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亩税按土地等级计征,上等田每亩缴粟三斗,中等田二斗,下等田一斗;
桑田、麻田等经济作物田,按中等田标准,缴绢帛一尺或铜钱五文,实物与货币二选一,适配不同地区经济状况。
丁口补贴则仅需丁男每年缴纳铜钱十文,替代原有的徭役,官府以这笔钱款募兵、雇人服役,无田丁男、老弱、丁女皆可免征,彻底改变“无田仍缴税”的不合理现状,减少人口隐匿。
征收方式也力求简化,一年一征,秋收后统一缴纳,县衙设立便民征收点,严禁胥吏额外加征勒索;
拖延缴税者,允许次年补缴,仅加征一成“滞纳金”,避免农民因欠税而被迫卖地。
灾年则按灾情轻重,减免三成至全额田亩税,官府从公田储备库调拨粮食赈济,防止流民逃亡。
为打击逃税,朝廷每三年开展一次土地与人口清查,绘制“鱼鳞图册”,详细标注土地位置、等级、户主,与户籍册双向绑定,一户一册,明确赋税额度,杜绝“有田无户、有户无田”的逃税行为。
且无论拥有多少田地,都应该按照实际田地按时缴纳税赋。
同时鼓励告发逃税之人,告发者可获被告发者赋税的二成作为奖励,且免自身一年田亩税。
人口增长方面,更是推出一系列激励举措。
丁男丁女成婚,官府赠粟五斗、布二匹;
婚后三年内生育第一子,免夫妻一年田亩税;
生育第二子,免两年田亩税;
生育第三子及以上,额外奖励桑苗十株,且妻子终身免缴任何赋税。
严禁溺婴行为,违者罚粟十斗,剥夺三成占田额度;
设立育婴堂,收养弃婴,由官府拨公田收入供养,雇乳母照料,待其成年后直接授予三十亩土地。
对于流民,赦免既往罪责,凡回归户籍者,授予二十亩下等田,五年内免税,并提供种子、农具,可赊欠,三年后无息偿还。
吸引外族归附,归附者一视同仁编入户籍,授予与汉人同等的土地额度,免三年赋税,允许保留原有习俗,仅需遵守大景律核心条款。
此外,还提出兴修水利,官府组织有偿徭役,修建水渠、堤坝,治理水旱灾害;
推广曲辕犁、筒车等先进农具,提高耕作效率;
引入改良占城稻,在江南、淮南地区推广,北方推广“冬小麦+夏粟”两年三熟制,提高土地利用率。
同时徭役改为有偿雇佣,避免农民因徭役耽误农时、损耗劳动力。
奏折中的每一条政令,都切中时弊,可若是推行开来,必然会触动无数世家大族、豪强士绅的既得利益,其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而杨小宁竟还打算以矫诏的方式推行,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沈济安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杨小宁,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劝说这位心意已决的世子,放弃这看似可行却危机四伏的计划。
三人神色各异,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凝重到了极点。
杨小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慢悠悠开口:
“其他诸多政令,断无可能借此次圣旨一同下达。
本世子的盘算,是先在此次圣旨中列明‘限田令’,且今年便按各户实际土地数量征收田税。
若所有田税皆能按时按量缴纳,国库必然日渐充盈。
到那时,国朝便有足够财力兴农桑、修水利、强军备,百姓的日子自然也会越过越红火。”
沈济安坐在对面,眉头微蹙,指尖捻着颌下长须,沉默了良久。
他最终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笃定:“依着世子爷与陛下的深厚情谊,即便世子爷当真矫诏,陛下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说是他提前给你的密诏。
不过世子爷特意召我们沈张两家前来,想必不单单是为了商议这道政令吧?”
张君达坐在一旁,闻言后背竟渗出些许薄汗。
他早听闻陛下对杨小宁恩宠有加,却万万没想到这份宠爱竟到了如此境地,连矫诏之罪都能轻轻揭过。
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能强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震动。
同时,他也顺着沈济安的思路细细思索:杨家如今权倾朝野,杨小宁要推行政令,何须特意召他们两家商议?
张家虽也有不少族人在朝为官,但最高不过四品,且都外派地方,并非京中核心势力。
这般想来,他竟找不到半分头绪,连个能私下商议此事可行性的人都没有,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张君达身后的张婉莹,心思却与两位长辈截然不同。
她端坐于侧,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满心满眼都是兴奋。
无他,只因杨小宁肯将她父亲拉来一同商议这等关乎国运动脉的政令,这既是对她父亲的绝对信任,更是对张家莫大的看重与肯定。
张婉莹不似沈济安、张君达这般老谋深算、思前想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当即抬眸看向杨小宁,脆生生开口问道:
“世子,那这圣旨颁布之后,若有世家大族拒不配合,不肯缴纳足额土地税赋,该当如何处置?”
这次张君达并未阻拦女儿发问,他与沈济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皆带着几分探究。
说实话,他们也满心好奇,杨小宁究竟有何高超手段,敢如此大刀阔斧地动世家的奶酪。
只见杨小宁放下茶杯,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诸位,如今本世子已下令,给了各家登记护卫的期限,同时要求将多余护卫尽数送往南关戍边。
这般操作下来,三四日后,各个世家的护卫势力,必然会缩水一大截。
这其中,定然有那些心有不服的家族,表面遵从,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而通过此次裁撤护卫的举动,很大概率能将卢家余孽给逼出来。
虽说不敢保证能一网打尽,但逼出一部分来,却是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