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警哨音短促而尖锐,撕裂了山谷宁静的夜色。
几乎是哨音响起的瞬间,戍山窟内,林见与阿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两人出现在山谷入口处的简易了望台上。岩刚、雷恩、艾莉丝也已赶到,众人面色凝重,望向谷外漆黑的丛林。
夜空中阴云密布,无星无月,只有谷中几处篝火,散发着摇曳昏黄的光,将四周的山影拉得狰狞。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臭味,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什么情况?” 林见目光如电,扫视着谷外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林木。他伤势未愈,修为也未完全恢复,但感知依旧敏锐,能察觉到黑暗中潜伏着不止一道充满恶意和混乱的气息。
“是那些被邪气污染的妖兽!数量不少,从黑风涧方向来的!” 一名负责外围暗哨的赤岩卫急促地汇报道,他身上带着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它们像是发了疯,不惧生死,直接朝山谷冲来!外围的预警陷阱被触发了一些,但挡不住它们!”
话音未落,谷外的黑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嘶吼声。紧接着,影影绰绰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密林中涌出,朝着山谷入口扑来!
在篝火和月光石微弱的光芒下,众人看清了来袭者的模样。那是形形色色的妖兽,有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铁背野猪,有迅捷如风、利爪闪着寒光的影狼,有盘旋低飞、目露红光的腐羽秃鹫……种类繁杂,但无一例外,它们身上都缠绕着或浓或淡的灰黑色气息,双眼赤红,涎水横流,充满了混乱与攻击欲望,完全失去了妖兽应有的灵性与狡黠,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果然是邪化妖兽!” 雷恩低吼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弓身蓄势。艾莉丝也已无声地取下背上的精灵长弓,翠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腐羽秃鹫。
岩刚更是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土黄色的灵力光芒透体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岩石般的铠甲,正是赤岩部族的天赋能力“岩肤术”。他挥舞着巨大的战锤,就要带头冲出去。
“且慢!” 林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那些疯狂冲来的邪化妖兽,眉头微蹙。这些妖兽数量虽多,但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也不过相当于人族筑基中后期的修士,且灵智混乱,只知冲杀,对训练有素、且有地利和阵法优势的他们来说,威胁有限。
但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这些邪化妖兽突然在深夜大规模袭击,目标明确地直扑他们这处隐蔽的山谷,这背后若是没有“人”在操控,绝无可能。而且,他之前感应到的那股隐晦而混乱的波动……
“阿吉,守好谷口,配合岩刚他们,清理这些妖兽。以防守反击为主,节省灵力,注意戒备暗处的敌人。” 林见快速吩咐道,目光却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那里,隐隐有几道更加强大、也更加阴冷的气息在徘徊,并未随着兽群一同冲锋。
“是,师傅!” 阿吉毫不犹豫地应下。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站到了谷口最前方。他没有取出任何武器,只是双手掐诀,体内“戍山不灭经”运转,一股沉稳厚重、仿佛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的气势,骤然升腾而起。
阿吉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土黄色的光芒以他双手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谷口前方三十丈范围的地面。光芒闪烁间,地面仿佛活了过来,泥土翻滚,岩石隆起,形成一道道低矮却坚实的土墙、沟壑,构成了简易却有效的防御工事。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重力场悄然降临,冲入这片区域的邪化妖兽,动作顿时一滞,仿佛身上压上了千斤重担。
这便是阿吉这数月苦修的成果之一,对“戍山”之力更精细的掌控,能以自身灵力引动、改变局部地形,形成有利于己方的战场环境。
“好!” 岩刚大喝一声,对阿吉这一手赞叹不已,随即怒吼道:“赤岩卫,结阵!远程攻击,自由猎杀冲过障碍的畜生!月影精灵,狙杀空中目标!”
“吼!” 三十名赤岩卫迅速结成紧密的战阵,他们大多使用重武器,此刻依托阿吉制造的简易工事,将冲在最前面的、被重力场和地形阻碍的邪化妖兽阻挡在外。赤岩卫本就力大无穷,配合“岩肤术”的防御,如同磐石,死死挡住了兽潮的第一次冲击。而后排的赤岩卫则取出标枪、投石索,进行精准的远程打击。
咻!咻!咻!
几乎在岩刚下令的同时,艾莉丝和另外几名月影精灵的箭矢已经离弦。他们的箭术精准无比,箭矢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微不可查的绿光,直取空中那些试图越过地面防线、扑向山谷的腐羽秃鹫。箭矢上附带着月影精灵特有的、能净化邪秽的自然灵力,命中目标后,那些被邪气污染的秃鹫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邪气与自然灵力激烈冲突,不少直接从空中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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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阴影,他并未参与正面的防御,而是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在战场边缘游走,手中短刃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割开一头试图从侧面迂回、或者落单的邪化妖兽的要害。他的攻击干脆利落,充满了丛林猎手的高效与致命。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邪化妖兽虽然疯狂,不惧生死,但在阿吉的地形控制和重力场影响下,冲击力大减,又被赤岩卫的坚固防线挡住,月影精灵的精准狙杀和雷恩的侧翼袭扰不断收割着生命,一时间竟无法突破谷口的防御,反而留下了遍地尸体。
然而,这些邪化妖兽仿佛无穷无尽,依旧从黑暗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而且后续出现的妖兽,实力明显更强,身上的邪气也越发浓郁,甚至有些体型庞大的,硬顶着箭矢和标枪,冲到了土墙之前,与赤岩卫展开了血腥的肉搏。
阿吉面色沉静,不断催动“戍山不灭经”,维持着地形变化和重力场,同时分心留意着战场各处。他发现,被他或赤岩卫击杀的邪化妖兽,其尸体上残留的邪气,竟有向四周弥漫、甚至试图侵蚀土地和空气的趋势。虽然速度很慢,但这绝非好兆头。
“岩刚大哥,注意那些妖兽尸体!邪气在扩散!” 阿吉出声提醒。
岩刚闻言,一锤砸碎一头铁背野猪的脑袋,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也发现了异常。“他娘的,这鬼东西死了都不安生!兄弟们,用赤岩火油,烧了这些畜生的尸体!”
赤岩卫闻言,立刻有几人从腰间取下皮囊,将里面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泼洒在妖兽尸体上,随即丢出火把。轰!火焰升腾而起,将尸体和其上弥漫的邪气一并吞噬。赤岩火油燃烧猛烈,且不易扑灭,是清理战场、对付邪秽的常用手段。
但妖兽实在太多,且后续出现的越发强大,赤岩卫和月影精灵开始出现伤亡。一名赤岩卫被一头邪化影狼抓破了“岩肤术”,肩膀血肉模糊,踉跄后退。一名月影精灵射箭间隙,被一头从死角扑出的、速度快如鬼魅的邪化山猫袭扰,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处黑气缭绕。
“收缩防线!阿吉,用那招!” 岩刚见状,怒吼道。
阿吉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一变。只见他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他脚踏大地,仿佛与整片山谷的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随着阿吉一声低喝,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大地,轰然震动!并非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深沉、稳固、仿佛能承载一切的脉动。地面泛起层层叠叠的土黄色涟漪,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阿吉为源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冲入这个范围的邪化妖兽,无论大小强弱,动作瞬间迟缓了数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们身上的灰黑色邪气,在这股厚重、沉凝的大地之力压迫下,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溃散迹象,侵蚀性大减。
而赤岩卫和月影精灵们,则感觉身上一轻,仿佛脚下的大地在源源不断地给予他们力量,消耗的体力在快速恢复,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这正是“戍山不灭经”中记载的辅助战技,能以自身灵力引动地脉之气,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伪领域”,压制敌人,增幅己方,尤其在固守一地时,效果显着。
得到阿吉的强援,赤岩卫和月影精灵精神大振,怒吼着发动反击,将冲入“不动地藏”范围的邪化妖兽一一斩杀。战线暂时稳固下来。
然而,林见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黑暗中那几道徘徊的强大气息。阿吉施展“不动地藏”,动静不小,必然已经惊动了暗处的敌人。而对方,似乎也在等待,等待他们消耗,或者……等待某个时机。
果然,就在阿吉全力维持“不动地藏”,谷口防线暂时稳固之际,异变陡生!
“桀桀桀……不错的把戏,可惜,在伟大的‘归墟’之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一阵尖锐、嘶哑,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突然从山谷左侧的崖壁上传来。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崖壁上飘然而下,落在谷口前方的空地上,恰好处于“不动地藏”范围的边缘。
这是三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身形佝偻,脸上戴着狰狞的鬼怪面具,只露出两点猩红的光芒。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邪气,与那些邪化妖兽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黑暗,充满了混乱、堕落与毁灭的意味。为首一人,气息最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其身后两人,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拜荒教徒!而且,是真正的核心教徒,绝非之前那些被蛊惑的普通信众!
“终于肯露面了吗?” 林见的声音,平静地在夜空中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了阿吉身旁,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三个黑袍人,仿佛在看三只蝼蚁。
“嗯?” 为首的黑袍人猩红的眼眸扫过林见,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发出更加刺耳的怪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青衫剑神,林见!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躲到了这深山老林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祭司大人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恶意与贪婪,仿佛林见是什么稀世珍宝。
“血骨已死,你们这些魍魉,还敢来送死?” 林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血骨?那个废物,不过是吾主降临的踏脚石罢了。” 黑袍首领不屑地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林见,尤其是他腰间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倒是你,林见,中了祭司大人的‘归墟之息’,居然还能活下来,甚至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你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啊。把你抓回去,献给祭司大人,想必是大功一件!”
“就凭你们三个?” 林见微微挑眉。
“当然不止。” 黑袍首领嘿嘿一笑,猛地一挥手,“出来吧,我的小宝贝们!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见识见识吾主赐予的真正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身后的黑暗中,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般的咔咔声。紧接着,四具高大的身影,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走了出来。
那是四具“东西”,勉强保持着人形,但全身的皮肤呈现一种不祥的灰黑色,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诡异的符文。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胸口破开大洞,但无一例外,眼中都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和邪气。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身上残留的服饰碎片,赫然是赤岩盟战士的制式皮甲!甚至其中一具,岩刚还依稀认得,是当初赤岩城陷落时,战死的一位小队长!
“赤岩的勇士……” 岩刚的眼睛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战锤的手青筋暴起,“你们这群杂碎!竟敢亵渎我赤岩勇士的遗体!”
“亵渎?” 黑袍首领怪笑道,“不,这是赐予他们新生!让他们在吾主的力量下,获得永恒!成为我最忠诚的‘腐骸卫士’!怎么样,看到昔日的同伴,变成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惊喜?哈哈哈!”
那四具“腐骸卫士”发出无声的咆哮,眼眶中的幽绿火焰跳动,锁定了谷口的众人,散发着不弱于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而且那死气与邪气混合的气息,令人极度不适。
“操控尸体,亵渎英灵……拜荒教,果然该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林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他原本想等暗处可能存在的更多敌人现身,但此刻,他改变主意了。
“抹去?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 黑袍首领狂笑,“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用你们的血肉和灵魂,祭祀吾主!动手!”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黑袍教徒立刻挥舞着骨杖,口中念念有词,浓郁的黑气从他们身上涌出,融入那四具“腐骸卫士”体内。“腐骸卫士”眼中的幽绿火焰大盛,发出低沉的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谷口冲来,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腐蚀的脚印。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正在维持“不动地藏”的阿吉!
同时,那黑袍首领也动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鬼魅般绕过正面,直扑侧翼的月影精灵!他看出月影精灵的箭矢对邪化妖兽威胁极大,且擅长净化,必须先除掉!
“保护好阿吉!” 岩刚怒吼一声,带着几名赤岩卫,悍然迎向那四具“腐骸卫士”。他知道这些怪物不好对付,但他不能让它们干扰阿吉。
雷恩和艾莉丝也瞬间做出反应。艾莉丝弯弓搭箭,三支闪烁着翠绿色净化光芒的箭矢成品字形,射向扑来的黑袍首领。雷恩则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准备从阴影中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那黑袍首领怪笑一声,身形在黑烟中一阵扭曲,竟以诡异的角度避开了艾莉丝的箭矢,速度不减,五指成爪,抓向艾莉丝的咽喉!爪风凌厉,带着腐蚀性的黑气!
艾莉丝临危不乱,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长弓横扫,弓弦上灌注了自然灵力,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向黑袍首领的手腕。但黑袍首领修为高出她太多,变招奇快,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拍向她的胸口!
眼看艾莉丝就要被击中——
一道平淡,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聒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嘶吼、惨叫、轰鸣,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瞬,一道青色剑光,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它本就存在于那里。
剑光并不璀璨,也不宏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青色弧线,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但它的轨迹,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划破了空间的阻隔,斩断了时间的流逝,直接出现在那黑袍首领的脖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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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首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身上的护体黑气,他诡异的身法,在这道看似平淡的青色剑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切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黑袍首领前冲的身影骤然僵住,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他那戴着鬼怪面具的头颅,斜斜滑落,滚倒在地。无头的尸身,向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黑气从其断颈处疯狂涌出,却被那青色剑光残留的、锋锐无匹的剑意瞬间绞散、净化。
一剑!
仅仅一剑!
这名气息达到金丹初期的拜荒教黑袍首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瞬间秒杀!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疯狂冲杀的邪化妖兽,动作齐齐一滞,赤红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那四具“腐骸卫士”,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仿佛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另外两名黑袍教徒,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怪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望向那道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艾莉丝身前的青色身影。
林见,依旧负手而立,青衫微动,仿佛从未出过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锋锐到极致的剑意,证明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确实出自他手。
他甚至连剑都未出鞘。
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阿吉、岩刚、雷恩、艾莉丝,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林见,哪怕他们知道林见很强,但也没想到,重伤未愈、修为未复的他,依旧强到了这种地步!那可是金丹期的敌人啊!虽然只是初期,但也绝非等闲,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斩首!
林见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甚至没有多看那无头尸体一眼。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名噤若寒蝉的黑袍教徒,以及那四具微微颤抖的“腐骸卫士”。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林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谁派你们来的?黑风涧里,你们在做什么?说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那两名黑袍教徒浑身颤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和疯狂。他们知道,自己绝对逃不掉。落在对方手里,恐怕生不如死。
“为了吾主!为了归墟!” 其中一人突然嘶声尖叫,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带着黑气的精血在骨杖上。另一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骨杖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两人身上的气息急剧膨胀,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仿佛要爆裂开来!他们竟是要自爆,同时引爆那四具“腐骸卫士”!
“哼。” 林见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两名黑袍教徒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他们膨胀的身体,爆发的黑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硬生生定格!连他们脸上疯狂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紧接着,两道比刚才更加细弱、却更加凝练的青色剑丝,凭空出现在他们眉心,轻轻一点。
噗!噗!
两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两名黑袍教徒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干瘪下去,软倒在地,气息全无。那四具“腐骸卫士”眼眶中的幽绿火焰,也同时熄灭,僵立原地,不再动弹。
禁锢空间,瞬杀两人!
这一幕,再次震撼了所有人。这是什么手段?简直如同神明!
林见缓缓收回手指,脸色微微白了一瞬,但迅速恢复。连续动用“剑魄”雏形配合剑意,施展出近乎规则层面的手段,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和神魂,负担不小。但他必须如此,雷霆手段,才能震慑宵小,套取情报,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己方伤亡。
他走到那两具黑袍教徒的尸体旁,神识扫过,眉头微皱。这两人的神魂,竟然在死亡瞬间就自行溃散了,仿佛被种下了某种禁制,防止搜魂。倒是那四具“腐骸卫士”,因为早已死去,只是被邪术操控,反而留下了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
林见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