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左柱国吕布的府邸。
昔日那座令小儿止啼、威慑八方的将军府,此刻却被一股浓重到呛人的药味笼罩,仿佛连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染上了几分颓唐。府内卧房之中,一众人头攒动,太医院的院判带着数位资深太医,还有皇家科学院派来的“生命科学专家”,围着榻上的身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里的诊疗方案换了一沓又一沓,眉头拧成了疙瘩。
“依我之见,不如试试科学院最新研制的‘青霉素临床实验版’,虽对小白鼠的致死率仍有三成,但或许能搏一把!”一位白须太医颤声提议,语气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意味。
“不可!”立刻有专家反驳,“吕将军体质异于常人,自幼修炼横练功夫,筋骨早已超凡脱俗,万一药物不对症,催生了‘超级赛亚人’般的抗药性,反而会加速将军的衰败!”
另一位捧着图纸的专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妙法:“我提议用‘电击心肺复苏法’!孙尚香公主亲绘的图纸上明确标注,只要电压控制在安全范围,即便是濒死的蛤蟆都能起死回生,说不定对将军有效!”说着,他便拎起旁边两根缠着铜线的铜棍,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的急切。
躺在床上的吕布,年近七十,昔日能开山石、裂坚甲的肌肉早已松弛下垂,眼角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不耐与桀骜,却丝毫未减。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个拿着铜棍的专家,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滚都给老子滚出去再不滚老子自己爬起来,送你们一程”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却依旧透着当年虎牢关下的威慑力,堪比“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的系统提示音,瞬间让喧闹的卧房安静下来。卡卡暁说枉 首发专家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偌大的卧房里,只剩下吕布和侍立在旁的吕玲绮,少女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啜泣,怕惊扰了父亲最后的时光。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萧澜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没拿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带随行的御医,只拎着一瓶尘封多年的“烧刀子”特供版,瓶身上的标签早已泛黄,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他径直走到床边,无视了吕玲绮投来的劝阻眼神,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酒液清澈,酒香醇厚。他将其中一杯凑到吕布嘴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奉先,太医院那帮水货治不了你,今天我来。咱哥俩走一个,这玩意儿,包治百病。”
吕布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那是属于英雄末路时,对故友与烈酒的本能渴望。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布满了老茧与深浅不一的伤疤,那是一生征战的印记,可此刻,这只曾握断过无数兵器的手,却连酒杯都没能碰到,便无力地垂落下去,砸在锦被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了真的废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想当年虎牢关下,三英战吕布,老子打那仨,跟打孙子似的如今连杯酒都喝不动了”
“瞎说什么呢。”萧澜将酒杯放到床头的矮几上,俯身握住吕布那只冰冷的大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许暖意,“你这叫版本更新前的必要休眠,等休眠结束,我带你去罗马,看看那些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尝尝那边的葡萄酒,保准你当场返老还童,再战五百年,横扫欧罗巴!”
吕布被他这番插科打诨的话逗得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愈发急促。他喘息了半天,才紧紧回握住萧澜的手,那力道之大,竟不似一个濒死之人,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萧澜的心上:“少主”
这声久违的称呼,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从虎牢关的初遇到平定天下的相伴,瞬间让萧澜所有插科打诨的念头烟消云散。
吕布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睥睨天下的傲慢,也不是英雄迟暮的悲凉,而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期盼与不安。他用尽全力,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臣跟了少主一辈子外面那些人以前骂我三姓家奴现在不骂了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卑微的忐忑。仿佛用一生征战、一生忠勇去洗刷的污名,最终的审判权,只在眼前这个人手中。
萧澜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反手将吕布的手握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都传递过去,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响彻在卧房的每一个角落:“奉先,你给朕听好了!”
“史书会怎么写,朕说了算!朕的史书里,只有八个字——忠勇无双,大汉吕布!”他凑到吕布耳边,一字一顿,字字千钧,“从今往後,谁敢再提那三个脏字,朕就让他全家上下,从户口本到祖坟的墓碑,全都改姓‘奴’!你不是什么三姓家奴,你是我萧澜的兄弟,是大汉的擎天之柱,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战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吕布那双眼眸中,即将熄灭的光,骤然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光彩。那光芒里,有释然,有骄傲,有纵横一生的快意恩仇,也有被认可的滚烫热泪。他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再无一丝挂碍的笑容,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足矣”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萧澜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感激与不舍,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墙角站得笔直的吕玲绮,虚弱地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嘱托,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那只曾搅动天下风云、斩过诸侯、破过雄关的手,彻底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再无一丝动静。
萧澜静静地站着,握着吕布渐渐冰冷的手,久久没有言语。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帝王的沉稳与肃穆。他转身,面对着闻讯赶来的满朝文武,包括诸葛亮、赵云、马超等一众老臣,所有人都面带哀戚。
“传朕旨意!”萧澜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府邸之中。
“追赠左柱国吕布,为‘忠勇王’!以王侯之礼,国葬于洛阳北邙山!朕,要亲自为他扶柩!”
旨意传出,满堂皆惊。北邙山是历代王侯将相的安葬之地,以国葬之礼相待,还要帝王亲扶柩,这份荣耀,纵观大汉开国以来,寥寥无几。
萧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与议论,他走到墙边,将那柄静静立在那里的方天画戟取了下来。画戟沉重无比,入手冰凉,戟刃上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似乎还萦绕着吕布的气息与战意。
他走到吕玲绮面前,将这把承载了无数传奇与荣耀的兵器,郑重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玲绮,你爹的黑风骑,从今天起,是你的了。”萧澜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北疆的那些匈奴、鲜卑狼崽子,还欠着大汉一笔血债,欠着你爹一场未竟的战事。你爹没打完的仗,你替他打完;你爹守护的家国,你替他守护。”
吕玲绮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没有让她有丝毫动摇。她的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杆比她还高、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戟身,仿佛感受到了父亲残留的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动作,将沉重的画戟扛在了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那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与当年虎牢关下那个纵横无敌的战神,如出一辙,英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