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杨嫣喘着粗气,额上冷汗涔涔,眼神却异常锐利,“说!是谁指使你的?”
芳姑姑疼得面目扭曲,却仍咬紧牙关:“无人指使……是奴婢自己的主意……”
“你自己的主意?”杨嫣冷笑,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几乎握不住匕首,但仍强撑着,“你与本宫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这时,外面的刘曜听到动静,不顾产房忌讳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孙嬷嬷急忙跪禀:“陛下,芳姑姑在催生药中下毒,被淑妃娘娘识破,方才又要强行给娘娘灌药……”
刘曜勃然大怒,一脚将芳姑姑踢开:“贱婢!谁指使你的?”
芳姑姑趴在地上,突然诡异一笑:“陛下……很快就会知道了……”说罢,她猛地咬碎了藏在牙缝中的毒药,顷刻间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产房内顿时一片混乱。杨嫣受此惊吓,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刘曜急得双目赤红。
太医匆匆赶来,查验过芳姑姑的尸体后,面色凝重:“陛下,此女牙中藏的是鹤顶红,见血封喉。看来是早有准备……”
刘曜咬牙切齿:“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谋害朕的爱妃和皇嗣!”
然而此时,孙嬷嬷的惊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陛下,淑妃娘娘情况不妙!”
杨嫣昏迷不醒,胎位依然不正,情况万分危急。
孙嬷嬷跪在刘曜面前,老泪纵横:“陛下,老奴无能……淑妃娘娘受惊过度,体力耗尽,如今胎位依然不正,再这样下去,只怕……只怕母子俱危啊!”
刘曜心如刀绞,一把抓住太医的衣领:“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淑妃!若是淑妃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太医战战兢兢:“陛下息怒!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可试,只是……风险极大……”
“什么法子?”
“剖腹取子。”
产房内顿时一片死寂。
剖腹取子,自古以来就是九死一生之举,成功的例子屈指可数。
孙嬷嬷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老奴接生四十载,见过三次剖腹取子,无一存活!”
太医叹道:“下官也知道此法凶险,但淑妃娘娘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若不用此法,只怕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杨嫣悠悠转醒,虚弱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刘曜急忙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爱妃,你醒了!”
杨嫣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扯出一丝微笑:“陛下……臣妾都听到了……就依太医所言……剖腹取子吧……”
“可是爱妃……”
“陛下……”杨嫣打断他,眼神坚定,“臣妾相信太医的医术……更相信……陛下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刘曜泪如雨下,紧紧握住她的手:“好!朕答应你!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会善待这个孩子!”
杨嫣欣慰地点头,又对孙嬷嬷道:“孙嬷嬷……本宫信你……你来执刀……”
孙嬷嬷跪地叩首:“老奴……老奴定当竭尽全力!”
一切准备就绪,产房内气氛凝重。
太医已给杨嫣服用了麻沸散,但剂量不敢过大,生怕影响胎儿。
孙嬷嬷手持银刀,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行医数十载,从未做过如此凶险的手术。
“嬷嬷……”杨嫣虚弱地开口,“不必紧张……本宫信你……”
孙嬷嬷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老奴得罪了。”
银刀落下,鲜血涌出。刘曜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呻吟声,心如刀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宫女惊喜的呼喊声传来。
刘曜迫不及待地冲进产房,只见孙嬷嬷手中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婴,而杨嫣则面色惨白地躺在产床上,气息微弱。
“恭喜陛下,是位皇子!”孙嬷嬷喜极而泣。
刘曜接过孩子,急忙走到杨嫣床边:“爱妃,你听到了吗?是皇子!我们的第二个皇子!”
杨嫣勉强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昏死过去。
“太医!淑妃怎么了?”刘曜急问。
太医正在为杨嫣止血,面色凝重:“陛下,淑妃娘娘失血过多,情况很不乐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皇后娘娘到!”
胡喜儿带着一众宫人匆匆赶来,见到眼前情景,故作惊讶:“陛下,臣妾听闻淑妃妹妹难产,特来探望。这……这是怎么了?”
刘曜将孩子交给乳母,冷冷地看着胡喜儿:“皇后来得正好。朕正要问你,那芳姑姑是你派来的人,她为何要在催生药中下毒?”
胡喜儿脸色顿变,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臣妾只是派芳姑姑来协助孙嬷嬷,绝无他意!芳姑姑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臣妾实在不知啊!”
“不知?”刘曜冷笑,“那贱婢临死前说陛下很快就会知道了,这是何意?”
胡喜儿泪如雨下:“陛下这是怀疑臣妾吗?臣妾与淑妃情同姐妹,怎会害她?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就在这时,杨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鲜血。
“爱妃!”刘曜急忙回到床边。
杨嫣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胡喜儿身上,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皇后姐姐……好狠的心啊……”
胡喜儿浑身一颤:“妹妹何出此言?姐姐是真心来探望你的啊!”
杨嫣却不理她,只对刘曜道:“陛下……臣妾怕是不行了……求陛下……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刘曜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许胡说!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杨嫣虚弱地摇头,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臣妾……自制的止血散……请太医……试试……”
太医接过瓷瓶,查验后惊讶道:“陛下,这药……这药配方精妙,确是止血良药!”
刘曜急忙道:“那还等什么?快给淑妃用上!”
在刀口上敷药后不久,杨嫣的出血果然渐渐止住。
太医惊喜万分:“陛下,血止住了!淑妃娘娘有救了!”
刘曜喜极而泣,紧紧抱住杨嫣:“爱妃,你听到了吗?你不会有事了!”
杨嫣虚弱地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胡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