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疯狂的罪(1 / 1)

那由牧魂万世痛苦记忆凝聚的“原罪聚合体”,携带着毁灭自身与万物的疯狂意志,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浊流,朝着生死莲台中央的灵汐猛撞而来!它所过之处,连灵汐布下的“净蚀死光”都被其表面沸腾的、饱含极致负面情绪的“记忆腐蚀液”暂时阻隔、污染。

灵汐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慌乱。面对这足以撞碎星辰、污秽法则的自杀式冲锋,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的不是毁灭的洪流,而是万物枯荣、生死轮转的永恒宁静。

“生者必灭,灭者必生。”她轻声低语,如同咏叹着宇宙间最根本的真理,“你的痛苦,亦是‘存在’的一部分;你的暴走,亦是‘循环’的一环。然无序之痛,当归于有序之寂。”

话音未落,她脚下原本稳固扩张的巨大莲台,形态骤然变化!

轰——!

墨绿色的生命光华与苍灰色的死亡气息不再分层流转,而是开始了狂暴的、超高速的对冲与湮灭!这种对冲并非失控,而是在灵汐精确到巅峰的掌控下,于瞬息间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寂灭”与“新生”的湮灭奇点!

莲台虚影向内急速坍缩,所有的光华、气息、法则符文,都被压缩到灵汐身前咫尺之处,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死循环终极奥义的——“生死寂灭奇点”!

那奇点外表看去一片混沌的灰,但仔细凝视,却能“看”到无穷无尽的生灭景象在其中以亿万倍速上演:细胞分裂与凋亡,星辰诞生与湮灭,文明崛起与尘埃,爱恨情仇的燃起与冷却……一切存在的开始与结束,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面对冲撞而来的记忆浊流,灵汐只是将右手手掌,轻轻向前一推,将那枚“生死寂灭奇点”,按向了洪流的尖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甚至吞噬了“碰撞”这个概念的——寂静。

奇点与浊流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千万倍,又仿佛被彻底抹去。

暗红色的记忆腐蚀液、沸腾的痛苦情绪、扭曲的人格碎片……所有构成那“原罪聚合体”的物质与精神存在,在触碰到“生死寂灭奇点”的瞬间,便开始了最本质层面的“解构”与“归零”。

不是被杀死,不是被净化,而是被强行拖入了“生”与“死”对冲湮灭产生的、那个代表“绝对终末与起始原点”的法则漩涡之中!

浊流的前端无声无息地消失,如同冰雪消融于炽阳,甚至没有留下一点残渣或能量波动,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湮灭的过程沿着浊流飞速向后蔓延,势不可挡!

“吼……不……!!!”畸形实体发出了更加绝望和疯狂的嚎叫,它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那是“存在”本身被从根源上“擦拭”的恐怖!它拼命挣扎,喷吐出更多的腐蚀液,甚至主动撕裂自身的部分躯体,试图阻挡那湮灭的蔓延,或是污染那奇点本身。

但一切都是徒劳。在生死法则对冲产生的终极“寂灭”面前,任何形式的“存在”(哪怕是痛苦和混乱这种精神存在)都无法维持。腐蚀液触之即“无”,撕裂的碎片尚未飞出便已“归零”。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那气势汹汹、足以撞碎莲台的毁灭浊流,前端数千米的部分已然彻底消失在那片寂静的灰暗之中。畸形的聚合体本体,也已被湮灭了超过三分之一,剩余的躯体惊恐万状地向后蜷缩,试图逃离。

灵汐的脸色也微微苍白了几分。维持并推动“生死寂灭奇点”的消耗巨大无比,这几乎是她生死权柄在攻击层面的极致运用。她很清楚,这一招虽然霸道,但无法持久,也无法彻底湮灭整个失控的风暴(那等于要湮灭牧魂轮回本体的绝大部分)。她的目的,是重创其最具攻击性的核心,打断其冲锋,并……

为下一步真正的“解决”手段,创造机会!

就在“原罪聚合体”受创后退、惊疑不定,而灵汐的“寂灭奇点”也因消耗开始微微震颤、光芒略显黯淡的刹那——

灵汐左手早已准备好的另一道印诀,骤然完成!

“生死有序,魂归其途!”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恢弘的审判意味,“往生剑阵·开!”

嗡——!

并非从她身上,而是从她所掌控的、那连接着亿万世界生死循环的无形“网络”中,骤然投射下无穷无尽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无数正在经历正常死亡、灵魂即将步入往生的纯净灵光!以及,那些刚刚新生、灵魂尚带着原始洁净的初生明辉!更有从“寂灭奇点”湮灭那些痛苦记忆后,释放出的、最本源的、被“洗涤”过一遍的空白灵魂本质!

这些光,代表着生死循环中“秩序”与“洁净”的一面,代表着宇宙间最宏大、最不可抗拒的“流程”之力!

它们并非攻击性能量,但在此刻,被灵汐以无上权柄引导、汇聚,于这时空断崖之上,在那失控的轮回风暴外围,布下了一座前所未有、亘古未见的——“往生剑阵”!

剑阵无边无际,其范围甚至隐隐超越了灵汐之前布下的生死结界。阵中,没有实体剑锋,只有无穷无尽、细密如雨的“往生之光”与“新生之辉”在流转。它们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温柔却无可违逆的“法则之网”。

这座剑阵的“剑意”,并非杀戮,而是“接引”与“规范”!

当那受创的“原罪聚合体”以及外围失控的记忆风暴,触碰到这“往生剑阵”,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混乱、狂暴、充满负面情绪的记忆碎片,一旦被“往生之光”扫过,其上的暴戾、痛苦、疯狂等“杂质”,就如同被投入净化洪流的污秽,被迅速冲刷、剥离!剥离下来的负面情绪,被紧随其后的苍灰色死亡气息(剑阵的一部分)彻底湮灭。

而被净化后剩下的、相对中性或原本美好的记忆画面、知识碎片、情感烙印(即使源自痛苦经历,但其“信息”本身并无正邪),则被那“新生之辉”轻柔地包裹、安抚,然后按照某种深奥的生死轮回法则,开始自发地梳理、归类!

更关键的是,剑阵的力量直接影响着风暴本身的结构。那原本无序冲撞、胡乱结合的轮回之力,在“往生”与“新生”这两种最根本的“秩序循环”之力冲刷下,竟然开始被动地、缓慢地……重新排列!

就像一场肆虐的洪水(记忆风暴),遇到了无数条规划好河床、有着固定流向的运河(往生剑阵的法则网络),洪水被分导、削弱,其裹挟的泥沙(记忆碎片)被筛选、沉淀。

这不是强行镇压,而是疏导与规范!是利用生死循环的“秩序”,去引导和“格式化”轮回暴走的“无序”!

“不……这是我的……都是我的……”“原罪聚合体”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哀嚎,它能感觉到自身构成物质(痛苦记忆)正在被不断“净化”和“剥离”,它那基于“无序痛苦”而存在的形态正在根基动摇。它试图反抗,但刚刚被“寂灭奇点”重创,又陷入这无边无际、专门克制它的“往生剑阵”之中,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挣扎越发无力。

牧魂那濒临消散的分身,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麻木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从未想过,生死权柄还能如此运用!不是对抗,不是毁灭,而是……清理河道,引导洪流!灵汐正在用她的方式,帮他“清理”那些淤积万世、导致“河道”堵塞崩溃的“精神淤泥”!

灵汐立于莲台中心,脸色越发苍白,显然同时维持“寂灭奇点”(威慑与攻击核心)和“往生剑阵”(大范围疏导净化),对她的负荷达到了极限。淡金色的神血再次从嘴角溢出,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如初。

她知道,这只能暂时控制局面,并净化一部分最表层的混乱。风暴的核心,那更深层的、与牧魂灵魂本源纠缠的“原初痛苦”,以及秦问天所在的区域,依然未被触及。但至少,她为秦问天争取了时间,也阻止了灾害的进一步扩大。

“牧魂!”灵汐强提神力,声音穿透剑阵的光辉,“引导你的轮回之力,主动融入剑阵的‘规范’!这是你重新掌控‘河道’的机会!配合我,梳理它们!”

牧魂分身从震撼中惊醒,看着在剑阵光芒下虽然依旧混乱、但明显“有序”了许多的记忆流,心中蓦然升起一丝微弱的、久违的……希望。

也许…真的可以?

他凝聚起最后的心神,不再徒劳地对抗所有记忆,而是尝试着,引导那些被剑阵净化、梳理过的相对平和的轮回之力,按照剑阵隐隐提供的“框架”

时空断崖之上,生死神眸以惊世手段,暂时遏制了轮回的彻底暴走。一场静默而宏大的“疏导”工程正在进行。而在那风暴的最深处,无人知晓的角落,秦问天正面临着另一重截然不同的危机——他正置身于牧魂灵魂最底层,那片连暴走风暴都未曾触及的、绝对寂静的“记忆冻土”之中,那里封存着轮回神眸最初,也是最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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