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脚印关闭发动机后,
雨刮器最后扫了下玻璃上的雨痕,归于平静。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我率先推门下了车,
冰冷的湿气瞬间裹了上来,打在脸上凉嗖嗖的。
蚊子和杜涛也跟着下车,后备箱打开时,
雨水顺着沿往下滴,溅在泥泞里,砸开一个个,小小的水圈。
我从后备箱拎出两件和我之前穿着同款的帆布雨衣,
分给他们:“都换上,这山里树密又刺多,普通雨衣扛不住。”
蚊子接过雨衣,
翻来覆去摸了摸,眼睛一亮:“我去,这料子也太厚实了!
比我带的那破塑料雨衣强一百倍。”
说著,他把自己带来的薄款雨衣随手丢进后备箱:“我那破玩意,上山被树枝刮两下就得露洞,纯属白给。”
杜涛穿上雨衣,拉上拉链,
指尖摩挲著帆布表面,抬头看我:“你这雨衣,料子跟多杰当初穿的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照着他们的款买的?”
我笑着点头,扣上雨衣帽子:“可不是嘛,以前见他穿,这雨衣防风挡刺还防水,
回来就找渠道搞了一些。
穿了这么多年,爬山露营从没掉过链子,是真好用。”
锁好车门,我们朝着老人说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
阴雨绵绵的,没有停歇的意思,
只是感觉雨势比刚才缓了些,
从斜飘的雨线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落在雨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山被雾气裹着,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和草木清香,
冷得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老人说老槐树西边有条以前他们上山收拾柴火的老路,
我们按著对方说的方向,踩着田埂往西边走,
脚下的泥巴黏糊糊的,一踩一个坑,
抬脚时还得使劲拔,
裤脚很快就沾满了泥点,又湿又重。
田埂两旁的稻田里积著水,
雨丝落在水面上,也是激起密密麻麻的小涟漪。
“这路也太难了点吧!”蚊子走了没几步就开始抱怨,
小心翼翼地挪着脚,生怕滑倒,
抱怨的说道:“哥,这田埂也太窄了,
一不小心就得掉水里去,早知道穿雨靴来了!”
我回头看他一眼,笑着打趣:“以前我们在川省探险的时候,
比这难走十倍的路都走了,现在倒娇气了?”
蚊子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不是年代久远,忘了苦嘛!”
杜涛还是老样子,和以前一样,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脚步沉稳,不管脚下多滑,都走得稳稳当当。
他这虽然是修行的降头术,
但我极少看到他使用啥邪门的花招,
大概率一直以来的修为,都是为身体素质,或者感知能力铺了路,
随即想到他以前手上的邪门小洞,现在已经不见了,
当时在机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没提而已。
这是不是说明这家伙,这个法门已经达到了最终目的了?
当然这肯定不能直接问,
每个人都该有边界感,关系越好,越要明白边界感的重要性。
转念一想,
其实道家也差不多,玩到最后,都是比谁活的更久。
我们在田埂里瞎转了两圈,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泥巴都快没过鞋帮了,
终于凭著以前探路的经验,在一片杂草丛后面找到了那条上山的小路。
应该还是有人时不时会上山,
隐约能看到以前人踩踏出来的痕迹,被常年的落叶和杂草覆盖,
已经模糊得快要辨认不出。
如果完全没人在用这条路,这路早就应该消失了才对。
人类如果消失几年,
城市的高楼大厦都会被自然同化,又何况这一条小路。
只见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灌木,湿漉漉地耷拉着,
路过时沾得我们裤腿全是水珠,
还有不少带刺的荆棘,
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间,稍不留意就会刮到雨衣。
我们拨开杂草灌木和荆棘往上走,
雨衣被荆棘刮得“沙沙”响,幸好帆布厚实,没被划破。
不然多半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的,
走了约莫几十分钟,杜涛突然停下脚步,
指著路边的荆棘说:“这些荆棘感觉不是自然生长的,是人为种植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荆棘长得格外密集,沿着小路形成一道又一道天然的屏障。
为我们的前行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我笑了笑,说道:“既然是人为种植的,反而证明我们方向对了,不是吗?”
杜涛点点头,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荆棘:“嗯,方向肯定是没错。
只是这里已经这么多荆棘了,往山里走,只怕会更多。
那些村民多半平时也不会走这么深,不然这路也不会这么难走。”
“那老头说的,当初夜里上山的那伙人,是怎么过去的?”我随口问道,
心里却在琢磨这荆棘的来历。
“指不定这些荆棘,就是他们撒的种子。”杜涛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我愣了一下,我还真没往这一层想。
我越往深处想,就越难琢磨,
要是跟在后面的真是密宗的人,他们到底跟了我多久?
难不成从佛国出来后,就一直没离开,
一直有人在我身边悄悄徘徊著,或者是在偷窥我的生活?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左思右想都摸不著头脑,我身上能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费心思图谋的?
我把这疑问跟杜涛说了,
他半天没吭声,那模样明显是有话不能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们不能直接告诉你,
得靠你自己想透了说出来,我们才能搭话。
不然会打乱原定的因果,
很多事,我们也没法掌控。”
我一听这话,瞬间就懂了。
合著星爷玩的这套,跟密宗那些大法师一个路数,
都是想借着因果的力道,达成什么目的。
我又忍不住琢磨,老人故事里提的那座白塔,
难不成跟当初在佛国里见到的那些白塔是一个用处?
是用来储藏什么神秘经文,
掌管着某条法脉,才让他们这么趋之若鹜?
可转念一想,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么多事串起来看,密宗当时做的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们要的,恐怕不只是那些经文。
说不定当初多杰他们跟我说的,也没全是实话,
他们或许根本不是冲著经文本身来的,而是从那些梵文里,
找到了对他们真正有利的东西。
说不准就是和石匠发现的圣殿骑士“秘密”是差不多的东西,
那倒是可以解释为啥费这么多力气也要搞点经文了,
毕竟权利到了一定地步,哪里还需要什么经文来掌控法脉,那不是胡扯嘛。
可当时那些梵文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只有他们能参透其中的门道。
我要是能看懂一星半点,也不至于如今一点也琢磨不透目的了。
可话说回来,那些经文对我来说本来也没什么意义,
那种玩意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我这种小人物你给我几百块我敢直接收了,
要是突然有人给我几万块,那我真得好好琢磨一下为什么,
那种烫手玩意,如果真那么厉害,
连石匠们都趋之若鹜的东西,我拿着了也是催命符。幻想姬 勉肺粤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只是他们这么盯着我,实在让人摸不透。
越想心里越没底,
因果这玩意儿,说起来虚无缥缈,偏偏是时时刻刻都在缠着我。
可这些年我跟他们早就没了来往,
到底中间还藏着什么牵扯?
望着杜涛和蚊子的脸,我心里琢磨,或许只能顺势而为,
才能慢慢摸透这其中的门道。
此刻我肯定已经卷进某个漩涡里了,只是还没摸到它的边儿。
想通这点,我也不再钻牛角尖,把心思拉回来,
专注于此行的目的,找到故事里那座“野庙”。
可往山上走的路越来越难,到后面几乎就没路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犯嘀咕:怎么事儿到我这就没件顺的?
以前出去拍素材,那些素材也都藏得贼深,时常都是这样被灌木丛裹得严严实实,上山的路从来没省心过。
到最后弄丢半条命还没营销号家里坐着造谣来的快。
偷我视频的都开上路虎了,我还不知道在哪个山里边受罪呢。
这时候杜涛抽出砍刀,开始砍断挡路的枝叶,
我也跟着抽出砍刀搭手,蚊子在一旁举著电筒照路。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不打电筒根本看不清路,
可一只手拿电筒一只手拿砍刀,砍起树来根本使不上劲。
蚊子背的包最大,付出体力最多,
这会也就让他干这轻松的活,没让他跟着开路,
索性就让他当起了我们的“移动补光机”。
我们边砍边走,
不知道收拾了多少荆棘藤蔓,
正汗如雨下,随着最后几颗巨大藤蔓被砍断,
那些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居然就消失了,前方赫然出现一条平坦的小路。
小路两旁立著些高大的古树,胡乱的林立著,
枝桠交错著遮天蔽日,树干上缠着深绿色的藤蔓,
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我们手电筒的光芒在其中徘徊,
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像是给人走的路。
加上此刻周围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大雾,
白蒙蒙的裹着草木的寒气,
刚才还在下的雨好像停了,
但其实不是雨停了,是两旁的古树长得太密,
枝叶层层叠叠,把雨丝都挡在了外面,
与之前上山的路对比起来,这小路居然显得有些干干爽爽的,
只少有股潮乎乎的霉味扑面而来。
杜涛找了棵树干粗些的树靠过去,
把背包往树身上一搭,借着树干的支撑分摊重量,
这样半蹲著休息比直接蹲在路边舒坦多了。
要是直接蹲下来,背包的沉劲往下坠,身子会往后仰,反而更累。
我和蚊子默契的凑过去,
一左一右挡在他头顶上方,拦住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细碎雨珠。
杜涛把砍刀往旁边的泥地里一插,嘴里咬着手电筒,
光线刚好照在膝盖上展开的古地图上,方便看清上面的朱砂标记。
蚊子则拿着手电筒,时不时扫向四周警戒,
提防著可能窜出来的野生动物。
我伸手把杜涛嘴里的手电筒抽了下来,说道:“我帮你照吧,咬著多别扭。”
又转头对蚊子说:“你也别瞎警戒了,这地方哪来的野生动物?
真有也早被当地人干掉了,顶多有几只小野猪,
跟国外那些荒山野岭不一样,
国内到处都是人,没你想的那么多危险。”
蚊子咂巴咂巴嘴,没反驳,
估计是琢磨了下我说的话,觉得挺有道理。
他们常年在外跑,这种警戒搭配早就成了习惯,
一时没改过来而已。
我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问杜涛:“老槐树在这儿,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杜涛皱着眉,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老槐树在这,我们大概在这个位置。”
我盯着他指的地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这地图的比例尺是多少?
怎么看着怪怪的。”
“比例尺?我没问。”杜涛愣了下,如实说道。
“按正常比例尺算,从老槐树到你指的这个位置,距离也太远了。
可要是把比例尺调小,又近得离谱,
我们刚才从槐树那边走过来的路,根本到不了这位置。”
我皱着眉分析说道:“不管往远了算,还是往近了算,这地图都对不上啊。”
杜涛也跟着沉下脸,低头盯着地图琢磨起来。
我又补充道:“这地图是从那本你说的典籍里拿出来的吧?”
杜涛点点头:“对,就是从那里面抽出来的。”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之前那些说法都能对上,没道理地图会出错啊。
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周围的雾越裹越浓,白蒙蒙的像化不开的棉絮,正悄咪咪的一点点吞噬着我们。
这天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手电筒的光在雾里戳出一小片亮。
此刻野外第一法则在我心中亮起红灯!
我心里开始有些发憷,当即说道:“这山上的氛围给人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说不准藏着啥门道,
咱们先下山,等明天白天再上来稳妥。”
杜涛点点头,脸色也沉了沉:“确实,这情况不太对。”
蚊子一脸迷茫地挠挠头,手里的手电筒还在瞎晃:“哪儿不对劲啊?
我看挺正常的,这雾、这雨、这山,不都跟平时进山一个样吗?”
“你仔细听听!”
我压低声音:“就算山里起雾下雨,也该有虫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吧?
可这儿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连个草动的声儿都没有!”
蚊子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瞬间变了。
手里的手电筒都抖了一下:“卧槽,还真是!
这山也太静了,静得吓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杜涛也跟着起身,
把古地图仔细叠好揣回内兜,点头道:“我支持邹哥的想法,先下山吧。
地图本身肯定没问题,多半是有些情报方面出了偏差,
按记载的方向没毛病,但实际走的距离和图上又对不上,
还是得先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别白走了冤枉路。”
蚊子也附和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咱就先撤!
我还想着车里有零食,能凑活垫垫肚子!
反正路开好了,明天上来也不用这么费劲。
不算白忙活!
而且车里开个空调,睡着也舒服,比山上强不少。”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蚊子你可真傻,光盯着车里那点零食,
车又不是钉在地上动不了!
咱们回车里,直接开去县城搓顿火锅多香?
这阴雨天黏糊糊的,湿气重得很,川渝这边就好这口,
辣乎乎、油汪汪的锅底,配着鸭肠涮一涮,吃下去浑身冒汗,
湿气跟着就排出去了,比啃干零食舒坦一百倍!
完事开个房间,好好洗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一米八大床上不香?
非要睡车上干啥?
没苦硬吃啊?”
“哎哟,可不是嘛!”
蚊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光想守着山,倒忘了车还能开走,县城里有热乎的吃!”
我笑着说道:“又不是只有你没想到,看故事的人不也一样吗?”
蚊子秒懂了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会玩互动。
我随即摇摇头:“所以说,没必要死守在这儿,这山又不会跑。
难不成咱们今天不来,山里的东西明天就长腿跑了?”
说罢,几人忍不住相视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在寂静的山里几乎细不可闻。
我们进山向来守规矩,深知“客随主便”的道理。
这山是“当地人”的地盘,
我们才是外来的闯入者,
第一条规矩就是绝不高声喧哗、吵闹。
要是大吵大闹,惊扰了山里的生灵,或是触了当地人的忌讳,
指不定就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谨慎点总没错。
我们正顺着来时的路往下走,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火锅该点红汤还是鸳鸯,
毛肚要七上八下还是多涮会儿。
开哪个酒店的房间比较有性价比,洗热水澡是烫的好还是温热的好。
气氛刚松快没多久,走在最前头的杜涛突然停住脚步,
整个人像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手里的砍刀也下意识握紧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
脚步也停了下来,蚊子举著电筒的手也顿住,
下意识往四周扫了扫。
“涛哥,咋了?发现啥了?”
我快步凑上去,声音压得极低。
杜涛没回头,只是伸手指了指脚边的泥地:“你看这脚印。”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下看,借着蚊子电筒的光,
看清地上的痕迹时,
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蚊子见我俩杵在那不动,也赶紧凑过来。
小声嘀咕道:“脚印到底咋了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
话没说完,他也瞥见了地上的脚印,
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瞳孔猛地一缩,脸色跟着大变。
这脚印非常古怪!
这脚印的古怪,在于“重叠”,而且是方向完全矛盾的重叠!
按道理说,我们就上山、下山这一趟,
上山时,脚尖朝上,踩出的脚印朝向山顶。
下山时,脚尖朝下,才会出现朝向山脚的脚印,
可眼前的泥地里,那些脚尖朝上的上山脚印上,
赫然叠著一层朝下的下山脚印,
明显是有人踩着我们上山的痕迹,而后比我们先下了山,
所以现在才会出现了脚印的重叠!
可我们一路下来,压根没听见半点动静,
身后除了雾就是树,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这是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蚊子的声音都有点发紧。
电筒光在脚印上晃来晃去疑惑道:“我们上山的时候不可能有人跟着啊!
可别说是个看不见的透明人!
鬼可不会留下脚印!”
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层重叠的脚印,泥土还是湿软的,
显然是刚踩上去没多久。
就在我们到这之前没多久留下的,
有人跟着我们的踪迹,走了一趟,又先我们一会下山,
顺着这原路下来了。
而这个“透明人”说不准还在附近,
我望向四周,这黑乎乎的一片,如果真有别人在不可能一点灯光都不漏!
按我们几个人的警惕劲,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人难不成不需要光就可以在黑暗里行走不成!
此刻雾还在四周弥漫,山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刚才聊火锅的轻松劲儿彻底没了,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