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没了?简单。”李嘉玲眼都不眨,隔空一抓——手中赫然多出一只胃,连着长长肠子,还在微微蠕动。
她翻来覆去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枚闪亮钻戒。归原主,忽听——
马桶冲水声响起。
咔嚓。
门开,施丽长舒一口气:“拉完真爽!哎?你手里拿的啥?”
“没、没什么!估计是服务员漏扫的垃圾,我顺手捡的。”李嘉玲飞快把内脏扔进垃圾桶,顺势递出钻戒:“喏,刚在桶里找到的。”
“哇!谢谢你!姐妹情深啊!”施丽感动抱住,旋即嘀咕,“可我之前也翻过垃圾桶……没看见啊?”
但她很快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淹没,疑云一闪即逝。
见李嘉玲踮脚往外溜,她随口问:“去哪儿?”
“哦,我、我……找口臭强……”
李嘉玲结巴两声,脚底抹油。
施丽没多想,摆摆手由她去了。
李嘉玲一路小跑冲进隔壁房间,一眼就看见口臭强正翻箱倒柜,满地狼藉。
“完了完了!”她喘着气喊,“咱们……怕是撞邪了!”
“啊?什么邪不邪的,我牙刷不见了,帮个忙找找呗。”口臭强捂着嘴瞥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扒拉。
“哈?哦……好。”李嘉玲下意识蹲下翻找,余光一扫,突然浑身一僵——那根失踪的牙刷手柄,正从口臭强后背缓缓露出一角。
她手指发抖,哆嗦着伸出两根指头,轻轻捏住那截冰凉的刷柄,一点点往外抽。
“噌”的一声,整支牙刷被拽了出来,还挂着黏糊糊的墨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咦?
施丽的肠子都能拿出来还能上厕所,口臭强被牙刷穿背居然活蹦乱跳……李嘉玲脑中警铃狂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啊啊啊——!!”
她尖叫一声,转身夺门而逃。
“吓我一跳干嘛!”口臭强茫然抬头,低头一看,“哟,牙刷找到了!”他乐呵呵地甩掉上面的怪液,哼着歌开始刷牙,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你没事吧?”
肩膀忽然被人轻拍,李嘉玲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
猛地回头,见是个陌生男人,才松了口气。
“姐,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遇脏东西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瞪大眼。
两人几句搭话,李嘉玲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人正是接头人——她的“表哥”,马九英。
马九英立马进入状态,眉头紧锁:“表妹,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死了。等回过神来,必会害人。我要你帮我降服这群鬼!”
“降……降服?”李嘉玲眼珠差点瞪出眶,下巴快掉到地上。
“你跟他们同车,又亲眼见他们死于车祸,他们会本能把你当自己人。你假装融入,探清他们的动向,跟我里应外合。记住,群鬼聚首,极可能催生鬼王——那是最凶的情况!”
“我……我尽力。”
“千万不能暴露你是活人。”马九英压低嗓音,“枉死者怨气冲天,一旦察觉,便会想尽办法拖你下水,让你陪他们作恶。”
“等等……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李嘉玲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不行!”马九英斩钉截铁,“整栋楼的命都悬在咱俩手上!我爹留下的古篆笔记里写过,抗战前,广东有个叫张大胆的,借身给死友报仇。仇是报了,可那鬼赖着不走,反把他魂魄撕碎,落得个魂飞魄散!”
李嘉玲听得汗毛倒立,指尖发麻。
马九英见状立刻收声,安抚道:“别怕,只要你不出错,稳着点,没问题。”
“你越这么说,我越慌啊!”她声音发抖,“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要是就这么挂了……”
“放心。”他忽然一笑,语气笃定,“这次任务结束,我陪你谈恋爱。”
“你?!”李嘉玲愣住,上下打量他一眼——国字脸,剑眉星目,虽不算惊艳,却透着股硬朗的狠劲。
“表妹,你脸怎么红了?”
“我……我是想到能除暴安良,为民捉鬼,热血沸腾,自然脸红!”
马九英点点头,没多想:“行,保重。我先去准备,你自己小心。”
分别后,李嘉玲走向餐厅,肚子咕咕叫——夜宵还没吃。可刚走一半,她猛然顿住脚步。
“糟了!”
车祸的人全死了,但车上还有一个是中途上车的——那个独臂少年,可是个活人!
按表哥的说法,这群鬼清醒后必会伤人……而那小子,恐怕就是第一个目标!
“得赶紧告诉他!”
她转身疾奔回楼层。
“坏了!”
迎面走来一群人,正是旅行团的乘客。为首的李炳脸色青灰,五官扭曲,一身黑袍像吸血鬼似的,步伐阴森地走在前头。
“嘉玲!”施丽一眼看见她,惊喜大喊,“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鬼了吧?”
李嘉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咔吧”一声扭过来,干笑:“其实……我知道。要不是鬼,哪做得出这种事。”
心里默念马九英的叮嘱:混进去,装到底,否则死路一条。
她猛地抬手,食指点太阳穴,转身一头撞进隔壁房间,砰地关上门。
“嘿咻——嘿咻——”
床铺上,一个胖子正窝在被窝里看片打手枪,门帘一掀,冷风灌进来,紧接着人影一闪,当场吓他一个激灵。
“高少少?我运动一下也能撞见你?!”
胖子慌得一把扯过床单裹住自己,活像只煮熟的虾。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房了!”
李嘉玲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穿墙而出,墙皮没掉一粒灰,只留下胖子瞪大双眼,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喃喃自语:“她不是赌圣吗?怎么改行当魔术师了?”
“什么魔术师?”厕所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满脸猥琐的大叔踩着冲水声慢悠悠走出来,裤腰还没系好。
“我刚看见我高中同学,穿墙进来的!又穿墙出去了!”胖子手指直戳墙面,那墙结实得连个印子都没有。
“穿墙?你当我脑子进水啊?一身鱼腥味还在这胡咧咧,打得多了阳气耗尽,阴气缠身才真见鬼了!”
“三叔!我没骗你!真是穿墙!”
“真你祖宗!等你师伯谈完生意,有他牵线,咱们才能顺利回归茅山弟子名录,你懂个屁!”
“可我听说……咱们茅山派那个掌门,其实是个草包?”
“啪!”
三叔反手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胖子痛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