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宁静而充实，却也如白驹过隙。
自林见苏醒，又过去了月余。戍山窟内，精纯的大地祖气氤氲如雾，日夜不停地滋养着那具曾经濒临破碎的躯体。林见的恢复速度，超出了阿吉最初的预计。这固然得益于“戍山”祖气的神效，也与他自身深不可测的修为根基和坚韧的意志有关。
心脉处那最后也是最顽固的一小团“归墟”邪气，在日复一日的祖气冲刷和林见自身剑意的内外夹击下，已消磨殆尽，只余一丝几乎不可查的阴冷气息，被牢牢封锁在剑意之中，留待日后慢慢炼化。破损的经脉，在祖气与林见自身灵力的共同修复下，不仅痊愈，反而因祸得福，被拓宽、加固了数分，更加坚韧通畅。黯淡的丹田，也重新焕发生机，灵力如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汇聚、壮大。
最显着的变化，来自林见的神魂深处。那缕在生死边缘、祖气温养与邪气磨砺下诞生的“剑魄”雏形，已然彻底稳固，并开始缓慢成长。它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是林见剑道意志、剑心感悟与神魂之力的高度凝结。此刻的“剑魄”，还只是一粒微小的、不断明灭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光点”，静静悬浮于林见识海深处，但随着林见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灵力运转，每一次对剑道的感悟，这“光点”便凝实一分，明亮一分，其中蕴含的锋芒与灵性，也增长一分。
林见能感觉到，自己对剑的掌控，对剑意的理解，甚至对天地灵气的感知，都因这“剑魄”雏形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敏锐、精微。他甚至有预感，一旦“剑魄”真正凝聚成形，他的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对“斩虚妄、断因果、守本心、开前路”的剑道真意，也将有全新的领悟。
这一日，林见结束了又一次长达十二个时辰的深度入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再无之前的虚弱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偶尔有锐利的剑光一闪而逝，仿佛能刺破虚空。他身上的气息，依旧不强，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晦涩，但仔细感应，却能察觉到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以及潜藏于平静之下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伤势已好了七八成，修为恢复了约五成，但最重要的剑道根基，不仅无损，反而更加坚实，且孕育着更璀璨的可能。剩下的，只是水磨工夫，让灵力自然恢复，让“剑魄”自然温养成长。
是时候，出关了。
林见起身，青衫依旧，身形依旧颀长挺拔，只是气质愈发沉凝，仿佛一座经历了风雨洗礼、归于沉寂的孤峰。他步出戍山窟，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与暖意。
山谷中，已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灵田里的谷物长势喜人，即将迎来第一次收获。新建的几间更结实的木屋错落有致，甚至有了一个简易的演武场。岩刚正赤着上身，与几名赤岩卫对练，呼喝声震天，汗如雨下，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这数月在此地修炼，又有大地祖气潜移默化的滋养，实力精进不少。
雷恩和艾莉丝不在谷中，应是外出探查或交易了。其余战士，有的在警戒，有的在照料灵田，有的在处理猎物，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看到林见出关，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林前辈！您出关了！”
“林前辈伤势大好了吗？”
“太好了！”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这三个月，林见虽在养伤，但他和阿吉的存在，就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是他们在深山之中坚持下去的最大底气。如今看到林见恢复，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师傅！” 阿吉闻讯，从一处正在布置简单预警阵法的角落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他能感觉到，师傅的气息比月前沉稳凝练了太多，那是一种内敛的、深不可测的强大。
“嗯，恢复得不错。” 林见对阿吉点点头，又看向围拢过来的岩刚等人，目光扫过他们明显精悍了许多的气色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这三个月，辛苦诸位了。此地能有这般气象，全赖诸位同心协力。”
“林前辈言重了！” 岩刚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要不是您和阿吉兄弟，我们赤岩盟怕是已经……能跟着您和阿吉兄弟，在这先祖庇佑之地休养生息，是我们的福分！大家伙都憋着一股劲呢，就等着您伤好，带我们杀回去，夺回家园！”
“对！夺回家园！” 众赤岩卫和月影精灵也纷纷低吼，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家园被毁，族人流散，这仇恨，他们从未忘记。
林见抬手，压下众人的激昂。“家园要夺回，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赤岩城已毁，联军虽散，但拜荒教隐于暗处，‘归墟’威胁未除。我等实力尚未恢复，赤岩盟主力亦在山中蛰伏。此刻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那片疮痍的荒原。“当务之急，是积蓄力量，探查敌情，理清脉络。岩刚，雷恩和艾莉丝外出探查，可有消息传回？”
岩刚神色一正，答道：“回林前辈，雷恩兄弟和艾莉丝姑娘每隔五日会派人传回一次消息。这半月来，他们主要在探查山脉外围几个通往荒原的出口，以及山脉中一些较大的部族聚居点。情况……有些复杂。”
“说。” 林见示意他继续。
“联军溃散后，赤血荒原局势动荡。黑山、腐骨两部损失惨重，退回各自领地后，似乎内部也起了纷争，暂时无暇他顾。但原先臣服于赤岩盟，或者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一些中小部族，在失去赤岩城的威慑后，开始相互攻伐，争夺地盘、水源和人口，乱象已生。”
岩刚语气沉重：“另外，拜荒教的踪迹，确实又出现了。据雷恩他们从几个与外界有接触的山中部族那里得到的零星消息，荒原东部和南部，有几个小部族在近期遭到了神秘势力的袭击，全族上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下一些……难以描述的污秽痕迹，疑似与拜荒教的邪术有关。而且，似乎有一股暗流，正在荒原上悄悄传播着某种……崇拜‘终结’与‘虚无’的诡异教义，吸引了不少在战乱中失去家园、心怀绝望的流民。”
“崇拜‘终结’与‘虚无’？” 林见眼神一凝，“是拜荒教在扩散他们的教义，为后续的行动招揽信众，或者……收集祭品？”
“极有可能。” 阿吉沉声道，脸色凝重，“师傅，还有一件事。雷恩大哥上次传回的消息提到，他们在山脉西北侧，靠近‘黑风涧’的区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那里有战斗残留的气息，非常驳杂，有人族的，也有……似乎是某种被邪气污染了的妖兽的气息。最奇怪的是，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这个。”
阿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林见。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鳞片。鳞片入手冰凉，质地坚硬，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扭曲的灰色纹路，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不适的、混乱阴冷的气息。这股气息，林见和阿吉都异常熟悉——正是“归墟”邪气的味道，虽然极其淡薄。
“被‘归墟’邪气污染的妖兽鳞片？” 林见摩挲着鳞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却顽强的邪气，眉头微微皱起。“黑风涧……我记得，那是赤岩山脉中一处有名的险地，常年黑风呼啸，瘴气弥漫，据说连接着地底深处，罕有人迹，也少有妖兽愿意靠近。”
“不错。” 岩刚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安，“黑风涧那地方邪性得很，我们赤岩的猎手都很少靠近。但现在，那里似乎出现了被邪气污染的东西……我担心，会不会赤岩城下的地渊裂隙，其影响……已经扩散到山脉里了？或者，拜荒教那帮杂碎，在山里也有据点？”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沉。如果“归墟”的污染已经开始在赤岩山脉中蔓延，那他们这处看似隐秘安全的山谷，也未必绝对安全。而且，拜荒教如果在山中也有据点，那对他们的威胁将直线上升。
“看来，这赤岩山脉，也并非世外桃源。” 林见将那枚黑色鳞片收起，目光变得幽深，“阿吉，我闭关期间，赤岩城方向的封印，你可有感知异常？”
阿吉凝神感应了一下体内“戍山印”碎片与远方封印的那一丝微弱联系，摇了摇头：“回师傅，封印总体还算稳定，那股邪恶意志的冲击频率和强度，与之前相差不大。但……弟子也说不好，只是有种模糊的感觉，地底的‘东西’，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并非冲击封印，而是……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或者，在向外‘散发’着什么。”
林见若有所思。“散发”……是“归墟”邪气在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向外渗透、污染吗？黑风涧发现的污染鳞片，是否与此有关？
“雷恩和艾莉丝现在何处？” 林见问。
“他们今日应该会返回，例行汇报。” 岩刚答道。
正说着，谷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两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灵猿般掠过树梢，几个起落便来到众人面前，正是雷恩和艾莉丝。两人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看到林见，都是面露惊喜，上前见礼。
“林前辈，您出关了！太好了！” 雷恩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艾莉丝向林见微微颔首致意，月影精灵清冷的面容上也带着忧色。
“不必多礼。看你们神色，此行似乎有所发现？” 林见直接问道。
雷恩和艾莉丝对视一眼，由雷恩开口道：“林前辈，阿吉兄弟，岩刚大哥。我们这次外出，除了常规探查，主要追踪了上次在黑风涧发现的线索。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深入黑风涧外围三十里，发现了更多被邪气污染的迹象。不仅是妖兽的踪迹和残留物，甚至一些植物、水源，也沾染了那种令人不适的气息。而且，我们遇到了一小股被邪气深度污染、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只剩下攻击本能的‘邪化妖兽’。这些妖兽实力不强，但极为难缠，不惧伤痛，且其血液、体液都带有污染性。”
“我们设法捕捉了一头相对完整的，由艾莉丝尝试净化，发现其体内的邪气，与赤岩城下泄露的，同源，但似乎……更加‘活跃’和‘具有侵蚀性’。” 雷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就好像……那股邪气，在适应，或者说，在‘进化’。”
艾莉丝补充道，声音清冷而严肃：“而且，我们在黑风涧深处，感应到了微弱的空间波动，以及……人为活动的痕迹。虽然对方很小心地掩饰了，但遗留的痕迹显示，近期有人频繁进出黑风涧深处。那些痕迹，与我们在赤岩城战场外围发现的、疑似拜荒教的痕迹，有相似之处。”
拜荒教，果然在黑风涧有活动！而且，他们在利用或者研究“归墟”邪气对生灵的污染？
林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拜荒教对“归墟”之力的研究和利用，似乎远超他的预料。他们不仅想破坏封印释放“归墟”，更在尝试主动利用、甚至“培育”邪气？
“还有一件事，” 雷恩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破损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布料，递给林见，“这是在黑风涧外围一处隐蔽山洞发现的，山洞里有一些简陋的生活痕迹，还有这个。这布料的质地和染色工艺，不像赤血荒原常见的风格，倒像是……更南边，人族国度的东西。而且，上面的污渍，经过艾莉丝辨认，确认是人血，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人族国度的布料？出现在拜荒教可能活动的黑风涧？这意味着什么？拜荒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赤血荒原之外？还是说，有来自人族国度的人，与拜荒教勾结？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扑朔迷离。赤岩城下的“归墟”隐患未除，拜荒教在暗中蠢蠢欲动，荒原局势动荡，如今又发现疑似“归墟”污染在蔓延，甚至可能牵扯到赤血荒原之外的势力……
“多事之秋。” 林见缓缓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师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吉问道。黑风涧的发现，让原本相对安稳的形势，骤然变得紧张起来。拜荒教在山脉中有据点，而且可能在利用邪气做危险的事情，这对他们这个山谷，是巨大的威胁。
林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山谷中一处高地，眺望着黑风涧的方向。那里山峦叠嶂，被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笼罩，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此地已不安全，但暂时不宜大动。” 林见做出决断，“拜荒教在黑风涧活动，目标不明，但必然有所图谋。他们尚未发现我们，我们便不宜主动暴露。但，也不能坐视不管。”
“岩刚，从今日起，山谷警戒提升到最高级别。加固谷口和周围的预警、防御禁制，尤其要防备来自黑风涧方向的窥探。日常狩猎、采集范围收缩，避免与不明势力接触。”
“是！” 岩刚肃然领命。
“雷恩，艾莉丝。” 林见看向两位最得力的斥候，“你们做得很好。接下来，你们的任务更加重要，也更为危险。我要你们，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深入调查黑风涧。目标是：摸清拜荒教在那里的据点位置、人员规模、实力构成，以及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尤其是，他们与‘归墟’邪气的联系到了哪一步，是否在进行危险的实验或仪式。注意，安全第一，一旦有暴露风险，立刻撤回，不得恋战。”
雷恩和艾莉丝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明白！林前辈放心，我们一定小心。”
“阿吉。” 林见最后看向自己的弟子，“你随我来。黑风涧之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进一步提升我们的实力。你的‘戍山不灭经’已有小成，但距离真正发挥其威力，还差得远。从今日起，我会指导你更深层次的运用，尤其是如何将‘戍山’之力，用于实战和封印。另外，关于赤岩城封印的隐患，我有些想法，需要与你印证。”
“是，师傅！” 阿吉精神一振。他知道，师傅这是要开始真正传授他应对当前危局的本事了。
林见又看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前路艰险，敌暗我明。但此地有先祖遗泽，有‘戍山’之力庇护，更有我等同心。拜荒教所图甚大，其志绝不止赤岩一城。我等避世于此，非是畏战，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在时机到来之前，我们要做的，是活下去，是变得更强，是查明敌人的底细。望诸位谨记，戒骄戒躁，勤修不辍。”
“谨遵林前辈之命！”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重新燃起昂扬的斗志。有林前辈在，有明确的方向，再艰难的路，他们也敢闯一闯。
林见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带着阿吉，转身走向戍山窟。窟内，祖气氤氲，是修炼的绝佳之地，也是商议机密之所。
山谷中，众人各自散去，按照林见的吩咐忙碌起来。警戒的更加警惕，修炼的更加刻苦。平静的表象下，是紧锣密鼓的准备和不断提升的实力。
而林见和阿吉，则在戍山窟内，开始了一场关乎未来、关乎传承、也关乎这片土地命运的传授与探讨。
“阿吉，‘戍山不灭经’真解中，除了修炼法门，可曾记载关于‘归墟’，以及彻底封印、乃至净化‘归墟’之力的法门？” 林见开门见山。
阿吉略一思索，答道：“回师傅，真解中确有提及。‘戍山’之道，核心在于‘镇’、‘守’、‘养’、‘净’。‘镇’为镇压封禁，‘守’为守护一方，‘养’为滋养地脉生灵，‘净’……便是净化邪秽，包括‘归墟’之力。但真解中也提到，‘归墟’之力，源自世界之外，代表极致的‘虚无’与‘终结’，与本土世界的‘存在’与‘生机’相对，极难根除。上古戍山族，亦只能凭借‘戍山印’和无上封禁大阵，将其镇压、隔绝，而无法彻底净化。”
“不过，” 阿吉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真解中提到一个猜想，或者说，一个推演。若能将‘戍山’之‘厚德载物、滋养万物’的‘生’之真意，推演到极致，或许能以无上生机，中和、转化‘归墟’的‘终结’之意。但这需要将‘戍山不灭经’修炼到传说中的至高境界，并需要汇聚难以想象的大地祖气，甚至可能需要……完整无缺的‘戍山印’作为核心。”
“完整无缺的‘戍山印’……” 林见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你手中的碎片，是其中之一。其余碎片，散落何方，可有线索？”
阿吉摇头：“真解中并未明示，只提及当年终焉之战，‘戍山印’为封印‘归墟’节点而碎裂，碎片散落各方，有的可能被戍山族后裔携带流散，有的可能深埋地底，有的可能被其他势力所得。想要集齐，难如登天。”
林见沉默片刻，道：“事在人为。至少，我们有了方向。当前，首要目标是稳住赤岩城封印，防止其恶化。既然‘戍山’祖气能克制、消磨‘归墟’邪气，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以你手中的碎片为引，以这山谷的‘戍山祖气晶核’为源，配合特定的阵法，远程为赤岩城的封印注入祖气，加固封印，延缓其被侵蚀的速度。”
阿吉闻言，眼睛一亮：“师傅的意思是……类似当初在赤岩城，我以碎片引动地脉，加固封印？”
“不错，但更为精细、持久。” 林见点头，“这需要对‘戍山’之力、对阵法、对地脉有极深的造诣。这段时间，我会将我关于阵法、封印的心得传授于你。你需尽快掌握，并尝试与‘戍山不灭经’中的封禁之术结合。同时，也要加快自身修炼。你的修为，是驾驭碎片、引动祖气的基础。”
“弟子明白！” 阿吉肃然道。他知道，这是当前最稳妥、也最有可能实现的办法。既能解决赤岩城的燃眉之急，也能为他将来寻找其他碎片、真正掌握“戍山”之力打下基础。
“至于黑风涧……” 林见眼中寒光一闪，“拜荒教在那里活动，必有所图。雷恩和艾莉丝先去探查，我们这边也不能干等。阿吉，除了修炼和研习封印之术，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师傅请吩咐。”
“尝试以‘戍山印’碎片，感应这赤岩山脉的地脉走向，尤其是……黑风涧方向的地脉状况。” 林见沉声道，“‘归墟’邪气侵蚀，往往伴随着地脉的污染和紊乱。若黑风涧的异动真的与‘归墟’有关，那里地脉必然有异。若能提前察觉，或许能洞悉拜荒教的图谋。”
阿吉心头一震，这确实是个办法。“戍山”之力本就与大地山川息息相关，以碎片感应地脉，正是其擅长。只是他修为尚浅，对“戍山不灭经”的领悟也才入门，想要精确感应数十里外的黑风涧地脉，难度极大。
“尽力而为，不必强求。” 林见看出他的顾虑，道，“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对地脉的感应和沟通，是‘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