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高的文明红外线指的方向看着近,实际走了快十分钟才到。
我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手里还攥著那只青铜筒。
把玩观察了一会,这大小跟单筒望远镜差不多。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让我总觉得这东西藏着猫腻。
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举着手电筒扫了圈四周。
之前以为是杂乱的碎石堆,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
那些堆叠的石块其实有规律,底部宽、往上渐窄。
虽然痕迹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杂乱不堪,甚至塌了大半,却任然能隐约看出塔状的轮廓。
这居然是座废弃的塔!
“看出什么了?”
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吓得手一抖,手电筒光晃了个圈。
回头就见邋遢男站在我身后,离得不过两步远。
我心里直犯嘀咕:刚才我一路过来,明明没听见身边有半点脚步声。
他是怎么跟过来的?
难不成真有人能像电影里那样,可以把存在感压到最低,跟在身后都让人察觉不到?
可他绝对也是走着过来的,又不是会飞,脚步呢?
他看着我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笑容也太眼熟了,跟杜涛那僵硬的笑几乎一模一样。
我心里吐槽:还不如不笑呢,这一笑更渗人。
可这话不敢说出口,毕竟在人家手底下做事。
真得罪了他,
回头给我穿点小鞋,脏活累活全给我还好说。
就怕万一再暗地里和上边说点啥,给我到手的金币有理有据的扣掉一些,我才没处说理呢。
邋遢男也不管我怎么想,直接在我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不少,连后背都靠在了岩壁上:“你应该发现了吧,这里是座废弃的遗迹。”
我点点头:“看着像座塔,就是塌得太厉害。”
他“嗯”了声。
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青铜筒上:“你这人看着还蛮有见识的,说的那些话也有逻辑,不是瞎编。
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要接这份工作?
你跟那两个傻乎乎的临时工不一样,你该知道这合同背后藏着什么意思。”
我点点头,心里却悄悄攥住了一条关键信息。
他可能不知道我和科考队在外头发生的那些事。
其实我满脑子都想问,这里会不会也发生像外头那样的超自然力量事件。
毕竟之前跟着科考队时,撞见邪乎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部门之间的规矩我门儿清,就像局长犯了事被捅到网上,
副局长绝不会上报,反而可能会在背后偷偷的投豆荚。
各部门的烂摊子都是自己捂,最忌讳让其他部门知道。
我要是现在把科考队遇到的事说出来,等于可能是在把他们的“家丑”漏给了另一个部门。
回头不仅科考队那边会找我麻烦,说不定还会被他们私下处理。
而邋遢男这边,指不定也会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对我起别的心思。
反正总体来想,左右都是麻烦。
倒不如闭嘴装糊涂,索性什么都不问。
他盯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沉沉的,像能看透我藏在心里的念头。
我猜他大概也察觉到我有话没说,不过却也是没追问。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默认了我的沉默。
过了几秒,他才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带着点确认的意味:“你的师傅,是不是名字里带个‘清’字?
三点水的清。”
虽然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他当初是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隔着那么远就能闻出我朱砂里掺了多少味中药。
但既然他能提到“老头”。
还能精准说出师傅名字里带“清”字,
那必然和师傅有过交集,想到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再藏着掖着就没必要了,毕竟他之前说过会保我活下来,
可以确认这份关系总归是好事。
我没多犹豫,立刻点头:“是的,您和他认识?”
他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末了居然又摇了摇头,
那动作又僵又怪,我差点以为他是程序错乱的机器人。
折腾了这么两下,他才终于定下来,重重点了点头:“对,我曾经跟他有过一些接触,可能还不止一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
震得半天没回神,那老头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印象里师傅总是慈眉善目的,每天除了在观里念经、扫地,
就是给我讲些老掉牙的典故,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老道士,
难不成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见我一脸疑惑,突然低低笑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点打趣:“他那样的人物,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我脸瞬间黑了,这话虽然扎心,却没说错。
我跟着师傅那么些年,本事没学多少,经也不爱念,整天吊儿郎当想当大富豪。
最后还因为贪财欠了债,把自己逼到现在这个事态里来,确实不怎么像样。
他看我没反驳,又继续说道:“你刚才在外面说的那套,靠石油渗进地缝找脉络的法子,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说法,是他教你的?”
“不是不是!”
我赶紧摇头,“那是我自己平时自学,瞎琢磨出来的。”
“嚯,自学能学到这份上?”他挑了挑眉,话锋却一转,
“不过也对,听着也就那点水平,确实不像是他教出来的。”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有点委屈。
不过自己学艺不精,自己丢人就罢了,如今好像还带上了师门一起丢人。
一个门派现目前一共就四个人了,要是因为我这不争气的老幺坏了师傅的名声,
他天上有知,怕是要气得当众红了脸。
他看着我像嚼了糠似的,只顾著点头不敢反驳的样子,突然哑然失笑:“还真是个护师门的好徒弟,
这时候还想着维护他的面子,也不枉他收你一场。”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点东西哪能是他教的?
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他摆了摆手,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好了好了,我都懂,师傅的面子比天大嘛。
说的对就是师傅教的,说得错就是自己学的,这套我门儿清。”
看他话匣子打开,语气也比之前热络,
显然是因为师傅的关系放下了些戒备,我心里一动,这可是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我不动声色的往他身边挪了挪,尽量放轻松语气:“那我们现在要在这儿等啥?
总不能一直坐着吧?
这黑乎乎的一直一动不动的坐着还蛮瘆人的。”
他没直接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个老式机械怀表,打开表盘看了眼。
这表壳是黄铜的,边缘磨得发亮,
表盘里的指针慢悠悠转着,显然是靠每天拧转轴上弦的那种老物件。
“还得等会儿,时间没到。”
我盯着那怀表愣了愣。
现在早就普及电子表、智能表了,连好些豪华手表都加了电子元素,
他却还在用这种纯机械的老怀表。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难道这地下溶洞会影响磁场,可能会让电子设备失灵?
一想到之前在黑沟的经历,电子设备全废,满世界只剩黑暗。
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赶紧掏出自己的电子表按亮屏幕,
盯着时间看了好几秒,确认指针还在正常走。
他看我这副紧张模样,又哑然失笑:“小娃娃,放心吧,这儿的磁场影响不到你的电子设备,不会失灵的。”
这话像道雷劈在我头顶!
他怎么知道电子设备失灵的事?
难道是乌龙?
我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追问,
只能勉强扯出个笑,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看看时间,
这地下黑黢黢的,都快忘了时间的存在了。”
他没再接话,只是转头望着地下湖泊的方向,
眼神直直扎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手电筒光都照不透的黑,什么都没有,
可看他那专注的神情,就好像是能在这黑暗里看到远处的东西似的。
有一首歌怎么唱的来着,“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这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刚才还算热络的聊天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只剩下洞顶水滴“嘀嗒、嘀嗒”的声音,砸在地上,在空旷的洞厅里荡出回声。
这暗无天日的环境,再加上这死寂般的安静,
让我心里的焦躁不断升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青铜筒。
最终我实在熬不住这沉默,
我主动凑了凑,试着跟他攀关系:“前辈,您跟我师傅认识,那咱们也算是沾著点人情的自己人了。
您看能不能跟我透个底,这地方到底是因为啥存在的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望向湖泊的目光,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你知道吗?
在咱们脚底下四百到六百多公里深的地方,
可能藏着个比地表所有海洋加起来还大的地下海洋。”
我愣了愣,下意识反问:“地下还有海洋?怎么可能!不是全是岩石吗?”
“是岩石,但不是普通岩石。”他指尖敲了敲身边的石块。
“科学家监测地震波时发现,震波穿过地幔某个区域会变慢,这说明那地方有水。
但那水不是你想的液态,是被锁在岩石里的。”
“怎么可能!”我一下子没忍住,打断了他,
“水还能被锁在石头里?
这我真是闻所未闻,石头不都是实心的吗?
怎么可能还可以储水?!”
他听了,低低笑了两声,没跟我多解释,
也没反驳我的疑问,只是继续往下说:“地幔有个过渡带,而在那上地幔里常见一种叫橄榄石的绿色矿物,
这玩意非常的耐高温,几乎占了上地幔一半成分。
可一旦它沉到四百公里深的过渡带,
高温和高压会把它变成瓦兹利石和林伍德石,
比如瓦兹利石它形成于14gpa左右的高压环境,对应地幔过渡带中410-520公里的深度。
而林伍德石它在18gpa以上的高压条件下形成,位于地幔过渡带520-660公里深度。
他见我疑惑,随意的解释到:“gpa是吉帕斯卡的缩写,
也就是国际单位制中表示压强的单位,
1 gpa等于 10亿帕斯卡,
这种单位它常用来衡量材料的强度,比如如硬度、抗压性啥的,
但是压强的本质是“单位面积上的压力”,
结合具体受力面积来计算重量的话,
1gpa的压强作用在1平方厘米的面积上,换算出的压力约等于10204公斤。
这些石头常见于受冲击变质的球粒陨石中,而其晶体结构已经被证实可以束缚水分子。
所以才会被科学家们推测为地球内部重要储水库,
而预估总水量相当于地表海洋的3倍!
看起来都是岩石实则藏着水,这所谓的地下海洋就是这么来的。”
听到瓦兹利石和林伍德石这两个陌生的名词,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俩词听着就拗口,我连听都没听过,只觉得透著股“高深”的劲儿。
八成涉及到特别深的地理学,
甚至可能掺著精深的物理、化学等等学科。
而说起来这石头好像还在地下几百公里处,高速上开车几百公里也要半天吧!
随即我又联想到之前黑沟的地下湖泊,那个湖泊也是感觉产生的蹊跷,
难不成就是这个原理?
是从这所谓的“地下海洋”渗出来的?
所以!
老祖宗说龙在海里,有可能是这个海?并不是地表的大海?
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怎么可能!
这个可是现代科学,难不成以前古人还拥有过比现代更高科技的文明?
那可是地下几百公里,不是几百米,
他们锄头挖几十米都费劲吧!
不过又想到刚才他说的那些东西,我又不着声色的我偷偷打量他,
心里暗叹: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他邋里邋遢的,肚子里的学问怕是比我多千百倍不止,见识更是没法比。
他能被派来带着我们三个“啥也不是”,虽然不知道是监管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肯定是有能力的人,
又转念一想,师傅当初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种厉害人物欠他人情?
那老怪物当年,怕是也干过不少不得了的事吧?
估摸著,也不会像平时看到的那样老实巴交!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只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按你的说法,都在下边几百公里了,难不成这石头还会影响板块和火山?”
“当然!是它们塑造了地球的模样。”
他不漏声色的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可能嫌解释麻烦,还是别的啥原因,并没顺着我的话题继续说,
而是揉了揉太阳穴,话锋一转:“一般人们通常认为水只有三种形态,
固态,液态,和气态。
其实水还有第四种形态,
就是在极端压力的小空间里会进入所谓的量子隧穿状态。
比如绿柱石的微小通道里,这水分子被单独囚禁起来,
这时它的行为可就不会遵循经典物理学了。”
“量子隧穿?”
我一下抓住了关键词,眉头拧得更紧。
“我之前就在网上刷到过一些相关的说法,
说什么粒子能‘穿墙’,
不用翻山直接穿过去,难道水分子也能这么干?”
他点了点头,难得耐心地解释:“但是比所谓的‘穿墙’更复杂。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水分子被锁在细到你无法想象的通道里,
里面的氢原子就会同时出现在多个位置,形成一个模糊的环。
你没法说它具体在哪,
只能说它‘可能在这,也可能在那’,这就是量子世界的特性。
咱们平时见的水,
要么是液态流走,要么是固态结冰,
这种‘同时存在’的状态,
是人类近几年才观测到的,完全超出了日常认知,
因为有些超出常理所以也就并没有大范围的公开,
只是少数人知道后,拿出来做一些噱头,
不过大部分人依旧不会相信,
甚至有的还会骂上两句,胡扯。”
我听得眼睛都直了,脑子里全是“氢原子同时在多个地方”的画面,
半天没回过神,只能愣愣说道:“那你说这些的意义是
假比你说的就是真的,地下几百公里真的有个海洋世界,
那地球的水到底从哪来?
书本上说的不是彗星撞来的吗?”
“这就有争议了。”他指尖在怀表上轻轻摩挲,眼神沉了下去。
“有人说地球生来就带水,早期岩石里就锁著氢和氧,
后来通过火山活动释放到地表,就连科学院的研究都证实了,
这难熔的岩石圈地幔就是个巨大的储水库,
而那最难熔的橄榄石反而最能“藏水”。
说是小行星、彗星撞击带来了水,
可彗星水的化学成分跟地球水根本对不上,所以这说法早就已经站不住脚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怀表,
目光扫过远处的黑暗,声音里多了层深意:“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不管是地幔藏水还是小行星送水,
追根究底总得有个‘源头’。
而这源头就是‘祖石’。”
“祖石?”
我往前凑了凑:“按你意思,就是水的源头,其实是个能生出水的石头?”
“不止是‘生出水’那么简单。”他摇头,语气里透著对未知的敬畏,
“这石头恐怕不是我们可以认知产物,是高维度文明留下的‘种子’。
你想过吗?
量子隧穿为什么能在矿物通道里发生?
那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巧合,
这就是祖石的晶格结构在起作用,它就像个精密的量子装置,
能创造出‘势能塌陷’的环境,让粒子突破维度壁垒实现跨维隧穿。”
我听得心头一震:“高维度文明?
这又跟水有啥关系?跟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
他指了指地面:“早期地球的岩石根本不具备大规模储水的条件,是祖石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它的晶体结构能‘诱导’周围岩石生成储水晶格,
就像给地球装了个‘原始水库’,慢慢孕育出后来的海洋。
这根本不是自然演进,是有‘外力’在引导生物进化。
就像亚特兰蒂斯传说里的翠玉录,用超越物质的结构记录著宇宙法则,祖石就是更高维度文明的‘创世工具’。”
“那找到它能干嘛?”我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能找到维度的钥匙。”他眼里闪过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