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视觉线索如果只是单个电筒照射，
顶多觉得是雾变厚了，根本看不出边际。
可当此刻三道光叠在一起，就清晰照出了它的轮廓。
那雾比周围的浓上数倍，方方正正的像一堵无形的巨墙横在前方，
我皱着眉，伸手想摸一摸，
却只摸到一片湿冷的雾气：“要不是轨迹让我们方向完全一致，
但凡有一点偏差，根本发现不了这堵雾墙。
看来那些大雾都是从这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握紧了手里的砍刀：“这么一看，事情反而简单了。”
蚊子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伸进了口袋，
指尖在里面摸索著，看那架势，是在准备掏什么应急的东西。
显然，这诡异的雾墙，也让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扇形光柱依旧停在雾墙上，却感觉照不透半分，
透著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此刻我们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谁的手段？
这明显就是悟寺里那只妖兽的手段，也就是涂壁的手段。
当初它能让三个人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此刻把上山路变成下山路、把下山路变成上山路，自然也不足为奇。
在人类感知世界的核心是依赖多感官集成的，
通俗说就是五感的集成。
而在所有感官中，视觉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心理学研究表明，人类获取的信息中80以上来自视觉，
大脑对视觉线索的依赖程度远超本体感觉、触觉等其他感官，
这种“视觉优先”的感知模式是长期进化中留下的生存策略。
远古时期，视觉能最快发现天敌与食物，
让人类在危险中抢占先机，但这也留下了一个致命弱点。
一旦视觉被欺骗，整个感知系统都会随之崩塌。
图壁的手段，正是精准击中了这个弱点，
用视觉篡改，或者说影响了我们的五感，导致引发了一系列心理与体感的连锁反应。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
这背后涉及知觉恒常性、视错觉机制与认知失调，体感预期效应等多重原理。
首先说说“知觉恒常性”是意思就是，正常情况下，人类大脑能根据经验，
在不同视角、光线、距离下保持对物体形状、大小、坡度等属性的稳定判断。
比如无论站在山脚还是山腰，
我们都能认出同一条山路的坡度方向。
但图壁不知道使的什么花招，影响了我们的视觉感官。
它在我们不知觉中，悄悄的调整了我们看到的东西，
比如地面的纹理分布，把下坡路的碎石排列改成上坡路的密集纹理，
周围树木的倾斜角度，让树木微微向“上坡”方向倾斜，形成视觉参照、或者在精神中复制粘贴几份草丛灌木，
现实可能没有那么多灌木，但是我们眼睛看到的却有那么多。
甚至是雾中的光影投射，
又比如模拟上坡时的逆光效果，让路面显得“更高”。
当这些关键视觉线索被统一修改为“上坡”的特征后，
大脑的知觉恒常性机制就会失效，
只能根据被篡改的视觉信息，判定我们正在爬上坡。
更关键的是“体感预期效应”与肌肉记忆的联动。
当大脑通过视觉判定“正在爬上坡”时，
会提前启动对应的身体应对模式，腿部肌肉会不自觉收紧，
发力方式向“对抗重力”调整，
心率和呼吸频率也会根据“上坡”的预期加快，
即便实际路面是平缓甚至下坡，
这种多余的肌肉发力和生理调整也会消耗更多能量，进而让我们产生“格外疲惫”的体感。
这就像心理学实验中常见的“虚拟坡度错觉”。
受试者站在水平平台上，但眼前的屏幕播放著上坡的视觉画面，
短短几分钟后，绝大多数人都会报告“腿部酸痛”“呼吸急促”，
心率监测数据也会明显上升，
其本质就是大脑的视觉预期主导了体感感知，
让身体做出了不必要的应激反应。
再深入一层，这可能还涉及“认知失调理论”的作用。
当视觉传递的“上坡”信息与本体感觉，
比如脚底的受力、身体的平衡感，传递的“非上坡”信息产生矛盾时，
大脑会倾向于压制次要感官的信号，强化主导感官也就是视觉的判断，
以此消除认知冲突。
比如我们的脚底其实能感受到路面的轻微下坡，
但大脑会把这种感觉解读为“上坡时的短暂平缓”，
甚至会放大疲劳感来合理化“正在爬陡坡”的认知，
这种“为了让认知一致而调整体感”的机制，让欺骗变得更加逼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野外很多“诡异事件”本质都是心理因素在作祟。
比如迷路时的“鬼打墙”，
大多发生在视觉线索单调的环境如森林、沙漠，甚至废墟。
当周围的树木、沙丘等参考物看起来高度相似，大脑无法通过视觉更新位置信息，
就会陷入“一直在走直线，实则在绕圈”的错觉，
而这种错觉会引发焦虑，焦虑又会进一步放大疲劳感和恐惧感，
形成恶性循环。
还有夜间野外常见的“运动错觉”。
树影被风吹动时，若视觉上没有稳定的参照物，
大脑会误以为是“有东西靠近”，
进而引发心跳加速、冷汗直流的应激反应，其实这些都是视觉欺骗引发心理波动，
最终导致行为失当的典型案例。
人类的感知系统本就是“经验主导”的解释系统，
而非绝对客观的“测量仪器”。
也不用觉得神奇，或者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平时喝多了，饿很了，兴奋过头，悲伤过度的时候，眼睛也会经常欺骗自己。
一个人一辈子会无缘无故的看错几次事情，这个次数究竟是多少，你能确定吗？
没人可以确定！
因为你当时以为这就是真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情况。
在无形之中被欺骗了无数次却不自知。
而记忆中的事物，也是后来在某个巧合下，让你发现你记得的事，似乎和别人口中的事情有些对不上号的时候，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时候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记错了。
某次你正和朋友一起在山林间游行，忽然有东西从树上一跃而过，
你立刻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但是迎来的答复往往都是，
“哪有什么东西？你看错了吧！”
而你回过头也发现，刚才看到的东西已经无影无踪，朋友们也非常提供情绪价值的努力寻找你口中事物，
但确实什么都不存在，最后也是以看错了作为结尾。
当你忽然听见了什么怪声，也是立刻通知了同伴。
但是他们也依然表现得非常迷茫，觉得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你开始确定自己，一定没看错！
一定没听错！
可没多久，慢慢的在他人你一句我一句之中，就觉得像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后来你甚至直接看到了人影！
但是此刻你已经不敢再和朋友们说这个事了，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恐惧。
而一觉醒来，阳光打在脸上的时候，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也更加确定了，
那只是因为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甚至有时候半睡半醒间，你在梦里尝到了味道，还闻到了不属于房间的味道，你看见了某个不一样的世界。
醒来以后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那半睡半醒间经历的，看到的东西，最终也都归功给了幻觉。
因为你没办法证明到底是真是假，你也无法统计和知晓别人是否有相同情况。
但是作为一个博主，我可以得到大量的数据，只能说以上这些情况，并不是什么个例，而是大量存在的事实。
可事实是什么呢？
它们在天道的约束下，一直和我们共享著这个世界，大家各有各的规矩要守罢了。
而到底他们是原住民，还是我们才是入侵物种，还未可知。
言归正传，
那图壁也正是利用了这些感观偏差，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它没有改变山路的实际坡度，只是影响了我们解读坡度的视觉线索，
就轻松让一条并不陡峭的“下山路”在认知中变成了“上山路”。
还让我们在一块地方不停的打转，要不是杜涛机警，再绕一两圈后都不知道绕哪里去了！
说不准某个草丛后面就是悬崖等著。
还有我的线，
这该死的玩意，居然还明白处理细节的重要性，天知道活了多久的东西了。
居然这么聪明！
而我们的眼睛被欺骗后，心灵随之被误导，
体感也跟着“配合”大脑的判断，最终陷入了“越走越累、越累越怀疑，却始终绕不出去”的困境。
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
对方根本不是欺骗我们的视觉，而是直接影响了我们的脑子！
就像手机隔空投送，或者电视投屏一样，用特殊的方式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地植入我们的脑袋。
想到这，心中暗道，
不知道那种非常陡峭的上下山路它是不是也能达到这个水平呢？
不过在记载中，图壁一般都是在这种小山之中作祟，
利用雾气来让人迷失，
想通这一点，我瞬间豁然开朗。
当初在手机导航的不断提醒之下穿过了雾墙，
这样说起来也是要归功于导航，我也是跟着导航开的车，
其次那也只有一条路，也不会开错，
而我停车也有习惯朝着来时的方向，这样方便快速开车跑路，
这是在月亮事件以后，一直保持的习惯，
当时被吓的不行，就是掉头都废了不少时间。
不过又仔细想想如果当时如果不是手机导航不断提醒，
“前方弯道，请注意来车。”
“距离目的地还有15公里，您正行驶在正确的道路上。”
没有这些提醒，说不准我就会鬼使神差的掉头不一定，
也说不准，没有不断的机械音传来，会被影响了眼睛，
车子直接从护栏撞下去了不一定。
所以开夜车的时候，导航声音可千万别关，说不准能救一命。
而此刻雾墙已经再次出现，说明这里就是分界线，从这里出去便会回到正常，
这雾墙就是结界一般的存在，
大概率那些雾都是从这散布出去的，
都摸到这了，说明已经到边缘了，
但是如今，既然确定是图壁在作祟，那还有什么下山的必要？
它能影响感官，说明它此刻可能就在附近。
那么当初的事，此刻也该清算了！
而且我也真的很想看看这些所谓“妖”的真面目！
我转头看向杜涛和蚊子，发现他们也正看着我，
眼里的疑惑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交汇，我们就已经有了共同的想法。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事到如今，先来点风油精吧！”
视野骤然穿梭，越过翻涌的云海与连绵的山脉，落在海的另一端。
一座隐于苍翠古林中的百年古宅。
青瓦黛瓦覆著薄苔，飞檐翘角勾著流云，
朱红的梁柱虽显斑驳，却依旧透著遮不住的厚重与神秘，
仿佛从时光深处走来，与世隔绝。
穿过幽深的回廊，绕过栽著芭蕉的庭院，视野最终定格在一间书房内。
这里没有古宅的陈旧萧瑟，反倒像一座藏着无尽秘密的私人图书馆。
四面墙壁从地面到屋顶，全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填满，古籍、孤本、卷轴层层叠叠，
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陈香与淡淡的墨韵，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尘埃在光里静静浮动，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书房正中，一张大红酸枝木整料切割而成的大案摆得端正，
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案前端坐的男子。
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却又透着惊心动魄的俊朗。
一袭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袖口绣著暗金色的云纹，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流转着细碎的光泽。
他不是别人，正是星爷。
此刻，他的目光正牢牢锁在案上的一只陀螺上。
那陀螺通体乌黑，却并非纯色，
表面刻满了繁琐细密的纹路与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纹路间隙还残留着些许暗红的痕迹，
似是干涸的血迹，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陀螺正在案上飞速旋转，嗡嗡作响，带着一股莫名的韵律。
不知这陀螺已经旋转了多久，也不知星爷已经观测了多久，
只是起初转速极快，纹路几乎连成一片虚影，
可随着时间，渐渐的
它的转速也慢了下来，
旋转的轨迹也开始偏移，不再是稳稳的圆心转动，
而是朝着案上刻画的诸多纹路中的某一道，缓缓挪去。
星爷的眼神始终平静，指尖轻轻搭在案边，
随着陀螺的偏移，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不似喜悦，也不似得意，反倒带着几分了然与玩味，
仿佛早已预知了结局，只是在静待这一刻的到来。
陀螺还在缓缓减速，距离那道纹路越来越近，
暗红的符文在天光之下泛著隐晦的痕迹。
星爷的笑容渐渐加深，眼尾的弧度愈发明显，
藏在眼底的暗芒，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猎手，似乎是终于要等到猎物入网的瞬间了。
就在陀螺即将停在那道纹路之上时，
他忽然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愈发锐利，指尖也轻轻叩了叩案面，
发出一道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那声指尖叩案的轻响，在满是墨香的寂静书房里悠悠飘荡，
没等余音散尽，一道瘦削的身影便从书架投下的浓暗阴影中缓缓站了出来。
他实在太瘦了，皮肤也透著经常被水泡的黄，
此人在之前感觉都快与阴影融为一体了，
若不是主动现身，任谁也不会察觉这书房里还藏着第二个人。
他的存在感已经是低到了极致，仿佛只是书架的一部分、尘埃的一缕。
他微微佝偻著身子，脑袋微微低垂，
双手拢在袖中，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立在星爷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等待着吩咐。
星爷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案上的陀螺，此刻那陀螺已慢到能看清表面的符文，
原本正朝着某道纹路缓缓靠近，距离不过寸许，
此时却忽然一顿，
接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缓缓偏离了既定方向，朝着另一道截然不同的纹路挪去。
方才星爷嘴角扬起的那抹玩味笑意，
瞬间如被寒风吹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紧蹙起的眉头，
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没回头，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淡扫了身后的瘦男人一眼。
那男人仿佛得了无声的指令，
身子微微一顿，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句言语，
只是缓缓向后退去，一步步重新沉入阴影之中。
随着他的退离，书房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木门被轻轻合上，
那人已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的回廊依旧寂静，瘦男人靠墙站定，
从袖中摸出一部老牌样式的黑色手机，并不是现代流行的智能机。
这大概率是一部定制版的卫星电话，
对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没有多余的措辞，
只向某个未知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转瞬即逝。
而书房内，星爷依旧盯着那缓缓偏离的陀螺，
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再次叩击案面，
这一次的声响，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