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寻迹这时的天刚蒙蒙亮，山里还裹着层淡淡的蓝雾，不算真正亮透。
湿乎乎的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味道特别清爽。
既有雨水泡过泥土的鲜腥气，
也有混著苔藓的凉润潮气，还有松针和阔叶树的清香，
像浸过晨露似的，钻得鼻子有点痒。
偶尔还能闻到点落叶烂了的微酸，掺著不知名野果的淡甜，好几层味儿缠在一起，
满是清晨山林特有的鲜活劲儿。
光线是柔乎乎的青蓝色，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只能漏下一些浅显的光斑，
林子里低处还留着夜里的凉气。
树干、石头在蓝雾里看着有点模糊，我们三人背着背包，握著砍刀，
顺着杜涛记忆中昨晚念经声传来的方向出发。
脚步踩在湿漉漉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避免踩滑或被隐藏在落叶下的碎石绊倒。
“按理说，昨晚那声音听得挺近，怎么找了快半小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蚊子挥一边舞著砍刀一边抱怨著。
顺手劈断挡在身前的一根带刺藤蔓，藤蔓回弹时刮到了他的袖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破林子也太密了，全是乱七八糟的灌木丛，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我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薄汗，环顾四周。
确实如蚊子所说，眼前的植被长得极为茂盛，
各种灌木、藤蔓、蕨类植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杂乱植被屏障。
有些灌木的枝条带着锋利的倒刺，就算穿着雨衣防护，
还是免不了时不时被划伤。
而伤口不一会还会开始发痒，
加上在洞里憋屈了一晚上，身上的各种不舒服的隐感传来，实在让人提不起欢喜，
这些藤蔓看着像一条条大蛇，缠绕在树干和岩石上，用力的拉扯就会带出大片的枝叶。
而这些枝叶又会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植被粉末，
虽然有围脖护住面庞，但还是会有遗漏，不一会脸上也有些隐痒传来。
此时我们已经在这杂乱的环境里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可供我们前行的道路，
但这样漫无目的地钻林子，显然不是可持续的作法。
我喘了口气，指著前方依旧望不到头的灌木丛：“这样找下去不是个事。
“你们想，老人故事里的寺庙要是真存在，
这么大的建筑，村里人不可能一无所知。
咱们来之前也问过山下的老乡，他们都说没听过这山上有庙，只能是当是老辈人编的故事吓唬小孩。
所以这山里肯定是没有什么寺庙的，
但是昨晚的念经声，又与故事里陈老三遇到的情况搭上了关系，真让人摸不著头脑。”
杜涛也停下脚步，半蹲著休息，用砍刀支撑著身体，
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确实，这片山林虽然大，但寺庙这种建筑不可能完全隐蔽。
而且咱们走了这么久，别说寺庙了，连块平整的地基都没看到，全是杂乱的植被和岩石。”
“那咋办？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蚊子挠了挠头。
“昨晚那念经声听得真真的，肯定就在这附近，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我蹲下身一边顺着气，一边无聊的扒拉着地面上的落叶，
看着叶子下面湿润的泥土，脑子里飞速运转。
既然没有寺庙，那声音的来源会是什么？
还有杜涛说的典籍里提到的密室、龙洞，那些玩意总不能就藏在这茫茫灌木丛里吧。
突然，我想起了之前研究风水时看到的知识点，
眼睛一亮，站起身说道：“有了，咱们别再这么胡乱的钻灌木丛了，顺着崖壁找！”
“顺着崖壁找？”
杜涛和蚊子同时看向我，满脸疑惑。
“对，就是顺着崖壁找。”我肯定地点点头。
开始解释其中的逻辑：“首先，不管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密室，
还是人工开凿的隐蔽场所，都大概率会依托崖壁建造。
你们想，崖壁是天然的屏障，一来可以节省开凿或搭建的人力，
二来隐蔽性极强，从山下或山林里很难发现。
而且随着植被生长，也会天然的被隐藏的更隐蔽。
而且啊，风水上讲“山为龙，壁为脉”，不是没道理的，崖壁是山脉的骨架，藏风聚气的效果最好，
那些真正的隐秘之地，也必然会贴合龙脉骨架，也就是崖壁所在的位置。”
“还有！”
我继续补充：“昨晚的念经声低沉且有穿透力，这种声音在开阔地带容易声音容易递减散漫，
如果说依托崖壁或洞穴，声音便可以传播得更远、更清晰。
所以，声音的来源，我猜测大概率就在某段崖壁附近，
更重要的是，咱们昨晚待的那个山洞，不也是依托崖壁形成的吗？
这也和陈老三故事里的发展脉络有了共同点，所以我觉得，顺着崖壁可能会更好。”
杜涛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之前在国外找一些隐秘据点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大多是依托山体或崖壁建造的。
顺着崖壁找，确实可能会比在灌木丛里瞎钻效率高得多，
有方向总比没方向强不少。”
蚊子也来了精神：“行，听邹哥的！
顺着崖壁找，总比胡乱在这破灌木丛里受罪强。
那咱们往哪个方向找？”
“昨晚念经声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杜涛指了指左前方。
“咱们先朝着那个方向找崖壁，找到后就沿着崖壁慢慢探索。”
确定了方向，我们便不再随意的钻灌木丛，
而是朝着杜涛指向的方向，尽量找地势较高、可能出现崖壁的地方前进。
但这一路依旧不好走，地面湿滑，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碎石和树根，
还有不少陡峭的斜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后来在高处有了丝丝信号，我举着手晃悠半天才把手机的卫星地图刷新出来，
根据卫星地图的刷新表示，我们已经在山区深处了，
也还好祖师爷保佑，突然有了点若有若无的网路，
因为我们之前的方向是有些偏的，是不可能碰上崖壁的，按那个方向去，
多半就是费力不讨好然后无功而返。
从新调整了一下方向后，杜涛依旧走在最前面，担负开路的主要战斗力，
蚊子在中间，负责观察两侧的环境，防止有什么异动。
林子已经进的比较深了，保不齐有啥野兽出没，
尤其是野猪，那玩意阴的没边，要是突然被那玩意猛的来一下，
那可就真的白日飞升了。
我的体力越发的不支，走在最后喘著粗气，勉强还能跟上他们的节奏。
在这种野林子里可谓是举步维艰，一个小时也很难走出两公里，
此刻心中懊悔道：怎么没把卫星地图掌机带出来！
如果带了掌机，就可以瞬间规划最佳的路线，
就不用这样憋屈的时不时拿手机看有没有信号，地图有没有刷新。
也不用走那些没必要的冤枉路！
不过这出门就是这样，不管多么精细的准备，
哪怕你提前很多天准备！
每天对照各种清单，最后还是会遗落东西！
这他马我感觉也是玄学！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地势突然变得陡峭起来，树木也渐渐稀疏。
“前面应该就是崖壁了！”杜涛停下脚步，指著前方。
“你们看，那地方的树木明显少了很多，而且地势突然拔高，符合崖壁的特征。”
我们猛的加快脚步，
果然，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一段灰褐色的崖壁出现在眼前。
这段崖壁不算太高，大约有十几米，
岩壁粗糙，布满了青苔和藤蔓，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水流冲刷的痕迹。
崖壁蜿蜒向两侧延伸，消失在山林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清晨的蓝调还未完全褪去，
崖壁的岩石呈现出深褐色，与青绿色的苔藓交织在一起，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
手电筒光打在上面，还能清晰看到岩石的纹理和苔藓的光泽。
蚊子挥了挥手里的刀子：“这下咱们沿着崖壁慢慢找，总是不算没方向感的乱串了。”
我们休息了一阵后，开始沿着崖壁底部探索，
三人似乎都有自己在意的细节方向，
杜涛用砍刀拨开崖壁上的藤蔓和蕨类植物，
仔细检查每一处凹陷和裂缝，砍刀的刀刃划过藤蔓时，会发出“咔嚓”的脆响，
偶尔还会带下几片湿润的苔藓。
蚊子则是喜欢用手电筒照射岩壁上的阴影处，光柱在裂缝和凹陷处来回移动，
查看是否有隐蔽的洞口或异常痕迹。
而我则观察崖壁的整体格局，重点留意那些“藏风聚气”的位置。
通常是崖壁上向内凹陷、两侧有岩石遮挡的地方，按我多年经验这些位置往往更容易形成天然洞穴或被人改造过的隐蔽空间。
因为川渝地区的崖墓居多，
以前的人就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合适的位置开凿墓室。
崖壁上的藤蔓长得极为顽固，有些甚至深深扎根在岩石的缝隙里，
杜涛用砍刀砍了好几下才勉强拨开。
我们一边清理，一边前进，遇到可疑的裂缝就停下来仔细检查，
用手电筒往里照，用砍刀试探著敲击岩壁，听是否有空洞的声音。
大多数裂缝都是天然形成的，里面要么是实心的岩石，要么堆满了碎石和落叶，没有任何异常。
走了又不知道多久，我突然停了下来，指著前方一处崖壁：“你们看这里！”
杜涛和蚊子立刻凑了过来。
只见这处崖壁向内凹陷了一小块，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平台，
平台上的植被异常稀疏，只有几株干枯的野草，
而周围的崖壁上全是茂密的藤蔓和青苔。
更关键的是，这里的岩壁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浅，而且岩壁上有一些微弱的划痕，
像是人工凿刻过的痕迹，
只是年代久远，被风化得很严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不对劲。”杜涛蹲下身说到。
随后用手摸了摸岩壁上的划痕：“这些划痕不是自然形成的，
像是用工具凿出来的，
虽然风化严重但是这触摸的感觉不会错，
可能是以前的人到达过这里，试图开凿过什么。”
蚊子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凹陷的平台后面是一道狭窄的裂缝，
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难道这里通进去有个中空层？”
杜涛用砍刀往裂缝里探了探，
感觉里面是空的，但裂缝太窄，只能容一只手伸进去，
而且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不一定是洞口，可能就是个天然的岩石裂缝，
当初来这的人可能是想凿出一个崖墓，后来发现不合适就放弃了。”
我也认可他的说法，
大概率就是这种说法了吧，
听罢摇了摇头：“咱们继续再往前走走吧。”
我们继续沿着崖壁前进，又遇到了几处类似的凹陷和裂缝，
但要么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缝隙，
要么是小动物的洞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清晨的蓝调渐渐褪去，天色慢慢亮了起来，
周围的鸟叫虫鸣也变得更加清晰，
之前那种压抑的氛围消散了不少，但我们身体的疲惫感却是越来越厚重。
就在我们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蚊子突然喊道：“邹哥、涛哥，你们快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