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开端杜涛没等蚊子把吹牛的话续上。
就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胳膊,转头对我开口,
语气里带着点打断兄弟“装腔”的无奈,也透着实打实的坦诚:“邹哥你别听他瞎吹,哪有那么好。
他就捡著风光的往外说,
我这钱根本不是按月固定拿的,固定来说可没那么多,
猎人不进山,狗哪有饭吃啊。”
听到他这么说,
我也明白其实固定工资也不会太低,按最高点和最低点来估摸就可以得出,
大概一个月最低也是一两万美刀有的,
当然对方可能只是在卖面子或者给我台阶,
也当然按他的脑袋,可能就没有这些东西,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字面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可平时在社会上见识多了人,也总是下意识的
他可能不知道我想了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说话时的语气顿了顿,
夹菜的手停在碗边,声音沉了点:“可那些事,说难听点就是搏命。
上次带队出去处理一些事,我们几个人去的,回来却是都带着伤,
厉害的时候,生存几率估计一半都没有。
总而言之,根本没你想象中那么轻松风光。”
我点点头,筷子尖轻轻蹭了蹭冒菜碗的边缘,
语气也透著通透:“我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钱要是真靠拿命换,倒也不算低,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能不干咱们就别干了,这钱哪里赚得完呢?”
蚊子撇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
把筷子往碗里“咚”地一戳,不满地嚷嚷:“喂喂喂涛哥!
你咋每次都不让我把逼装透啊?
你没瞅见他刚才那眼神,羡慕的都快溢出来了,
这会被你一拆台,又牛逼起来了感觉,多没劲!”
他说著又转向我,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你说那些个鬼啊、会缠人的树啊,
你看他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说明这些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要说怪事多,他在国内经历的怪事,怕是也少不了!
这家伙全国跑了个遍,
指定也经历了不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镇不住他,
也就提钱的时候能让他动动心!”
杜涛低笑了声,夹了片毛肚放进嘴里,嚼完才开口,
语气里满是兄弟间的实在:“老装来装去的干嘛呢?
虚头巴脑的,多没没意思。”
看着对方的笑容,那骷髅脸,还不如不笑
蚊子立刻说道:“你们看他!刚才还形容你是宛如书香世家的翩翩公子呢!”
我赶紧摆摆手,把筷子往碗边一放,笑着催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蚊子!
我这生活哪有你想的那么刺激,
大部分也就是去到一些故事里面,在这个故事发生的地方拍点视频,
让大家看到那些故事里最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百分之七八十来说,都是很安全的,
国内现在疯了一样的圈景区,哪哪都圈起来,野的山都没几座了。
就川西来说,路边的水潭子都圈起来了,
要我说川西那边不如直接在下高速公路的地方弄个游客中心,从那开始收费不是更撇脱!”
蚊子仿佛没管我扯开话题的事,只是紧紧抓住什么似的继续问道:“那剩下的百分之二三十呢?”
我叹了口气立刻回应道:“那也差不多啊,
而且我没觉得你们说的那些事普通,
可能只是我一直以来都是在研究传说故事,这事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再加上跑的这些故事发生地越来越多,总也是会见一些稀奇的,
所以才会显得好像啥都无所谓,很懂一样,单纯事故事看多了麻痹的。
绝对没有瞧不起你们经历的意思!”
蚊子正想继续追问什么,
杜涛立刻用眼神拦住了他刨根问底的行为,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当初那几百万的负债,而且又没带货和做原创的资本,
仅仅是直播的话,一个月下来撑死也就那点,
这事情他门清,
毕竟当时还说著凑几十万给人先紧著那些催债的人,却是直接就被拒绝了。
后来仅仅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还清负债,
说没有猫腻在里面怕是谁也不信,
“赶紧吃东西才是真的,
这冒菜凉了会结成块的,就没那么告辞顾客,白瞎了这好味道。”
杜涛话音刚落,筷子碰著碗沿的悉悉唆唆声就混著笑声响了起来。
大家都是兄弟,
很多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那些红线来回跳的事,尽在不言中就得了。
说真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就好像我比我的那些粉丝更希望他们发财,他们都发财了再随时回来打赏我几个子,
多好!
所以同理心下,
看着他俩现在不管是日子还是状态都还算稳,我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毕竟是从小一起各种事件滚过来的兄弟,谁都盼著对方能过的好。
吃到一半,蚊子突然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关节,
抹了把嘴,盯着我问道:“我看刚才你听我们说那些经历,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都觉得一般般。
那你也拿点有意思的事儿出来说说呗,别总藏着掖着!”
我夹了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摇摇头:“我能有啥有意思的?
天天就跑东跑西拍点视频,赚的那点流量都是汗水换的,
也不像某些天选之子拍一个视频就能爆出几百万粉丝。
都是些爬山遇到毒蛇之类鸡毛蒜皮的事,有啥好说的。”
蚊子立马“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你可就别装了!
都自己人,还跟我们来这套?
有啥不能说的?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有逼装的时候你是必然凑上去的。”
我摊了摊手,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真没有啊!
当初我们黑沟的事都已经是最刺激的,后来我碰到的,跟那回比都差远了,
至今也都没遇到能超越的。
其他事哪好意思拿出来说啊?”
正当蚊子张著嘴还想追问,
我直接抬手打断,语气里带着点实在的无奈:“可别问了哈!
你要是想打听啥,直接说就行,没必要这么弯弯绕绕的,
赶紧吃饭才是大事。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吃完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睡了。
今天等你们等了大半天不说,中间还遇到个找茬的大汉,
幸好没闹出啥麻烦,不然更糟心。”
我顿了顿,又软了点语气:“明天我再过来,带你们去吃巷子里的老火锅,
再好好的逛逛耍耍。”
蚊子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脸都有点红了,嗓门也提了点:“你这话说的什么话!
搞得我们跟间谍似的,专门来套你话是吧?”
我轻轻叹了口气,
放下筷子看着他,话也开始说得直白:“大哥!
又是母文明,又是星爷的锦囊,还说要帮我实现愿望,
你当我傻啊?
真猜不到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你们在国外过得好好的,赚钱又潇洒,要是没啥大事,能专程跑回来一趟?
之前打电话不还说,是等过年再回来聚,到时候陪我去东山爬泰山嘛,
怎么现在突然就提前来了?”
蚊子被我说得脸涨得跟熟透的红辣椒似的,
嘴巴张了张,
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太了解他了,
这小子要是有话反驳,早扯著嗓子吵吵起来了,
现在这样,明摆着是被我说中了心思。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揪著这事不放。”
我看着他那局促样,嘴上又软了软,没再提“无事不登三宝殿”,
反倒想起自己前几年的难:“做兄弟的该说不说,
有些话唠叨还是得说,
你俩现在外头跑,混的也算很不错了。
不过可得把“存钱”这事往心里去。
我最惨的那阵,兜里连吃饭的钱都掏不出来,
跟朋友借钱时,话到嘴边都觉得丢人那种滋味,能别尝就别尝。”
蚊子愣了愣,终于找回点声音,不服气地嘟囔:“谁说我们没存钱?
再说了,网上不都说“钱是花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吗?”
“别信那虚头巴脑的!”我用力的敲了敲桌子,语气都有些急了。
“我就是从负债过来的,当初来说也信这话,结果越花越穷。
你好好想想,
你在国外跑这么久,要是真能赚能存,至于还次次去参与那些可能丢命的活吗?
实话告诉你,我们这种普通人,在没家庭帮衬的前提下,
就算有人给你几十万启动金,最后能留住的,八成也得靠省!
该省的省,该花的花,这事必须要拎得清。”
杜涛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时候插了句嘴,声音很稳:“他说的对,上次在有些地方遇到麻烦给人警察扣了,
要是没存点应急的钱,怕是连后来我们回去的路费都拿不出来。
那时候才知道,兜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蚊子没再反驳,低头扒了口饭。
我看着他,继续说:“我给你俩提个醒,
反正尤其是别碰信用卡分期之类的东西,那就是个无底洞。
那早些时候我就办过一张,不知不觉就欠了好几万,后来省吃俭用才还上。
还有买些啥没用的大牌,关键时候这些无意义的花销,真救不了穷。
你没钱的时候特想买,等你真能随便买了,反而会不想要了。”
“那要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存呢?”
蚊子抬头问,语气里少了点犟劲,多了点认真。
“先从记账开始啊。”
我掰着手指头数给他看到。
“每天花了啥,记下来,你就知道哪些是没必要的支出。
还有啊,等存下点钱,也别瞎投资,先投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学点开窍的本事,
或者了解下你们跑的那些事的门道,让自己更值钱。
反正只有靠自己抠门攒下第一桶金,才是真的开始,
以后遇到风口也才能抓得住。”
我看着蚊子那局促样,也是想起自己以前的荒唐,语气沉了沉。
“忠言逆耳,但做兄弟的还是得提醒,可得记着‘晴天修屋顶’的道理。
我那时候生意刚有起色时,
手里有俩闲钱就飘了,天天请人吃饭、买没用的农机设备,觉得钱会一直来。
也是年少轻狂,少年得志又多金,根本没想过攒著。
那时候哪懂什么未雨绸缪,
也总觉得“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结果后来行情不行了,生意说垮就垮,兜里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饿了两顿才厚著脸皮跟朋友开口借,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做生意和经营生活本质差别不大,都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要是不提前准备好预备方案,真到时候,那才是磨人噢。”
蚊子愣了愣,嘴巴动了动,也没再犟嘴。
我接着说道:“道家说“知足常足,终身不辱”,
以前觉得是老掉牙的话,也是后来才懂。
不是让你不拼不赚,
是别贪多、别瞎造,
结合思考就是手里得留着应急的钱,
就像下雨前把屋顶补好,这样真遇到难处才不会手忙脚乱。
现在是能赚,
但要是跟我以前一样大手大脚,真哪天遇上大事了,需要用钱救命,
难不成指望那些“猎人”心疼你们不成?”
“还有所谓的道家学说里的‘见素抱朴’。”
我夹了口青菜,嚼得很慢,缓缓继续说道:“说白了也就是让你别被虚头巴脑的东西勾住。
我以前为了撑面子,干了太多荒唐事,后来想想那衣服能吃,还是那车能当饭吃。
都不能!
这钱啊就是按这些道理,
一点点攒下来的,说不定哪天就是帮你们渡过难关的关键。
我就是栽过这跟头,才跟你们说这些实在的。
能存钱的时候就使劲存,别去网上跟风信那些歪风邪气的话。
人家没钱了出啥事,父母,刷一下,就给他几十万先用着。
我们这种普通人出啥事了,父母,刷一下,可能就吓晕过去了。”
杜涛这时候轻轻点头,补充了句:“跟道家讲“治人事天莫若啬”也是一个理,
也不是教人抠门,
而是把钱用在刀刃上,顺境时攒著,逆境时才稳得住。”
蚊子没再说话,继续低头扒饭,眼神里少了点不服气,多了点认真。
明显杜涛这话和我一样,
也是说给他听的,他这一身行头加起来都可以给个奥迪车的首付了。
而杜涛也是明白,我是为了蚊子好才提起的这个事。
多半也是见到人的时候就想提醒了,只是说话嘛,还是要找时机的,
毕竟没人喜欢听人说教。
我看着蚊子的模样,也没再絮叨,只是催了句:“赶紧吃吧,我话多很了。
菜都快凉了,吃完咱们再聊。”
听到我说吃完再聊,明显某些人也是敏锐的接收到了这个讯息。
这时候杜涛语气比刚才也软了些:
“哥,你能说说那个悟寺的事吗?”
蚊子立马回过神,
赶紧跟着点头,连话都顺溜了:“对!我也是说就想听这个事!”
我转头看向杜涛,眼珠子在脑壳里转了两圈。
心里琢磨著:这俩小子,绕了半天就是想听这个事?
不至于吧?
杜涛像是看透了我心里的嘀咕,继续说道:“之前煲电话粥的时候,
那时候你也断断续续提到过悟寺,可每次都没听全,
要么是信号突然断了,要么是你那边突然有事挂了。
这次总算能当面听你说个完整的来龙去脉了。”
看着对方居然直接问起悟寺,
没再绕那些有的没的打太极。
我皱着眉捏了捏太阳穴,心里头跟过筛子似的琢磨,
这悟寺的事,
前两年在网上的玄学圈子里还传过一段时间,
后来也是没了热度,怎么现在他俩突然又提起来了?
不过我始终信一个理: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为前提的,
就好像吃饭是因为肚子饿,
睡觉是因为困了,
连开口说句话,都得是为了表达点啥,才会开口,
要么是想法,要么是需求,没平白无故的话。
哪怕自言自语也是有原因的。
可他俩到底图啥?
这次突然从国外回来,
又是母文明又是锦囊,现在又揪上了好些年前悟寺的事不放,
我怎么想都觉得这里头有缘由,
可偏偏猜不透。
我抬眼扫过去。
杜涛的嘴角还勾著点浅淡的笑意,
不是之前那种看透人心的了然,倒像是带着点“等你开口”的笃定,
连平时总垂著的齐刘海都没遮住眼神,亮得很。
旁边的蚊子更直白,身子往前探了大半个,阔腿的裤脚蹭得椅子腿“吱呀”响,
眼睛瞪得溜圆,盼着我开口的模样,活像小时候蹲在村口等大人讲鬼故事的小孩。
我心里软了软,又琢磨了琢磨。
他俩跟着鸽姥会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
见的邪门事、懂的门道,比我这天天走山走水拍视频的,怕是多得多。
“行吧。”我耸了耸肩膀,
“既然你俩想听,我就跟你们好好说说吧。”
话一出口,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就慢慢浮上来了。
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记忆,而是那些真实存在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