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混乱这时候的雨依旧没停,
被风刮的贴在车窗上,一道一道的水痕往下流。
随着时间,天也越来越暗,
路边的路灯亮的早,黄灿灿的光穿过雨雾,
在柏油路的水面上,反出金黄色的光。
而那远处的山早就看不见了,
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
车子正继续往前开着,
不过不得不说,美国佬的车就是不一样,
发动机比别的国家同阶级车辆就是更暴力些,
在大油门之下发动机的声响不停的嗡嗡响起。
雨刷器左右摆,“唰唰”声在玻璃上绕来绕去,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盯着看,
那种感觉看不见也摸不著,就好像是自己是木偶戏里的木偶一般,
身上也正带着某根看不见的丝线,
正在被某个看不见的“神灵”操控著,向着他期望的方向去发展故事。
杜涛刚才的那句“你那地下世界根本不在沙漠里,而是沼泽下面”,
还在我脑子里转,跟根刺似的扎着。
我攥紧方向盘,从后视镜瞅著后排的他,
他还是歪著头看窗外,
半边脸浸在黑里,细长的眼睛半眯著,看不出啥情绪。
也就路灯扫过去的时候,能瞥见他正紧著的下巴。
“怎么说?啥意思?你知道什么?”
我终于开口,声音在车里显得突兀。
又继续提问:“你是如何确定的是沼泽,而不是沙漠?”
我心里门儿清的很,
这几年杜涛和蚊子跟着鸽姥会在外头混,见的世面肯定是要比我多的。
他们碰的那些人和事,多半都是有着一些藏着见不得光的猫腻。
现在杜涛突然提到“沙漠”可能是假的,
肯定不是瞎猜,
随便的空口无凭,他可能是真的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
副驾的蚊子一听我这样提问,
立马凑过来,
抢在杜涛前头说:“邹哥,你想啊!
按你故事里的说法,当初你在沙漠丢了记忆,
还进了那个神奇的地下世界,
但按我们这几年见的事儿,这里面指定是有问题的!
多半啊,
那帮人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也不是干啥正经事的,就是要害你!
你还记着的那些人‘好’,
说不定根本科考队就都是假的,
说不准你都不是跟着一起坐车子过去的,是关在笼子里过去的不一定。
这话跟块石头砸我心里,
我突然想起当初最后在车里醒过来时身上的疼。
脑袋太阳穴也是像是被针扎穿了似的。
但那时也只是觉得,
是在沙漠走累了,而后来又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导致的。
现在被蚊子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可又琢磨:“那他们为啥留我活口?
按你说的,我知道了地下世界的秘密,没道理放我走啊。”
蚊子没多想,接话就说:“那可不!毕竟是跟母文明有关的事,
能知道这种秘密的人,如果不自己人。
按说早该被干掉了,咋还能让你好好站在这儿?”
“母文明”三个字刚从他嘴里蹦出来,
蚊子自己先“啊”了一声,
赶紧捂住嘴,
眼神慌慌张张往杜涛那儿瞟,跟说了天大的秘密似的。
我心里一紧,
立马抓住话头:“蚊子,你刚才说‘母文明’?
这是啥意思?
这跟你说的沙漠是沼泽有啥关系?
你俩到底知道啥!
赶紧的说,别藏着掖着!”
车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连雨刷器的声音都显得刺耳起来。
杜涛终于收回目光,慢慢开口,
声音比平时沉,带着股冷劲儿:“这几年我在外头也是碰了不少事,
说白了,就是经常会跟那些搞职业犯罪的人打交道。
你先别问你故事里那个地下世界或者母文明的事,
我先跟你说些我知道的事,
你或许就可以明白当初那些人可能对你到底做了啥。”
见我不再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发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世界上真有能让人听话的药水,你信不信?”
我皱着眉没吭声,
虽然没真见过,但网上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有啥不信的,也不是啥稀奇的事。
包括我在自己的故事里也是用这些玩意来解释失去记忆的原因。
但这会,我更想听听他怎么说。
“你别不信,真有!”
杜涛没等我回应,紧接着说道:“这药水学名叫伽马羟基丁酸,还有个名儿叫失忆水、听话水,
甚至有人叫它迷奸水。
无色无味,
混在饮料里根本看不出来,
人喝了就会暂时记不住事、脑子不清醒,
严重的还会失去意识,让人随便摆弄。
这东西常出现在夜店、酒吧,不少坏人拿它当麻药,
或者干一些为人不齿的龌龊事。”
听到“暂时记不住事”,
我心里也是十分明了的,想起当初醒过来的样子,不就是这样吗,
不然我也不会在故事里用这玩意来解释情况,
还需要他现在来和我提点吗。
但是我当时可不是暂时记不住事,而是整个脑子“记不住事”啊!
只是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就好像是被人为植入的一般,因为记忆的那些场景全部找不到对应。
除了最后真的找到了那个废弃的勘探油站。
也正是因为这个油站,
我才把其他的记忆串联扩展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当然,
我也没有在这时候打断他的话,示意他接着说。
杜涛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著膝盖,像是在想事:“除了这个,我自己其实也试过类似的药,
比如思诺思,你可能有听说过,是用于助眠方面和减缓疼痛的。”
“说白了就是安眠药,
之前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如果吃了这个药可别抱着手机耍个不停,不然就会跟吃了毒蘑菇似的,
保不齐会干出啥离谱的事。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还觉得网上可能说的有些太夸张,
虽然吃完脑子很快发晕,但意识还能控制,没觉得有什么太多的不对。”
“但后来发生的事,
让我彻底相信了网上的话。”
忽然他的语气里多了点复杂。
“我吃完药后和往常一样又玩了很久的手机,
那时候觉得自己还算清醒,还能再玩会儿,
可实际上,
我已经是不知不觉的就把手机放一边睡着了。
其次是什么,
你也知道,我的物件都换的都不勤,平时也很爱惜,
那天手机电量也很够,我也就没用充电器。
但是我敢肯定!那充电器就是在床头柜上摆好的,
这都是为了方便自己下次寻找,多年养成的习惯,
我的东西也都是这样,为了方便自己下次寻找使用,从来不会乱放。”
“可结果是什么呢?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
我发现充电器居然就在手肘旁边,就在床沿边上。
那位置,
我稍微翻个身就能把充电器的充电口压坏不一定。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有意识放那儿的,
可仔细一想,根本不可能,
我对这些日常经常使用的物件摆放的习惯是不会变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吃了思诺思后,意识不受控制了,是无意识的状态下把东西扔那儿的。”
说到这儿,杜涛眼神里多了点后怕:“那时候我才觉得,
关于这些药物,
江湖上的说法真没打胡乱说。
不过后来我又吃了两天,倒没再出那种离谱的事,
就是吃完很快犯困,助眠效果确实好,身上的一些伤口也没再做疼。
本以为这事过了,
可突然有一天晚上又出了岔子了。”
“我眼睛居然都出了问题,
当时看一个空盒子,
这盒子这时候在我眼里跟海面似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过会又开始像月球表面一样,凸一块凹一块。
感觉和吃了毒蘑菇一个效果。”
“我当时就好像微醺一般,想想副作用嘛,总是会有点的。
就也没太当回事,又不会死人,无所谓的。
毒蘑菇反正也没少吃,该说不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接着就继续玩手机去了,
当时还想跟蚊子吐槽这事儿。
只不过吧,平时跟蚊子聊天都发的文字,基本没发过语音。
你也明白,
有时候语音留下的证据因素可能会更多,
蚊子万一弄丢了手机,那有些事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偶尔发,也会转成文字再发。”
“可就是那天晚上,居然给蚊子发了语音!
说“我的牛奶空盒子好像变成月球表面了”。
早上醒过来,
看到蚊子回的消息,才知道自己发的是居然是语音。
我当时就非常懵了,
翻了聊天记录才确认,居然还真的是发的语音。
那时候我才彻底明白,
为啥那么多人说吃了这玩意,最好别再玩手机,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会干出啥。”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幸好我好友列表里也就几十个人,都是自己人,
不然在那状态下给人发奇怪的消息,
或者不小心把一些事情透露给了不该知道的人,
那我可就真的死定了。
也不用醒过来了,就一直晕著吧。”
杜涛说完,车里又静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说的话也有些乱糟糟的感觉,给人感觉吃药的不是他,而是我一样。
估摸任何人听了他这种叙述,都会皱着眉头,这说的啥玩意 ?
咋听不明白?
不过细细琢磨他说的这些事,也稍微理解了一点他的意思,其实和我自己猜测的也差不多。
也明白大概率就是被使用了相关的药物,导致我的脑子记忆产生了消失或者偏差。
但是为啥没有直接把我干掉,
而是用这种复杂的方法把我留下,还有可能导致秘密泄漏。
到底是图啥?
直接干掉多简单!对那些人来说不过家常便饭吧?
那些人难道能够容忍这种可能性?
“涛哥!”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
是想告诉我,当初他们可能给我下了类似的药,导致脑子出问题了恍惚,记忆错乱了。
这我都明白,
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猜测的,并不是没有往这些药物上想过,
只是你说的这些也够不上沙漠会变成沼泽啊?
而且你说的乱七八糟的,和药效还在似的,
绕来绕去也没告诉我咋确定那地方是沼泽,不是沙漠的?
你刚才说的那么笃定,怕不单纯是药物影响那么简单的吧?”
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了,当语言系统看起来不那么正常的时候,
就说明他脑子里肯定还有别的事。
而那个别的事估摸才是真正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