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缺一块?
刘文韬脑中轰然作响。
他想起来了!在镇抚司的绝密档案里,有份关于前朝异人的记录,其中就提到个叫“长眉真人”的道士,大魏皇朝初年活跃于京城,精通奇门遁甲,曾助朝廷平定白莲教之乱。
这位道长最显着的特征,就是长眉,左耳缺一角。
竟是传说中的长眉真人!
“娘,”刘文韬声音干涩,“那道士,还说过什么吗?”
刘母认真的想了想:“他说这玉是缘,也是债,让我好好收着将来会有人来取。我问是谁,他说该来的时候,自然知道。”
该来的时候?
刘文韬用洞察之眼看向母亲怀中的红布包。
这块玉此刻正微微发烫,隔着布料,传来温润的暖意。
“娘,”他轻声说,“这块玉,能给我看看吗?”
刘母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递给他。
白玉入手温润。
但刘文韬触碰的瞬间,玉中那字符骤然亮起,金光流溢,竟在他掌心映出一行小字。
“镇心令主,可持此玉,入皇城司,见真龙。”
皇城司!那是比镇抚司更隐秘的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掌握着大魏最核心的秘密。而“见真龙”,难道是,面圣?
刘文韬震惊无比,
“怎么了?”刘母关切地问。
“没事。”刘文韬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将玉还给了母亲,“娘,这玉您千万收好,别给任何人看。”
刘母笑着接过玉。
小心包好,重新贴身收起:“我知道,这玉是好东西,保命的,娘还指望它护着你呢。”
刘文韬看着刘母慈祥的脸,忽然觉得,原身这二十年,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女人。
她只是个农妇,却戴着长眉真人留下的护身玉。
她什么都不知道。
却成为了某个庞大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娘。”
刘文韬认真说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去哪?”
“还不知道。”
刘母沉默片刻,“去吧!男儿志在四方,娘不能拦着你,只是你凡事要小心,平安回来。”
刘文韬重重点头。
……
刘文韬回到镇抚司。
衙门刚刚点卯,院子里面人来人往,见到他纷纷行礼:
“刘捕头!”
“刘百户!”
他升任百户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虽然正式的文书还没有下来,但王总捕亲自吩咐过的,上下都已改口。
刘文韬笑着回礼,脚步却没有停下,径直走向值房。
刚推开值房门,他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牛皮纸信封。
刘文韬轻轻皱眉,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三日后酉时,西市老茶摊,令尊旧事相告。——故人”
令尊旧事?
这四个字像针一般,狠狠扎进刘文韬的心里。
刘正风,镇抚司银牌捕头,原身七岁那年因公殉职。具体怎么死的,镇抚司衙门档案语焉不详,说是追捕江洋大盗时遭遇埋伏,尸骨无存。
刘文韬攥紧纸条。
父亲死后不到一个月,刘家族长刘承宗,就以孤儿寡母无力经营为由,代为保管他们家城西的两间铺子、城外三十亩水田,还有祖宅的一半。
母亲性子软,伤心过度,只能任由他们搬走了地契房契。
刘文韬进了镇抚司,从最底层捕快熬成铜牌,再升铁牌,直到得了去年的职衔,以为终于有资格与族长一较高下时,接二连三的意外发生了!
去年腊月,他追捕一伙流寇在城外十里坡遭遇到了埋伏。
今年清明祭祖,族长刘承宗设宴款待,殷勤劝酒。
原身酒量尚可,但只喝了三杯便头晕目眩提前离席,回城马车轴断,险些坠崖,车夫事后失踪,再没找到!
第三次,就是在上个月了,刘文韬撞破有人私运火药,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招招致命。
在刘文韬养伤期间,李博渊暗中调查,发现那伙人都穿着百姓衣服,但靴底却有军制标记。
三次意外,次次致命!
刘文韬不是没有怀疑过族长刘承宗,但他没有证据,二是刘承宗表面上对他这个出息的侄子颇为关照,逢年过节赠薄礼,做足了仁厚长辈的姿态。
如果真是他!
刘文韬眼中寒光一闪。
……
三日后,酉时。
西市老茶摊开在巷子深处,老板是个瘸腿老汉,年轻时也是江湖人,后来金盆洗手,开了这间小摊。
刘文韬换了一身灰色常服,没有带刀,身上藏了把短匕。
按时到的茶摊,发现茶摊上竟然只有一个客人,这人背对他坐着,戴着斗笠,身穿灰布衣。
刘文韬在对面坐下。
“客官想喝些什么?”老汉拎着茶壶过来。
“一壶雨前,两个烧饼。”
刘文韬淡淡的说着,目光却盯着对面那人。
老汉应声去拿东西。
对面那个人缓缓抬头,斗笠下面是一张沧桑的脸,年纪五十上下,左脸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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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捕头,久违了。”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
刘文韬眯起眼,心里越发的疑惑不解:“我们见过?”
“见过,也没见过。”
“十六年前,你七岁,在刘家祠堂外玩泥巴,我跟你爹进去议事,你还冲我扔了块石头,记得么?”
刘文韬脑中嗡的一声。
他记起来了!
那年父亲最后一次离家,确实带朋友回来,那人脸上就有这么道疤。父亲叫他老刀,还让自己喊刀叔。
“你是,刀叔?”
“难为你还记得我。”
老刀压低声音说道,“你爹不是追捕江洋大盗死的,他是查案查到了不该查的人,被灭口了!”
刘文韬震惊:“什么案子?”
“私盐。”老刀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但不是普通私盐,而是掺了东西的鬼盐。人吃了后开始精神焕发,时间久了就会形销骨立,最终癫狂发疯而死。你爹查到这批私盐的源头,就在通州码头,幕后主使,姓刘。”
“刘承宗?”
刘文韬声音发紧。
老刀点头:“不只是他,刘承宗只是台面上的傀儡而已,真正掌控这条线的应该是宫里的人。”
“嗯!宫里?”
“具体是谁你爹没有查到,但是在他死前三天,悄悄跟我说,‘如果我出事,肯定是宫里那位灭口!你保管好这账册,将来交给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