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反骨洞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跳动的火苗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贴在坑坑洼洼的岩壁上，跟三个扭来扭去的黑影似的。
柴火“噼啪”响着，
影子也跟着火光张牙舞爪，说不出的诡异。
杜涛站在洞口，弓著腰，
手里电筒的光柱穿过雨雾，
在外面的黑暗山林中里来回照，想找到那念经声是从哪儿来的。
可光柱扫到的地方，只有白茫茫的大雾和被雨水打湿的草木，
雾气浓的不行，连十米外的树干都看得模模糊糊的。
此时念经声却像无孔不入的幽灵，低沉而缓慢地飘进洞内，
“叱陀你阿迦啰密唎柱般唎怛啰耶”一遍又一遍，
带着种古朴的腔调，让人头皮发麻。
我尝试听清楚到底在念什么东西，但是声音若远若近，
始终只能确定这是经文的韵律没跑了。
而这韵律到底是啥，也实在听不清完整，感觉断断续续的。
蚊子半跪在洞口内侧，
手里的砍刀紧紧握在胸前，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外，
耳朵竖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姿态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站在杜涛身旁，
目光也是紧紧跟着电筒的光柱，心里此刻却也是翻江倒海。
这念经声来得太邪门，
结合老人讲的故事，总觉得背后藏着什么古怪。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转身，快步跑到背包边，
一把抓起之前分给他们的降噪耳机，迅速戴在了头上。
杜涛和蚊子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愣，
电筒光和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满是不解。
我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几秒，
然后摘下耳机，语气笃定地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鬼魅的精神手段！”
“啥意思？”蚊子率先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们忘了这是降噪对话耳机？”我晃了晃手里的耳机。
“ktv、酒吧那种人声鼎沸、音响震耳的环境，
它都能大幅削弱噪音，更别说现在这念经声，顶多算是喃喃低语。
我戴上耳机后，
那声音直接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就说明，它是真实存在的声波，不是什么干扰精神、制造幻觉的手段。
那“神通”一旦入侵成功，可不管你什么降噪耳机，是直接进入你脑子的。”
这话一出，蚊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真实存在？
可这山上连个庙影都没有，
大半夜的，谁会在雨雾里念经？这不是更邪门了嘛？”
杜涛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电筒的光柱依旧在洞外扫射，只是动作更谨慎了，眼神里的警惕也更浓。
有时候人比鬼要可怕许多！
洞内的火光似乎更暗了些，
外面的雨声和喃喃低语的念经声交织在一起，让氛围愈发压抑。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点反骨的好。
你们想想，
咱们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恐怖小说，是不是总这样？
有人提醒‘这里危险别去’，
可偏有人不信邪，非要闯进去，最后准没好下场。
但如果当时他们听劝，不凑热闹，是不是就能平安无事？”
杜涛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你的意思是？
我们老老实实待在洞里，反而更安全？”
“没错！”我重重点头。
“这‘反骨’不是让我们逆势而为，而是别被好奇心或莫名的吸引力牵着鼻子走。
而且你们忘了我以前常说的野外生存第一条守则？
那就是‘怂’！
这时候的怂，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是明智。”
“老人的故事里，陈老三就是被这念经声吸引，忍不住走了出去，
结果著了道、出了事。”
我指了指洞外继续说道：“那东西既然能发出这么诡异的声音，
肯定是想引我们出去。
咱们偏不上当，就在这洞里待着，守着火堆，轮流警戒，等天亮了，
雾散了，到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
蚊子听着，慢慢放下了紧绷的身体，挠了挠头：“好像有点道理
万一出去真中了圈套，哭都没地方哭。
在这反而只需要守着洞口就行。”
杜涛沉默了几秒，看了眼洞外依旧弥漫的大雾，
又看了看洞内跳动的火堆，最终点了点头，
把电筒的光柱收了回来，
照在洞口的地面上：“按你说的来考虑，
确实待在洞里更稳妥，没必要冒不必要的险。”
洞外伺机而动的图壁：
我们三人围坐在火堆边，
柴火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火星溅起又落下，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聊天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却没了之前的热络，
那低沉的念经声像根无形的线，
紧紧绷在每个人心头，
“嗡嘛呢叭咪吽”依旧是断断续续地往狭小的洞穴里钻，
挥之不去。
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又拿起手电筒站起身，在这二十来平方的洞穴里来回走动勘探。
洞壁粗糙，渗著细小的水珠，
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和木屑，也确实是当年村民存柴的痕迹。
我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地面的缝隙，
又抬头检查洞顶的岩缝，连角落的阴影都没放过，
就这么点地方，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了，实在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在这诡异的氛围里，谨慎总没错，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怂”丢人，但能保命啊！
杜涛和蚊子也同时跟着起身检查，
他俩比我还要细致：杜涛用砍刀一处又一处的轻轻敲击洞壁，
听着岩石的实心声响，确认没有暗缝或中空的地方。
蚊子则蹲在洞口，
仔细观察地面的泥土，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连落叶的朝向都扒拉着看了看。
一圈检查下来，大家的眼神交汇在了一起，
都摇了摇头，示意洞穴内部确实安全，我们只需要守着洞口就行了。
坐下后，
我的思绪又飘回了师兄那条“快跑”的短信。
他让我跑，可我此刻的行为却完全相反，
不仅没跑，还守在洞穴里一动不动。
我忍不住琢磨：师兄应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吧？
他可能以为我还在山野里瞎闯，被那图壁缠上，所以才急着让我跑，
说不定只是误判了情况。
这么一想，眉头稍微松了松，
但心底又莫名涌上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着，可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我摸出手机，
按了按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
早就没电关机了。
“蚊子，你带充电宝了吗？”我问道。
“带了带了，在背包侧袋里。”蚊子立刻起身，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大容量充电宝，递了过来。
我接过充电宝，插上数据线，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显示正在充电，
那点微弱的光，竟让人莫名安心了些。
只是他这充电宝功率很小，冲了几分钟也不见开机。
拿着黑屏的手机重新坐下时，那念经声似乎开始慢慢变小了。
之前还相对连贯的音节，
此刻在柴火的噼啪声中，变得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嗡嘛呢叭咪吽”，
正好和老人故事里陈老三听到的“结巴念经声”对上了，
让人心里一阵发紧。
我看向杜涛和蚊子，语气严肃地强调：“咱们一定要忍住好奇心，绝对不能出去探究。
那声音听着好像就在不远处，甚至像在洞口徘徊，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上当，说不准就被引到啥地方去了。”
蚊子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砍刀：“你放心，都明白的。”
“这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继续说道：“做人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故事里的陈老三，就是忍不住被声音吸引出去，才著了道。
咱们现在待在洞里，有火堆取暖，有岩壁遮挡，只需要守着洞口就行。
安全感满满啊！”
杜涛认同地颔首，目光依旧警惕地瞟向洞口：“放弃安全的环境转而去探查可能的危险，确实不明智。
而且外面又是雾又是雨的，林子里又湿又滑，视线也不够。
咱们轮流盯着，一人眯一会儿，
保证有人警戒，谨慎点熬过这一夜再说吧。”
火堆依旧跳动着，手机在一旁静静充电，念经声越来越微弱，
却始终没完全消失，像个幽灵在洞口徘徊。
我们三人围坐在一起，
没人再说话，
只听着柴火声、雨声和那断断续续的念经声，在这狭小的洞穴里交织，等待着天亮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