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穿过铁岩山脉南麓的隘口,带着残冬的寒意,吹拂在磐石堡新挂起的兽皮战旗上。星烨站在修缮一新的堡垒主楼露台,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刚刚易主的战略要地。磐石堡——这座曾经隶属于杜威北线防区、扼守南北陆路交通咽喉的雄关,如今城头飘扬的不再是镶金边的“杜”字旗,而是铁爪城黑底金爪的兽族战旗。
“城主,各处防务已初步整顿完毕。” 苍角厚重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这位牛头人大将甲胄上还带着清晨巡防时沾上的霜露,眼中却满是沉稳与干练。
星烨转过身,看向陆续抵达会议厅的将领们。 除了苍角和猛虎王这两位跟随他从铁爪城南下的核心部属,厅内还有三名新面孔——都是归顺的北线旧部中被擢升起来的军官:一名眼神锐利的狼族百夫长“灰鬃”,一名原杜威麾下的人族弩兵校尉“张固”(因不满杜威苛政而率部归降),以及一名擅长土木工程的熊族工匠长“岩垒”。
“开始吧。”星烨在主位坐下,王者之剑横置膝前。
军政会议 苍角首先起身,展开一幅新绘制的磐石堡周边地形图。 “磐石堡现有常备守军三千,其中我族精锐一千五百,归降整编部队一千五百。按城主之令,已混编成三营。” 他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第一营驻守堡内及主城墙,由我直接统辖;第二营分驻东西两侧新设的前哨据点——‘鹰眼岩’和‘狼脊坡’,各驻兵三百,由灰鬃负责;第三营为机动部队,驻扎堡南平原营地,随时可支援各方,由猛虎王统领。”
张固接着汇报远程火力部署:“堡内原有重型弩车十二架,投石机六台,均已修复。另从铁爪城运来二十架改良型‘猎枭弩’,射程增加三成,已在东、南两面城墙就位。”
“工匠坊进度如何?”星烨看向岩垒。 熊族工匠长声音沉闷如石:“城墙破损处已修补完毕。按城主吩咐,我们在外墙加装了倒刺木桩和攀爬平台——人族工匠说这不合筑城规范,但实战中,我们的战士能利用这些结构快速机动反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星烨点头,“防御工事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杀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巡逻路线重新规划了吗?” “已规划完毕。”灰鬃接口,狼族的迅捷在他语速中体现无遗,“每日三班,每班十队,覆盖堡周围二十里范围。重点监控南向通往拒魔城方向的‘黑风峡’,以及东向通往沿海丘陵的‘落叶道’。”
“粮草军械?” 猛虎王咧嘴一笑:“堡内粮仓满六成,够全军三个月用度。箭矢储备充足,但破甲重箭和火油略显不足。已向铁爪城请求调拨。”
星烨沉吟片刻:“墨尘先生会统筹安排。另外,从今天起,磐石堡实行‘屯田制’——堡南平原划出区域,轮流派兵垦殖。我们不能永远依赖后方补给。”
“遵命!” 城防升级 会议结束后,星烨亲自带队巡视城防。 正午阳光下,磐石堡的石墙泛着青灰色光泽。这座堡垒依山而建,背靠陡峭岩壁,只有南、东两面可供大军展开进攻,地形本就险要。如今经过兽族风格的改造,更显狰狞。
星烨沿着东城墙步行,看到几名猿族战士正在墙垛边缘刻画着什么。 “这是”他走近观察。
那名领头的猿族战士——名叫“灵指”——立刻恭敬行礼:“城主!我们在试刻‘坚固’符文。莉亚大师从铁爪城传来的图纸,这是最基础的阵纹。”
只见墙石表面,用混合了精铁粉和兽血的涂料,勾勒出曲折的线条。线条之间隐约有微弱的光芒流转,虽然极其暗淡,但星烨能感觉到其中凝聚的能量。
“效果如何?” “按图纸说法,刻符区域硬度能提升一成半,对火焰和酸蚀的抗性也有增强。”灵指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们才学不久,成功率只有三成,而且维持时间最多五天”
“五天就够了。”星烨拍拍他的肩膀,“战场上,有时一刻钟的优势就能决定生死。继续练,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向岩垒申请。”
“是!” 走到南城门,星烨看到了更实际的改造。 原本平整的城墙外表面,如今加装了大量倾斜向外的粗木桩,木桩顶端削尖,并裹上了浸泡过树脂的麻布——一旦点燃就是一道火墙。而在木桩之间,搭建了简易的木板平台,仅容一人站立,从城墙内侧有绳梯相连。
“这些平台做什么用?”张固有些不解,“守城时士兵不该在城垛后吗?”
猛虎王哈哈大笑,一跃跳上某个平台:“人族兄弟,你看好了!” 他庞大的身躯在狭窄平台上稳稳站立,然后——竟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外侧一跃而下!在众人惊呼声中,他利爪插入墙体减速,几个起落便落到地面,又迅速攀爬上来,整个过程不过十余息。 “我们的战士,能从这里快速上下城墙。”星烨解释道,“敌军攻城时,我们可以派小队从这些平台潜出,绕到敌阵侧翼或后方袭击。也可以在敌军撤退时,快速追击。” 张固恍然大悟,眼中闪过钦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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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动态 傍晚,星烨没有返回主楼,而是来到堡内军营,和普通战士一起用饭。 伙食简单但充足:大块烤兽肉、杂粮饼、野菜汤。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气氛热烈。
“城主!”一名年轻的豹族战士兴奋地说,“今天我带巡逻队去了黑风峡南口,看见几个人族樵夫。他们看见我们不但没跑,还挥手打招呼呢!”
旁边一个老练的狼骑兵哼了一声:“那是因为咱们不像杜威的兵那样抢他们粮食。上个月我带人去南边村子换盐,那村长差点给我们跪下了——说以前杜威的兵来了,不是征粮就是拉夫,咱们公平交易,他们还不敢相信。”
星烨默默听着。 另一堆篝火旁,几个不同部族的战士正在争论战术。
“要我说,守城还得靠咱们牛头人!”一个牛头人战士拍着胸甲,“站城墙上一站,谁来推谁下去!”
“得了吧铁砧,”一个狐族射手嗤笑,“上次演习,你守着那段墙,我从下面用烟熏,你眼泪鼻涕直流,还不是让我爬上去了?” “那是因为演习不准动手!” “实战中你眼睛都睁不开,怎么动手?”
众人哄笑。 一个沉默寡言的鹰身人战士——属于猛虎王麾下新编的“飞虎营”——突然开口:“空中视野最重要。今天我和两个兄弟往南飞了五十里,看到拒魔城方向的天空有黑云聚集,不正常。” 气氛微微一肃。
星烨看向他:“什么样的黑云?” “不是雨云是那种,沉甸甸的,有点发紫的黑云。而且一直在南边,没往这边飘。”
星烨点点头:“继续监视,每天侦察范围增加十里,但不要越过黑风峡南端——那是秦北辰的防区,避免误会。” “明白。”
深夜,磐石堡重归寂静。 星烨独自登上主楼最高处的了望塔。从这里向南望去,越过堡垒城墙、平原、远山,在极远的地平线尽头,夜色似乎格外浓重。
他闭上眼睛,调动敏锐的感知。 风中带来了多种气息:北面铁爪城方向传来的微弱符文波动(研究院的试验),东面临海城方向的海腥味,南面南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就在这时,左肩胛骨下方——那个曾被魔气侵蚀、一直未能彻底愈合的旧伤——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伤口撕裂的痛,而是某种深层的、仿佛有活物在血肉下蠕动的悸痛。 “呃”星烨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按住肩头。
几乎同时,横放在身旁的王者之剑,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剑柄上的宝石泛起微光,光芒的节奏,竟与肩头那股悸痛的频率隐隐吻合。
星烨咬紧牙关,左手握上剑柄。 一股温润的、中正平和的能量从剑身传入体内,沿着手臂流向肩头。疼痛稍缓,但那种“共鸣感”更清晰了——仿佛剑与伤,都在与南方极远处某种宏大、黑暗、正在缓缓苏醒的存在遥相呼应。 他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南方夜空中那些不祥的、隐约泛紫的云影。
“魔帝”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剑身又轻颤一下,似是回应。
星烨站在塔楼边缘,任由夜风吹动他暗红色的鬃发。肩痛渐渐平息,但心中的警兆却如擂鼓般越来越响。 他知道,磐石堡的平静日子,不会太久了。
城墙下传来巡逻队换岗的口令声,火把的光在夜幕中划出流动的轨迹。这座刚刚易主的堡垒,正在以兽族的方式苏醒、加固、蓄力。 而南方的风暴,终将到来。
星烨最后望了一眼南方的黑暗,转身走下塔楼。明天,还有更多的防务要布置,更多的训练要推进,更多的情报要收集。 战争从未真正远离。 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撕碎一切伪装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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