人已歪头睡去,鼾声如锯。
阿辉默然叹息,退出房门。
宅子里竟藏着个疯癫老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僵尸?”
他轻摇头,刚转身,忽见檐下站着一人——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小蓉,撑着油纸伞,冲他盈盈一笑。
两人相识多年,早就在心底埋下了情愫的种子。
私底下偷偷相会,早已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去吃点东西?”
“嗯。”
肩并着肩,指尖不经意地触碰,空气里都是甜腻的温度。
雨下得滂沱,却浇不熄他们眼里的火光。
阿辉送小蓉回住处,刚走到门口,身后猛地炸开一声怒吼——
“好啊!你这个贱货,竟敢勾引我男人!”
“夫人……”阿辉心头一沉,脸色瞬间煞白。她竟然一路尾随而来!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小蓉脸上,清脆响亮。
阿辉冲上前阻拦,三人顿时扭作一团。
混乱中,他拼命护住小蓉,抱着发狂的夫人连连后退。
头顶电扇疯转,叶片锋利如刀,呼啸着划破空气。
噌——!
血光迸溅!
……
阿辉和小蓉僵立原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
风扇叶割断了她的颈后动脉,鲜血从手指宽的创口喷涌而出,转眼间染红了整张桌子。
“怎么办……怎么办!”阿辉喃喃自语,声音发抖,“报警!我们去报警!”
“不行!不能报警!”小蓉已经崩溃,语无伦次,“剁碎她……包起来扔掉!埋灶底!对,就埋灶底!”
“闭嘴!”阿辉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死死按住她的头,“不准说这种话!我们要报警!光明正大地走法律程序!”
“我怕……我好怕……”小蓉在他肩上瑟瑟发抖。
“别怕,有我在。”他轻拍她的背,嗓音低沉却坚定,“没事的,法律会保护我们,苏雄伤不了你分毫。”
安抚好小蓉后,阿辉咬牙扛起尸体,藏进了角落。
桌上的血用戏袍胡乱擦了几下,风扇叶片缓缓转动,上面干涸的血迹像暗红的纹路。
他瘫坐在沙发上,刚摸出手机拨完电话,抬手抹了把汗——
掌心赫然一片猩红!
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推门而入。
“范教授,您是我老师,又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请您救我一命!”阿辉急声开口,“那些假账本、伪造文件,全是他干的!他还牵扯好几起谋杀案!证据都在这儿!”
范教授默默翻完所有材料,抬头看他:“你真打算用这些,扳倒雄爷?”
“够不够?够不够定罪?”阿辉眼神发红。
“够是够了。”教授顿了顿,“可你这么干,不怕日后没了靠山?”
“我不稀罕什么靠山!”阿辉猛地站起,“我只想自由,只想和小蓉堂堂正正活着!现在出了这事,苏雄绝不会放过我!求您,帮帮我!”
教授却冷笑一声,意味深长:“我要是帮你,岂不是也把自己搭进去?”
阿辉心头一震:“你这话什么意思?”
“哐——!”
房门被一脚踹开!
苏雄背着手踱步进来,身后跟着一帮打手。
阿辉和小蓉齐刷刷站起,浑身冰冷。
“我给的钱,够他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苏雄嗤笑,“还想反水?做梦!”
屋里血迹斑斑,他看都不看一眼——衣服脏了能换,人烂了,再换个听话的就是。
“教授,你为何……”阿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范教授垂眸,声音沙哑:“我熬了半辈子才明白,骨气填不饱肚子。等你到了我这年纪……”
“哎——”苏雄抬手打断,“他活不到那天了。滚吧,没你的事了。”
教授低头,灰败地离去。
“苏雄,你到底想怎样?”阿辉强撑镇定,可语气早已发虚。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刚刚已当着面背叛了他。
多年的追随让他太清楚——苏雄,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他立刻软下膝盖,哀求道:“求您放过小蓉!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这对生死相依的男女,苏雄忽然笑了。
他转向小蓉,语气玩味:“小蓉,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是!”她脱口而出,眼中燃起一丝光亮。
阿辉悄悄摇头,她没看见。
苏雄的笑容骤然冻结。
“好。”他冷冷开口,“把他给我砍了,丢海里喂鲨鱼。”
一个文弱书生般的律师,怎么扛得住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阿辉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一记狠招锁住关节,狠狠掼在地上,脑袋磕地发出闷响。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苏雄冷声开口,眼神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