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雾的背后画面猛地拉回山野,
我、杜涛和蚊子仍站在那堵诡异的雾墙前,
雾气像凝固的乳霜,裹着湿冷的林子气息扑面而来。
我掏出兜里的绿色小瓶子,正是风油精,
拧开瓶盖,一股辛辣的清凉感觉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我往左右鼻腔各滴了一滴,刺得鼻腔发麻,眼泪差点飙出来,
这时脑子里突然想到,如果用芥末会不会效果更好?
不过此刻脑袋里的昏沉,也是瞬间被驱散,整个人立刻清明了不少。
果然还是得瞬发技能好使啊!
刚才怎么没想着先用一下这玩意呢?说不准直接就给它手段给破了!
看来是受得影响太深了,这才搞忘了这茬,
嗯!一定是这样的!
清醒之后再看周围,
山林依旧黑得看不透,雾气也没散,但那种被操控的压抑感淡了许多,
各方面感观也感觉清晰了许多,
连雾墙的轮廓都似乎都清晰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沌的一片,
“这雾墙应该就是边界了。”我吸了吸鼻子。
残留的辛辣还在刺激著感官继续说道:“我建议,咱们还是下山比较好。”
杜涛和蚊子同时愣住,异口同声的问道:“就这样下山了?”
我皱了皱眉,摊了摊手:“不然呢?
刚才是有点想见识见识这妖物的真面目,
但这脑袋清醒后,转念一想,犯不着啊。
万一真是硬茬,咱们解决不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搞不好还得把小命搭在这儿。
我在野外苟了这么久,稍微大点的坡都是屁股坐在地上下去。
可不能莫名其妙的折在这了!”
“而且我现在小日子过得多踏实,世界这么大,我好多地方都还没去呢,
犯不着为了一时好奇冒这么大险。
又得不到啥好处。
那些玩意的厉害之处,咱们又不是心里不明白。
干嘛非得和那些小白一样往上冲啊?”
说罢,我拍了拍杜涛的背包,
又扯了扯蚊子的胳膊,语气松快了些:“走吧走吧,下山吃火锅去!
这山里折腾多久了,吃完东西,再搞个好点的酒店都好好收拾收拾,多舒服!
何必在这遭罪?这不没苦硬吃嘛!
密室的事,明天白天再来呗,今晚上也算有惊无险,何必倔强的非要和那畜生犯冲。”
看他不说话,眼睛一转又说到,
“而且还是得涛哥你厉害啊,之前说的就真没错,没想到这上坡路还真就是出路,
这山路本来就缓,咱们又莫名其妙著了道,才分不清上下坡,
也不是啥解释不通的事。
就是这图壁的手段,确实有点邪乎。
而且要不是你一来就发现了不对劲,说不准咱们还在里面绕着呢。
这受影响的事,那是多一分钟都会更加严重,如果不是发现的早说不准已经完全迷茫了呢。”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认真了些:“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了,真要探究,
我觉得等明天白天来,光天化日之下,看的也清楚不少,
总比夜里安全稳当得多,你们觉得呢?”
山上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著,
这边的树木远没有之前茂密,枝叶稀疏得挡不住雨丝,
细密的雨珠直直砸在帆布雨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似乎只有我在滔滔不绝的说著话,他两仿佛像石头一样沉默。
雨珠顺着我们雨衣的纹路往下滑,
聚在衣角成串滴落,打在脚下的泥泞里,溅起泥点,
裤脚不用说,也是早已布满了泥泞。
湿冷的潮气也是在这时不停的顺着衣料往里渗。
我顺手拍了拍雨衣上的细碎雨珠,水珠滚落,在手电筒光下泛著点点微光,
随即也是不等他们回复,抬脚就往雾墙外侧走。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我可不想干这没好处的事,拼命总得有缘由吧?
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我管你两想啥,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正当我还没走多远,
“等等!”
杜涛突然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
只听到他继续说道:“我们能顺利脱身,纯属运气好,
这玩意手段确实厉害,
不过按规矩,该拜谢山神老爷。”
我回头看向他,手电筒光刚好照在他身上,口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正亮着光,
似乎是手机之类的东西,还没息屏。
我想大概是他看了时间,感觉确实有点晚了,觉得还是下山比较好。
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意思就是有啥过场的,赶紧搞完。
这时只见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细细长长的透明玻璃瓶,
这时我也走近了过来,因为他们身边刚好有块能让人坐下的石块。
坐着总比站着舒服。
这离得近了,也看的更清楚。
这瓶身光洁,里面整齐码著大概十几根浅棕色的手作香。
那香看着是纯手工揉制的,带着自然的木纹肌理,
顶端似乎还沾著一点暗红做点缀,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出来的,
杜涛能随身携带,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下山再拜也一样,不差这一会儿。”我说道,心里想着赶紧离开,
就算穿着雨衣,现在身上也是又湿又冷的,
这又许久没啥动作,浑身都不舒服。
杜涛摇头,语气认真:“按我们降头师的规矩,得在事局里拜山,不能等事了再谢。
就像人间办事,不能等人家帮完忙才说谢谢,
得在人家出力的时候就表心意,一个道理。”
我想了想,确实没毛病,便点点头:“行吧,行吧,那你搞快点,
再晚一会儿,县城的火锅店就该都关门了。”
蚊子在一旁嬉皮笑脸地附和:“就是就是!
好久没吃川渝火锅了,那红油锅底、毛肚鸭肠,想想都流口水,这可是别处比不了的一绝!”
杜涛没再多说,掏出打火机,
“咔哒”点了几下,火苗在雨雾里晃了晃,终于将抽出的一根香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着,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怎么就一根?”我愣了一下,
“三根香代表天地人,你这单敬一根,是把哪两方抛在脑后了?
不合规矩吧?”
杜涛笑了笑,指尖捏著燃著的香,语气平和:“单根香是对某位神灵的专属敬畏,我们这是谢山神爷的庇护,
单敬一根,心意更准,也更显诚心。”
我琢磨了琢磨,确实是有这个说法,
就像家里供著专属的神仙,单敬一根香,
就是单独答谢祂,不掺其他,反倒更显纯粹。
不少人家的家庙或是堂屋供桌前,也常是单香供奉,图的就是这份专属的敬意。
但是如果是公开的道观或者是寺庙里这样做,就是大不敬的行为。
纯属是当骗子还抠门,纯粹为了省香火。
杜涛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泥地里,
香身笔直,
在雨雾中稳稳燃烧,烟雾渐渐随风飘散进林子,竟然不受任何雨天影响,
看来确实是好玩意。
此刻他瞬间掰了几个复杂的指决,同时嘴里也念念有词,声音低沉,
虽然听不懂在说些什么,只是忽然感觉一阵阴风袭来,
奇妙的是,随着这阵阴风之后,周围的雾好像真的化开了一些,
不再那么浓稠,连雨丝都似乎缓了些。
念叨了约莫几分钟,
正当我开始感觉不耐烦的时候,
杜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说道:“行了,走吧,下山。”
话音刚落,旁边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动,
像是有什么小兽在快速穿梭,带着草叶摩擦的声响。
我们三人同时警觉,三把手电筒的光瞬间齐刷刷射向异动的方向,
只见那片半人高的草丛剧烈晃动,
有个黑影正在里面猛地蹿动,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逃窜。
杜涛和蚊子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我:“邹哥,你先下山,我俩追过去看看!”
我刚想开口阻拦,说这山里情况不明,别贸然行动,
可话还没说出口,
两人已经循着声响冲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在草丛里晃来晃去,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隐约还能听到蚊子的喊声:“这玩意不一般!
对我们鸽姥会来说可是宝贝,能换不少赏钱!
哥,你先下山吧,不用等我们了。”
杜涛刚才点燃的香柱还在一旁燃著,
红点之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带着淡淡的古朴飘入我的鼻腔。
我深吸了一口,“嗯!好玩意!”
蚊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我叹了口气,转身就准备继续往山下走。
这事情我可不想参与了,他两身经百战,手段也不少,
这小山多半也是奈何不了他两的。
可脚刚抬起来,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得劲。
是啊,这世界这么大,
妖物的真面目,这辈子能有几次机会见识?
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要是能亲眼看看图壁到底长什么样,
就算真遇上点危险,好像也值了。
总不能一辈子都守着安稳,连点探索的勇气都没有吧?
所谓,莫忘初心啊!
我回头望了望,杜涛和蚊子的手电筒光已经越来越远,已经快融进山林的黑暗里了。
一股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我咬了咬牙,拧开风油精的瓶盖,又对着鼻孔猛灌了几下!
辛辣的清凉瞬间直冲头顶,
眼泪都飙了出来,脑子却清明得不像话。
“干!”
我骂了一句,心里想着,
就算是欠你们俩的,这次再陪你们疯一次!
说完,我拔腿就往手电筒光的方向冲了过去,
雨衣在雨里翻飞,
脚步声、雨声、草叶摩擦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那堵原本要穿过的雾墙,早已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而那根香,还正燃著,那青烟也正在往林子内飘散著。
顺着杜涛和蚊子的手电筒光追了好一阵,
雨衣摩擦著灌木丛发出“沙沙”声,终于在一片更茂密的林子边追上了他们。
只见两人弓著腰,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胸口起伏得厉害,手电筒斜斜地照在地上,光晃悠悠的。
我也扶著旁边的树干,喘著粗气,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问道:“怎么了?跟丢了?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
是图壁的真身吗?”
对方没有回复我,
夜色太浓,他们脸上的表情又看不真切,
我往前凑了两步,拍了拍杜涛的背包:“怎么不追了?真跟丢了?”
两人同时回过头,手电筒光扫在我脸上,我下意识的躲闪光线
只听到杜涛的声音带着点喘说道:“你怎么跟过来了?
不是让你先下山吗?
这趟浑水没必要蹚,太危险。”
蚊子也跟着点头认可对方的话。
这时我这才看清他俩的脸。
沾了不少黑褐色的泥泞,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黑乎乎的一片,看着有点滑稽。
“我能真让你俩留在这儿?”
我笑了笑,语气认真的回复道:“这山是为我探的,
你们俩为了我闯进来,我自己下山跑路,那也太不够义气了。”
蚊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显眼:“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上来!”
我没接话,只是打着手电筒在周围扫来扫去,
光柱穿过雨雾和树影,照得叶子上的水珠都亮晶晶的。
“那玩意跑哪去了?
刚才在草丛里窜得挺欢,怎么说没就没了?”
杜涛直起身,指了指前方更深邃的林子:“得往里面再找找,应该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说着他蹲下身,手电筒光聚在地面一处说道:“你看这个。”
我赶紧凑过去,这才看清。
原来他俩刚才撑著膝盖,压根不是累得喘不过气,
而是在盯着地上的痕迹。
那是一串极小的脚印,落在湿润的泥地上,
轮廓像鸭掌的蹼,却比鸭掌更纤细,
趾间的蹼印带着奇特的弧度,好似有尖锐的爪子,
边缘还沾著点细碎的草屑,
鸭掌的蹼却长出了锋利的爪子?
水陆两栖?
反正一看就不是寻常动物的脚印,而且看大小,感觉和猫差不多。
“这是刚才那玩意留下的?”
我蹲下身,指尖凑近脚印,却没敢直接触碰。
万一有啥还是谨慎点好,在林子里认怂没人笑话你。
“肯定是它!”杜涛点头继续说道:“脚印很新,泥还没干,就是它逃窜时踩的。
这脚印我跑了这么多地方都没见过,
绝对不是山里的什么寻常小兽,大概率就是图壁的真身留下的。”
蚊子挠了挠头:“这玩意看着不大啊,脚这么小,最多家猫大小,
能有那么厉害的手段?”
我想也没想的接上话茬:“越是不起眼的东西,可能越容易藏着猫腻。”
随后又观察了一会,
站起身,手电筒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照去,
可没走几步,地上的脚印就断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脚印怎么没了?”
又环顾了一周,想找寻别的痕迹。
但是周围地上都是落叶,没有别的脚印痕迹了,
只是恰好这一块是没有叶子覆盖的,
才留下了这个脚印,不然脚印都不会有。
杜涛站起身,手电筒光往上移,照向旁边的树干:“它没往地上跑,应该是从树上走了。
它在树干之间腾转跳跃,咱们光盯着地面,
自然找不到踪迹,说不定它现在还在附近树上盯着咱们呢。”
我心里一紧,赶紧举着手电筒往树上照,
只见树干粗壮,枝桠交错,覆盖著厚厚的苔藓,
雨丝打在树枝上,往下滴著水,压根看不清有没有东西藏在上面。
“刚才我拜山的时候,应该是香火的气息吸引了它。”
杜涛继续分析,语气沉稳:“它贪恋香火,才忍不住发出异动,
被咱们发现后又惊恐逃窜,这说明它的正面战斗力不强,
顶多就是会耍点视觉骗局的阴招,不停地消耗对方体力,等猎物差不多了的时候再出手,
真要是硬拼,它根本不敢,
不然也不会这么惊慌失措地躲起来。”
蚊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早就猜到了,它就是个纸老虎。
真牛逼的,谁和你玩把戏,直接就干你来了!”
我转头对蚊子说道:“这东西能悄无声息影响人的五感,刚才我们不知不觉就著了道,
保不齐它还会再动手脚,必须小心行事。
先往林子深处探探,重点盯紧树上,
现在知道了它的存在,咱们时不时往树上扫手电筒,
也能打乱它的节奏,让它没法稳稳施展手段。”
“虽然不清楚它具体怎么作祟,
但无非是通过视觉、听觉、嗅觉这些感官下手。”
说著,我从背包里掏出几个一次性口罩,分给他们。
“先戴上,降低嗅觉被干扰的可能性,
口罩肯定是挡不住所有气味的,但也能极大削弱它这方面的手段。”
接着我又翻出两副黑色耳机,递了过去:“这是降噪对话耳机,
酒吧、ktv的保安常戴,能降噪还不影响咱们说话。
戴上它,也能从听觉上杜绝它的小动作。”
杜涛和蚊子看着我像机器猫似的,从背包里源源不断掏出东西,满脸惊奇。
蚊子笑着打趣:“邹哥,你在国内到底经历了啥?
准备得也太充分了!
我还以为你会掏出符纸、桃木剑之类的东西呢。”
我笑了笑,也没否认啥,只是回复道,
“很多门道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所有鬼怪作祟,精怪搞事,都离不开最根本的逻辑,
如果咱们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它想影响我们就难了。
当然,前提是咱们的精神不能涣散。”
说罢我笑了笑,举起手展开五指:“你看,我们的精神就像这只手,
分散时到处是缝隙,它能无孔不入的入侵想法,
让我们产生幻觉、判断失误。”
说罢,我又猛地将手捏成拳头:“可当精神凝聚起来,就像这拳头,
无懈可击,它再想动手脚就难了。
如果这样还能被它影响,那只能说明”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像墨汁似的铺满夜空,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
只有雨丝在手电筒光里簌簌飘落。
我轻轻叹了口气:“现在连月亮都被遮住了,只能说,咱们得更谨慎才行。”
杜涛顺着我的话茬说道:“你刚才想说,如果精神凝聚了还著道,
说明对方根本不顾任何规矩,在全力以赴不顾天道了,
或者说是天道不作为,对吗?”
我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打断他:“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己猜的!”
蚊子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山林里却格外清晰。
我和杜涛也跟着笑了笑,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在这诡异的山林里,这点默契的玩笑,反倒成了难得的慰藉。
“行了,装备都赶紧戴好。”我收起笑容,戴上耳机试了试,通话清晰,
周围的雨声、风声也瞬间弱了不少。
“咱们保持三角队形,慢慢往里探,手电筒轮流扫向四周,
尤其是树上的枝桠缝隙,一旦发现异动,
立刻喊一声,可千万忌讳单独行动。”
杜涛和蚊子点点头,戴好口罩和耳机,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杜涛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长条红布,把刀子和手用力的绑在一块。
我看到他这行为,随口道:“涛哥啊,你这纯古惑仔啊,这图壁真给你抓住了,怕是要被砍成稀碎的臊子。”
杜涛笑了笑:“没那么粗。”
雨还在下,打在雨衣上的声响被耳机削弱了大半,
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在黑暗中穿梭的轨迹。
我能感觉到,我们的精神正像捏紧的拳头,凝聚在一起,
而那只藏在暗处的图壁,恐怕也在某个树桠后,
紧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寻找合适的时机扳回刚才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