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开始战斗(1 / 1)

时空丝线触碰到古朴灯笼的刹那,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不,声音还在——潮汐的轰鸣、魔物的嘶吼、法则崩裂的尖啸——但它们突然变得极其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时间”的毛玻璃。秦问天的感知被强行拖入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那盏正在爆发出刺目白光的灯笼。

不,那不是白光。

是无数重叠的、正在燃烧的记忆灰烬。

斯库拉完全睁开的眼眸中,深渊在旋转。祂没有阻止秦问天的时空丝线,反而像是主动打开了某个阀门。那股冰冷诡异的微笑还挂在嘴角,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要看,就看清楚。”祂的声音直接在秦问天的意识深处响起,不再是慵懒的哈欠,而是如同磨损了亿万年的齿轮在摩擦,“但记住,保险柜之所以上锁,是因为里面的东西……会咬人。”

话音落毕,记忆的洪流顺着时空丝线倒灌而入。

秦问天“看”见了。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感知洪流——

太初纪年,最后的黄昏。

天空不是天空,是无数破碎的法则乱流编织的尸布。大地不是大地,是神魔尸骸堆积成的腐烂平原。空气里弥漫的不是灵气,是权柄崩解后逸散的、足以毒杀不朽的“概念残渣”。

十二道身影立于破碎的世界中央。不,不止十二道——是二十四道,三十六道?不,数量在不断变化,因为每时每刻都有身影在黯淡、在崩解、在融入虚空。那是太初神眸的执掌者们,最初的、完整权柄的拥有者。

他们在对抗某种“东西”。

那不是魔王,不是外敌,甚至不是实体。

那是从世界最深处涌出的……虚无的饥饿。它没有形态,但它经过的地方,法则被“吃”掉,概念被“抹”去,存在本身被还原成最原始的“无”。它是世界的阴影,是太初权柄诞生时不可避免的伴生诅咒——对“存在”本身的绝对否定。

“必须……封印……”一道身影在燃烧,祂的权柄是“秩序”,但此刻祂的秩序正在崩溃,“将我们自身……连同这饥饿……一起……”

“不行!”另一道身影嘶吼,权柄是“混沌”,“那等于将世界的一半根基埋入定时毁灭!应该分流!引导!将饥饿拆解成可控的……”

争论在继续,但“虚无的饥饿”不会等待。

越来越多的太初神眸执掌者被“吞没”。不是死亡,是更可怕的“从未存在过”——他们的权柄、他们的记忆、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被抹除。幸存者惊恐地发现,连“悼念”他们的概念都在消失。

绝望笼罩。

就在这时,一道相对“弱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秦问天看不清祂的样貌,只能感知到祂的权柄波动——灵魂。不是后来分裂残缺的灵魂神眸,而是完整的、能够编织万物心念、贯通生死轮回、甚至短暂维系“存在印记”的太初灵魂权柄。

“拆解是对的。”灵魂的执掌者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不能分流给世界。世界的‘容器’承受不住,只会被慢慢腐蚀。”

“那该如何?”

“造七个‘碗’。”

一片死寂。

“你是说……”

“将‘虚无的饥饿’拆解成七种扭曲的‘欲望雏形’——对存在的贪婪占有(贪婪)、对消化的无尽渴求(暴食)、对拥有物的破坏冲动(暴怒)、对他者的病态嫉羡(嫉妒)、对欢愉的极端索求(色欲)、对自我地位的绝对执着(傲慢)……”灵魂执掌者顿了顿,“以及,承载这一切扭曲欲望后,必然产生的、对‘终结’与‘安宁’的终极惰性(懒惰)。”

“然后,将这七种‘欲望雏形’,封入七个最坚韧的‘容器’——也就是我们自己之中,最接近这些欲望本质的七位同胞。”

更深的死寂。这次带着战栗。

“你要我们……主动接纳‘饥饿’?成为怪物的温床?!”

“不是接纳,是‘消化’。”灵魂执掌者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依然坚定,“以我们的权柄为炉,以我们的意志为火,将这些扭曲欲望‘消化’成无害的‘规则侧面’。贪婪会成为‘价值汇聚’的法则,暴食会成为‘能量循环’的底层驱动,暴怒会成为‘毁灭与新生’的催化剂……最终,它们将成为世界规则的一部分,而非毁灭世界的毒瘤。”

“那承担容器的我们……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灵魂执掌者坦然道,“可能会失去自我,可能会变成怪物,可能会在永恒的痛苦中燃烧。但这是唯一能让世界存活、让‘饥饿’被控制的方法。否则,所有一切,包括我们,都会被抹去,连‘曾经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有身影站了出来。一道,两道……七道。

祂们没有言语,只是走向灵魂执掌者。其中一道身影,秦问天隐约感觉到——那权柄的余韵,与此刻天穹上那道慵懒的身影,有着细微的同源震颤。

“开始吧。”灵魂执掌者说。

接下来的景象是破碎的、颠倒的、充满痛苦的。

秦问天“看见”灵魂执掌者燃烧了自己几乎全部的权柄本源,将“虚无的饥饿”撕裂、捶打、塑造成七个扭曲的光团。祂每塑造一个,自身就透明一分,仿佛随时会消散。

然后,祂将那七个光团,依次打入七位自愿者的眉心。

惨叫。不是声音的惨叫,是法则层面的崩鸣。

七位太初神眸执掌者的形态开始扭曲、异化,散发出令世界战栗的气息。但与此同时,那无所不吞的“虚无的饥饿”,真的停止了蔓延。它被分化、被束缚、被转化成了七种虽然危险但至少“可理解”、“可应对”的欲望规则。

灵魂执掌者已经透明得像一道影子。

祂用最后的力量,将七位正在异化的同胞——不,现在应该叫“最初的容器”——连同祂们体内尚未完全稳定的欲望雏形,一起封印进了世界最底层的裂隙中。

然后,祂做了一件让秦问天心神剧震的事。

祂将自己仅存的、最核心的一缕“灵魂本源”,以及关于这一切的记忆、关于如何控制乃至最终“消化”那七种欲望的“钥匙”,封印进了一盏随手炼制的灯笼里。

“太初的灵魂权柄……不能完整留下。”祂对着虚空中仅存的几位没有异化的同胞低语,声音微弱如风中之烛,“它太特殊,能看穿心念,能连接生死,能唤醒记忆……若被后来者完整获得,或许能提前解开封印,但也可能……被那七种欲望反向污染,成为最可怕的帮凶。”

“所以,我将它打碎。大部分封入这盏灯,作为‘记忆’与‘钥匙’的载体。小部分……让它随机散入轮回,期待在未来某个时刻,能诞生一位新的、心智足以承载碎片的执掌者,来继承这‘看守’的职责。”

祂看向那几位同胞:“你们剩下的权柄,也已残破不堪。将它们也分裂、削弱吧,化作十二种更简单、更安全的‘次级权柄’,交给未来的生灵。让他们在成长中学会运用,最终……或许能拥有重新面对那‘七种欲望’的力量。”

“那这盏灯……”有人问。

“交给……最‘懒’的那个吧。”灵魂执掌者看向封印裂隙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道刚刚陷入沉睡的慵懒身影上,“懒惰……是对一切‘改变’和‘消耗’的抗拒。在所有欲望中,它最缺乏‘主动性’,也最渴望‘维持现状’。由祂保管‘钥匙’,或许……能最大限度地推迟‘锁’被打开的时间。”

“但也可能……祂会因懒惰而永远沉睡,让钥匙埋没。”

“那就埋没吧。”灵魂执掌者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有时候,遗忘……也是一种保护。”

祂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为光尘。

灯笼缓缓飘起,自动飞向封印裂隙,落入某只无意识伸出的、慵懒的手中。

记忆的洪流在此戛然而止。

秦问天猛地抽回时空丝线,踉跄后退,被灵汐扶住。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时空神眸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那不仅仅是信息的冲击,更是跨越了无尽岁月、承载了太初纪年最沉重秘密的“灵魂残响”的直接冲刷。

“你看到了什么?”灵汐急问。

秦问天急促喘息,目光死死盯着天穹上的斯库拉。

斯库拉已经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甚至又打了个哈欠。但秦问天此刻再看祂,感受已截然不同——那慵懒不是伪装,而是深入骨髓的、对“消耗”与“改变”的极致抗拒。祂是太初的牺牲者,是“懒惰”欲望的容器,却也是“钥匙”的保管者。

一个因懒惰而可能永远沉睡的保管者。

但刚才,祂主动打开了“保险柜”。

为什么?

因为潮汐?因为另外六位魔王的压力?还是因为……灯笼里的“记忆”和“钥匙”,感应到了什么,自发地想要被“看见”?

“七大魔王……”秦问天声音沙哑,快速将最关键的信息分享给众人,“不是天生的邪恶,它们是太初纪年,为了封印‘虚无的饥饿’而制造的……‘消化容器’。”

一片死寂。

蛮古瞪大眼睛:“你说那些杂碎……原来是英雄?”

“曾经是。”秦问天摇头,“但在无尽岁月的封印中,在欲望的侵蚀下,祂们的意志早已扭曲异化。现在的祂们,不是试图‘消化’欲望,而是在拥抱欲望、放大欲望,想要将世界变成满足欲望的猎场。祂们忘记了最初的职责,甚至反过来与叛逆神眸勾结,想要打破封印,释放出更完整的‘饥饿’……或者说,释放出祂们体内尚未被完全转化的‘欲望本源’,以达成更彻底的‘满足’。”

烈阳灼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叛逆神眸想吞噬我们,是为了重聚太初权柄,对抗魔王?”

“不。”秦问天看向远方那四道叛逆神眸意志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寒光,“他们是一伙的。叛逆神眸厌恶自身是‘次级权柄’,想要重归太初。而魔王们……想要更完整的‘欲望食物’。他们的目标本质一致——打破现状,攫取更多。我们这些现存神眸,是双方共同的猎物。”

尤里脸色发白:“那我们保管的灵魂神眸碎片……”

“是‘钥匙’。”秦问天一字一顿,“是控制、疏导、乃至最终‘消化’那七种欲望的‘钥匙’。斯库拉保管它,或许最初是无意识的,甚至可能是一种被懒惰驱动的‘推卸责任’。但现在,灯笼里的记忆苏醒了,它在呼唤……呼唤一个能够真正使用它的人。”

“谁?”月薇问。

秦问天的目光,缓缓转向尤里。

所有人都看向尤里。

尤里怔住,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可我……我只是灵魂神眸退化成的梦境神眸,我甚至不是完整的……”

“但你是目前所有神眸执掌者中,唯一与‘灵魂’权柄有直接渊源的。”秦问天快速道,“而且你的梦境权柄,本身就能深入意识与记忆。灯笼里的‘钥匙’,很可能需要与灵魂相关的权柄才能触碰,甚至……融合。”

小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尤里哥哥……在刚才潮汐爆发的时候,你额头的梦境神眸纹路深处……有一道很淡很淡的银白色光芒闪过,和那盏灯笼里的光……颜色一样。”

尤里猛地摸向自己的额头。

“轰——!!!”

玄窟外围的防御大阵,传来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虚空之触引导的怪物洪流,已经撞上了第一层屏障。与此同时,天穹之上,六道魔王的身影,终于开始移动。

色欲的桃红光华如潮水般涌来,率先触及玄窟外围。凡被光华扫中的低级魔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乱的粉红,竟然调转矛头,疯狂攻击身边的同类,同时向着屏障发起了更加不要命的冲击——色欲权柄在强行催化它们的欲望,让它们变成纯粹的破坏工具。

嫉妒的紫黑雾气紧随其后,渗入屏障缝隙。几名正在维持阵法的玄窟弟子忽然身体一僵,眼中浮现出对身边同伴力量的嫉恨,手中法决开始紊乱。

贪婪的金光化作无数锁链,缠绕上玄窟所在的山脉根基,开始强行抽取地脉灵气,削弱屏障的能量源。

暴食的巨口深深吸气,玄窟上方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仿佛要被整个“吸”走一块。

暴怒的黑炎从天而降,如瀑布般冲刷着屏障顶端,烧得屏障明灭不定。

傲慢的六翼魔王,依然没有直接动手。但祂只是微微抬手,向下一压——一股难以言喻的“高位格压制”骤然降临,仿佛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玄窟之上。屏障的碎裂声,瞬间密集如雨。

六位魔王,同时出手。

而正上方,斯库拉只是托着腮,看着灯笼里明灭不定的灵魂光火,又看了看下方苦苦支撑的玄窟,最后看了看远方那几处刚刚苏醒、正爆发出惊人气势的神眸波动源头。

祂挠了挠头,似乎很困扰。

然后,祂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祂伸出手指,对着腰间的灯笼,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颤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灯笼中的灵魂光火,骤然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银白光丝,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穿越了魔王们的领域封锁、穿透了潮汐乱流、绕过了破碎的屏障——

精准地,没入了尤里的眉心。

尤里身体巨震,双眼瞬间被银白光芒充斥。

斯库拉做完这一切,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甚至把灯笼往怀里揣了揣,仿佛在说:东西送出去了,别再来烦我。

但祂看向另外六位魔王的目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警告。

秦问天瞬间明白了斯库拉的意思:钥匙给你们了,能不能用、怎么用,是你们的事。但别把麻烦引到我这儿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回忆起,懒惰到底意味着“不想动”,还是“动起来会更可怕”。

“尤里!”秦问天暴喝,“守住心神!尝试引导那缕光!”

而此刻,怪物洪流已经冲破了第一层屏障,如黑色的海啸,向着玄窟核心拍来。

远方,那几处苏醒的神眸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这个方向靠近。

天空之上,六位魔王的第二轮攻击,已在酝酿。

万寂玄窟,这个看似坚固的避风港,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了风暴最狂暴的中心。

秦问天时空神眸再次燃起,灵汐生死领域全面展开,蛮古发出战吼,烈阳灼月薇阴阳轮转。

战争,从这一刻起,进入了最血腥残酷的短兵相接。

而尤里,正紧闭双眼,与那缕来自太初纪年的灵魂之光,进行着凶险万分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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