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实的记忆山上没有一盏路灯，黑得很彻底。
天上的铅灰色云彩也压得也很低，使得透下来的月光都显的诡异了些，
去往悟寺的盘山公路上连户人家都没有，
只有路边的草丛里散著一些似乎许久无人祭拜的坟墓，而那青石板做的墓碑蒙着淡淡的月光，像是有鬼魅藏匿其中。
这时风刮过草叶，“沙沙”直响，听着有点冷，也是带着不少寂寥的诡异。
突然，
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夜色，从山脚蜿蜒而上，映照着这条宛如“寂静岭”入口般的盘山公路。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咯吱咯吱”响，在这静悄悄的山里显得特别清楚。
这时车灯扫过路边的灌木丛，
惊得几只夜鸟扑棱著飞了起来，影子从灯柱前闪过，
灯光在上山的路上偶尔可以照到路边的坟，
甚至能看清墓碑上饱经风霜后模糊的字，但还来不及品读是哪位仙人，又很快被车甩在后面。
车灯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山坡下的空地上。
车子熄了火，
引擎声一下就没了，这山里也瞬间静的像是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紧接着，副驾车门被用力推开，“哐当”一声闷响，在空山里撞出回音，
连车灯照在地上的光斑都晃了晃。
登山靴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的，跟不断响起的车门声混在一起，
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明显。
不过两道车灯还稳稳照着山坡上的建筑。
那是座有着几百年说法的老寺。
青灰瓦上蒙着层薄土，
斗拱一层叠一层，木头估计也是早就发黑了，
柱子上的彩绘只剩点淡红、浅绿的印子，被灯一照，也是还能看出以前是画过什么东西的。
寺的真身有一半藏在树丛里，拿着电筒扫过枝叶，
投下晃来晃去的影子，亮的木头和黑的枝干对比特别明显，
像是要把这寺从黑暗中抓出来似的。
寺门的上方挂著块有些裂了缝的木匾，
光线照上去，远远的就能看清上面写着的两个字：悟寺。
这字的颜色早就褪了，
山风裹着几百年沉淀的死寂，沉甸甸的压在视野中，仿佛下一秒，这憋了太久的静就会显化成型。
那一声声关车门的“哐当”声落下去，在这静得发闷的山林里显得特别突兀。
跟环境里风吹的草叶的响声与虫鸣声完全不搭。
这“哐当”声刚过，就见暗处“扑棱扑棱”飞起来一片黑影子，
我想应该是鸟吧，
估计这时候它们正歇在树上，也从未见过这么晚还有人来，瞬间被响声被惊得四散飞开。
我捏着手电筒正往山坡上走，
光柱一直锁著上头的老寺，嘴里念叨：“好家伙，这氛围感绝了啊！
这地方拍出来肯定有流量。”
身后的胖子背着个迷彩大背包，背包带子上还缠了把斧头，
跟在后面磨磨蹭蹭：“邹哥，这地方看着怪得很，不会有啥猫腻吧？
你看这周围连个居住的人家都没有”
走在旁边的小哥把背上的剑挪了挪，那剑是他s用的道具。
电筒光下还有点亮闪闪的，跟他这一身黑的穿搭配起来，活脱脱小说里铁三角张家人的造型。
他白了胖子一眼：“你就是小说看多了，啥都往邪门了想。
咱们是来这拍铁三角s照片的，不是来搞僵尸片的，你要知道这实景拍出来可要比摄影棚里出片多了，
到时候流量多半少不了，你可别掉链子。”
胖子挠挠头，小声嘀咕：“我这不就是胆子小嘛”
我没搭话，只是领着头继续往上走，心里盘算著：这寺就在盘山路边上，车也是就停在下边不远。
真要有啥事发生要走，跑几步就能到车上，应该也没啥问题。
瞅了眼旁边的胖子，一身“全副武装”，连斧头都带上了，
忍不住暗笑，真遇上事，这拼来的斧头估计也没啥管用的地方。
想着我悄悄把手里的杀猪刀攥紧了点。
这刀身上的kd没有几十万也有十几万起步了，
虽说一直以来在神坛下压着，可煞气还是重的很。
真要是撞上啥邪门事，它的作用比胖子的斧头管用多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
这把刀可是我的“流量密码”！
之前我快混不下去的时候，就是靠拍这把刀的视频爆出了流量，才又有了口饭吃。
随即又想到，只是我的小坛没带出来，真有啥的话
算了！
也不可能有啥的，
就这路边的地方能有啥大不了的，就算有也不是啥大事。如文网 吾错内容
都是小问题。
上坡的路没多远，但还是发现脚下那几道浅浅的踩踏痕迹。
这路绝非常年有人踩踏而成的规整土路，
反倒像是有时不时的探险者光临，偶然蹚出的野径，
荒草往路中间歪著，也显然很久没迎来过常客了。
我盯着这路，
心里头先活络开：这地方怕不是已经有不少同行找过来拍过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这次可得挖点不一样的出来做素材了。
再加上铁三角s的实景感，应该还是有点搞头。
不然跟在别人后面，流量根本抢不过来。
毕竟前阵子拍废墟的视频才涨了点粉，要是这次栽了，下个月的房租都悬，
更别说再买新设备了。
想到金钱上的难，攥着手电筒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怕，是急。
我太需要这次的流量了。
之前生意垮了，那一屁股债现在还追着呢，
天天都是方便面配方便面，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次铁三角s是小哥提的，他的s号有小几十万粉，而我只有几万粉
对方能瞧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现在自媒体中二次元最大的一个流量板块就是盗迷的板块了！
就连那些顶流明星都不停的往里面钻，
如果我能蹭上盗迷的流量，俩号互相带一带，再持续发酵一阵。
说不定就能彻底翻身！
反正我本质也是在拍传说故事内容，也算是探险类目的一种，并不是那种八杆子打不著的关系，
只是我剑走偏锋的做法开创了一个新的赛道，而这受众确实太少。
大家对这些事大多都还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如果不想办法蹭到更大的流量，
怕是持续不了多久，
就会被那些大赛道的事件压过，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刚到寺门口，
手电筒光扫过牌楼式的山门，我心里又咯噔一下：这木结构的工艺也太讲究了！
重檐歇山顶的弧度，还有这翼角的舒展劲儿，
还有那些檐下那些雕刻细腻的斗拱，怎么看都不像只有几百年历史，
网上的消息果然不靠谱，感觉说不定是明清早期的建筑？
要是能拍出这工艺的细节，
再配上“废弃古寺暗藏玄机”的标题，流量又能多一层保险。
只是我的设备实在太差了，估摸真不太好操作！
可转念又想：这么好的寺，为啥没人接手？
守庙老头被吓死的传闻，是真有邪祟，还是有人故意造噱头争夺流量，
我眯着眼睛思考了一阵，我感觉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多，这个流量为王的年代有啥是他们不敢造谣的。
“邹哥，要不咱们撤吧？”
胖子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拽的我衣角发紧。
“我刚路上刷到个帖子，
有人说上周来这儿，半夜听到寺里有女人哭，还说石狮眼睛会动！”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胖子总是这样，和他说别瞎查，越查越怕，就是不信。
和生病了就该去医院看，而不是问网页，网页只会说你快死了，一个道理。
可嘴上还是没顺着他：“真有哭声才好呢，真拍到了哭声，
咱们直接剪个“古寺夜探遇女鬼”的片段，保准比s还火。”
小哥在旁边把背上的道具剑挪了挪，
剑鞘蹭过衣服发出轻响，他怼到胖子：“你要是怕，就留在门口拍石狮，我跟邹哥进去拍。
再说了，
这拍出来要是火了，我的s号绝对能涨不少粉，
之后咱们还能合作继续出系列视频。
我和邹哥的号目前流量都还挺好的，能带着你这个小白飞已经不错了，可别老是掉链子！”
我摸了摸腰间的杀猪刀，冰凉的刀身让我定了定神。
这刀不仅是流量密码，也是我的底气。
这次合作s一定可以带来大量流量，
毕竟光这把刀，流量就已经过亿了！
这会虽然没带起坛的东西出来，但刚才心里那点对邪祟的忌惮，已经被流量的执念完全压了下去。
而且就算真有啥猫腻！
估计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我，而且车就在山下，跑起来也快，
可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找这么好的实景地，就难了。
毕竟过来几百公里的路程，
来回车费过路费都是费用，这都是得算的帐。
“来都来了，哪有白走的道理？
难道你不想出人头地？”我拍了拍胖子的迷彩背包说到。
眼神扫过山门两侧的石狮，这石头被风雨浸得发黑，
眼睛却任然有神，在手电筒光下竟有点发亮。
随即说道：“你看这石狮，拍特写的时候把它和山门一起框进去，
再配句‘闹鬼古寺石狮镇邪’，那些盗迷就特别吃这一套。”
胖子还在犹豫，手机镜头对着石狮，手有点抖：“可可万一真遇到啥咋办？”
小哥接上对方的话说道：“遇着了就拍下来，
你这几百粉的小白号可不就起飞了吗？”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咱们是来拍视频的，又不是来送死的，
真不对劲，拔腿就跑，车钥匙我还能跑丢了不成？
再说了，
也不可能有啥事的，可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说完，没等胖子再啰嗦，我便先抬步踏进了寺庙。
山门后的院子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手电筒光扫过地面，能看到散落的枯枝败叶。
小哥紧随其后，
嘴里还念叨：“我先摆个拔刀的姿势，一会你从侧面拍，把山门当背景。”
胖子见我们都进去了，也赶紧关掉手机录像，
背着包小跑着跟上来，嘴里嘟囔：“你们都等等我啊！”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又有点无奈，但是又无可奈何，
铁三角少一个也拍不出来那种效果啊。
说到这里，我伸手抓起桌角的可乐罐，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壳，“啵”一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往上冒。
猛灌了一口，甜意混着凉意滑过喉咙，才压下回忆里那点发紧的情绪。
“咋不说了啊？”蚊子立马往前探了探身子，工装裤蹭得椅子腿响。
“刚说到你踏进寺庙，后面呢？”
杜涛伸手按了按蚊子的胳膊，打断他的追问。
声音沉了点：“别急，让他缓会儿。”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邹哥，你心里那点琢磨我明白，你那些糟心事，换谁都得闹情绪。
但人这一辈子，事与愿违本就是常态，哪能事事都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