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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波斯海图现敦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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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四年的初秋,洛阳城已有了几分凉意。

戌时三刻,南宫的宫门早已下钥,唯有朱雀阙前的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羽林卫的甲士披着玄色披风,按刀肃立在宫墙阴影中,甲片偶尔相碰,发出极轻微的铿锵声。

一骑快马却在这时自朱雀大街疾驰而来。

马蹄铁撞击着青石板,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马上骑士身着糜氏商队的褐衣,肩头绣着一个小小的“糜”字,背后负着一只尺许长的铜筒。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是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止步!”

宫门值守的羽林郎将按剑上前,身后十余名甲士瞬间结成阵势。

骑士勒马,马匹人立而起,长嘶一声。他滚鞍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却仍死死护着背后的铜筒,从怀中掏出一面赤金令牌:“敦煌急报!糜竺大人有密函及要紧物事,须即刻面呈陛下!”

那令牌在宫灯光芒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正面刻着“御准通商”,背面是“如朕亲临”四个小篆。羽林郎将验过令牌,脸色微变:“陛下已在温室殿就寝……”

“此事关乎社稷!”骑士急道,“糜大人交代,便是闯宫也要在今夜送到!”

话音刚落,宫墙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披着锦袍的宦官首领——如今已不再是中常侍,而是“内侍省令”的吕强匆匆走出。他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又看了看骑士背后的铜筒,沉吟片刻:“随咱家来。但需卸甲解兵。”

“不必解兵。”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宫门内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宏披着一件玄色绣金的常服,负手立于宫灯之下。他似是未寝,发髻整齐,眼神清明如寒潭。身后只跟着两名便服佩剑的暗行御史,如影子般融在夜色里。

“陛下!”众人慌忙跪倒。

刘宏抬手示意起身,目光落在那只铜筒上:“糜子仲从不虚言。既星夜来报,必是大事。”他看向骑士,“你从敦煌来,路上走了几日?”

“回陛下,七日七夜,换马不换人。”骑士声音沙哑,“糜大人说,此物早到一日,大汉便多一分先机。”

“好。”刘宏转身,“吕强,带他去温室殿。赐热汤饭食,但铜筒先给朕。”

温室殿内,鲸油灯照得四壁通明。

刘宏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命人在殿中铺开一张丈余见方的素色羊毛毡。那骑士小心翼翼解下铜筒,筒身以火漆封口,漆印正是糜竺的私章——一只衔着铜钱的玄鸟。

铜筒打开,先取出的是一卷帛书。刘宏展开,是糜竺的亲笔:

“臣竺顿首再拜陛下:自去岁奉旨重开西域商路,遣队三十六支,西出玉门。其中三队循南路至于阗,五队走北路抵车师,余者皆沿天山南北道而行。今岁三月,臣亲自率队出敦煌,过白龙堆,经鄯善、且末,于六月抵精绝。在精绝遇波斯商队,其首领名阿尔达希尔,言自泰西封城来……”

刘宏读到这里,瞳孔微微收缩。

泰西封——那是安息帝国的都城。他前世读史时记得,此时的安息已近衰亡,但仍是丝路西端最重要的帝国。

帛书继续写道:“阿尔达希尔出示一图,称乃其国皇家舆图官所绘,西起大秦(罗马),东至赛里斯(中国),南抵天竺,北迄草原。臣观此图,与我朝舆图大异。其山川城邑、道里远近,标注之详,测量之精,令人骇然。臣以丝绸百匹、瓷器五十件、茶叶三十担易之。阿尔达希尔初不肯,臣复许以今后十年,糜氏商队与之贸易皆让利一成,方得成交……”

“好个糜子仲。”刘宏喃喃道,眼中却露出赞赏之色。

他继续往下看:“此图至关紧要者有三:一,标出葱岭以西大小国度三十余,其中强国不止安息,更有贵霜、大秦等,疆域兵力,皆有简述;二,绘有两条通往大秦之新道,一沿海,一穿漠,皆避开了安息人控制的传统商路;三……陛下,此图最西端,绘有一片巨海,海之西岸,尚有大陆!”

刘宏的手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帛书最后附着的草图——那是糜竺凭记忆匆匆摹绘的轮廓。虽简略,却能看出大概:汉地在图右(东),一条蜿蜒的丝路贯穿中亚,安息帝国占据中央偏西,再往西是标注着“大秦”的半岛与群岛,而更西……是一片浩瀚海洋,海洋对面,真有大陆的轮廓。

“拿来。”刘宏声音有些干涩。

骑士恭敬地捧上铜筒中最后一件东西——那不是常见的绢帛或羊皮,而是一种略显粗糙但韧性极强的纸状物,折叠成方形,展开后足有六尺见方。图上用不同的颜料绘制着山川河流、城邦国度,标注的文字弯曲如虫蛇,显是波斯文,但旁侧已有糜竺用朱笔添加的汉文译注。

刘宏跪坐在羊毛毡上,将图缓缓铺开。

殿中寂静无声,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两名暗行御史按剑立于门侧,目光如鹰。吕强侍立在旁,屏息凝神。

图完全展开了。

刘宏的目光从右下方“大汉”二字开始,沿着那条熟悉的丝绸之路向西移动:敦煌、玉门、鄯善、于阗、疏勒……然后翻越葱岭,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大宛?”他指着葱岭西侧一片标注着骏马图形的地域。

骑士跪在一旁,闻言答道:“是。糜大人说,阿尔达希尔称此地为‘费尔干纳’,乃大宛国所在。其北有康居,南有大夏,西行月氏故地,今为贵霜帝国所据。”

刘宏的手指继续西移。贵霜帝国的疆域比他想象中更大,几乎占据了整个中亚南部。再往西,才是安息——一个庞大的、但被标注了多处虚线的帝国。糜竺的朱批在旁边写道:“阿尔达希尔言,安息王权衰微,诸侯割据,萨珊家族已崛起于波斯故地。”

“萨珊……”刘宏低声重复这个名词。他知道,这就是即将取代安息的波斯萨珊王朝。

他的目光继续向西,掠过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抵达地中海东岸。那里标注着“叙利亚”、“犹地亚”等地名,再往西,地图突然展开了一片深蓝色的海域——地中海。

而地中海北岸,那个靴子形的半岛上,赫然标注着“罗马”二字!

刘宏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片地域,看着图上细密的城市名称:罗马、拜占庭、亚历山大、迦太基……还有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线,如蛛网般连接着这个庞大的帝国。

但这还不是终点。

他的目光越过直布罗陀海峡(图上标注为“赫丘利之柱”),进入一片更浩瀚的海洋——大西洋。然后,在地图的极西边缘,海洋的对面……

真的有一片大陆的轮廓。

虽然只画出了东海岸的局部,虽然标注着“未知之地”,但那蜿蜒的海岸线,那河流的入海口,那山脉的走向——刘宏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可能仅仅是想象。

波斯人的地理知识再丰富,也不可能凭空虚构出如此具体、且与真实世界相似度极高的轮廓。唯一的解释是,这张图融合了更古老的知识,或是来自其他航海民族的见闻——腓尼基人?迦太基人?还是……

“阿尔达希尔可说过,”刘宏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这片西海对面的陆地,有人去过吗?”

骑士恭敬答道:“糜大人问过同样的问题。阿尔达希尔说,其祖上曾是波斯皇家海军的导航官,家传的航海日志中记载,约两百年前,有腓尼基航海者受埃及法老雇佣,曾沿非洲海岸南下,又向西航行数月,见过一片生长巨木、有红肤土人居住的海岸。但那次航行生还者十不存一,留下的记录残缺不全。这张图上的轮廓,便是根据那些残缺记录推测所绘。”

刘宏沉默了。

他跪坐在那里,目光在地图上游走,从东到西,从已知到未知。殿中的灯火将他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地理认知了——融合了汉朝、波斯、可能还有希腊、罗马、腓尼基等多方知识的产物。它不完美,有很多空白和错误,但它展现了一个事实:世界远比汉朝人想象的要大,文明也远比中原士大夫以为的要多。

“陛下。”吕强轻声开口,“夜深了,是否……”

刘宏抬手止住他的话,缓缓站起身。他在殿中踱步,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羊毛毡的边缘。

“传旨。”他忽然停下脚步,“第一,赏此使者千金,授羽林郎,赐宅邸。让他好好休息,明日朕还有话要问。”

“第二,即刻密召荀彧、贾诩、陈墨入宫。对了,还有曹操——他刚从冀州平叛回来,应该还在洛阳。”

“第三,”刘宏转身,盯着那张地图,“将此图临摹三份。原图收于兰台秘府最内层,以火漆铜匣封存,非朕亲旨不得开启。一份临摹图送尚书台,荀彧掌管;一份送讲武堂,作为地理教具;最后一份……朕要挂在温室殿,日夜观看。”

吕强浑身一震:“陛下,此图若流传出去,恐引起朝野震动……”

“朕要的就是震动。”刘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太平时节久了,有些人便觉得天下只有中原这么大,四海之外皆是蛮荒。该让他们睁开眼睛看看了。”

子时初刻,荀彧、贾诩、陈墨、曹操四人先后抵达温室殿。

荀彧身着青色深衣,发髻一丝不乱,显然是深夜被唤醒后仍保持着士大夫的仪容。贾诩则披着件半旧的灰袍,眼睑低垂,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但那双细缝般的眼睛里却闪着精光。陈墨穿着工匠的短打,手上还沾着些墨渍,似是刚从工坊被拉来。曹操一身戎装,玄甲未卸,腰间佩剑,风尘仆仆——他三日前才率军从冀州回京述职。

四人进殿,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铺在殿中的巨图吸引。

“这是……”荀彧最先反应过来,疾步上前,跪坐在图边细看。当他看到“大汉”只是图中一隅时,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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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眯着眼,目光在图上游走,最后停在了安息与贵霜的疆界上,眉头微皱。

陈墨则是被图的绘制材料和技法吸引了:“此非绢非纸,韧性极佳……这颜料也奇特,碧色似用绿松石研磨,金色应是真金粉调入胶液……”

曹操按剑而立,目光从东扫到西,最后落在地中海南岸的“埃及”二字上,忽然开口:“陛下,若此图是真,则西域以西,尚有如此广阔天地。我大汉如今廓清寰宇,是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宏坐在御案后,示意众人起身:“都看看吧。这是糜竺从波斯商人手中换来的舆图,据称是安息皇家舆图官所绘。”

他简单说明了图的来历,殿中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荀彧缓缓开口:“陛下,此图若真,则我朝以往对天下的认知,偏差太大。臣观图中标注,葱岭以西,大小国度数十,其中安息、贵霜、大秦三国,疆域人口恐都不下于我朝。尤其这大秦——”他指着罗马帝国,“其疆域横跨三洲,控扼四海,制度文明,图中简注称‘有元老院、执政官,律法详备,城邑繁华’,这……”

“这已非蛮夷之邦。”贾诩接口道,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乃真正的文明大国。陛下,臣在意的是此处——”他指着贵霜与安息之间的一片山地,“此处标注为‘兴都库什山’,山南为贵霜,山北原为康居、大宛等地,但近年来,鲜卑残部西遁,乌桓、匈奴余种亦有西迁者。若这些胡虏与贵霜或安息勾结,则我朝西陲,恐永无宁日。”

不愧是毒士,一眼就看到了潜在的威胁。

陈墨则从技术角度提出疑问:“陛下,此图测量精度极高。臣观其中道路里程、山川方位,标注之详细,远胜我朝现有舆图。波斯人如何做到的?若我朝也能掌握此法……”

“此事交由你。”刘宏看向陈墨,“朕会命糜竺设法,再与波斯商人交易,换取他们的测量术、绘图法。金银丝绸,随他们开口。”

“臣遵旨。”陈墨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最后是曹操。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目光从西域移到中亚,再移到波斯,最后停在罗马。忽然,他单膝跪地:“陛下!臣请练一支新军!”

刘宏挑眉:“哦?孟德欲练何等新军?”

“专为远征的新军!”曹操抬头,眼中燃烧着火焰,“观此图可知,未来大汉若要开疆拓土,或御敌于国门之外,动辄需万里远征。现有北军、羽林,虽精锐,但编制、装备、补给,皆是为中原及周边作战所设。臣请练一支可适应沙漠、雪山、草原、海岛等各类地形,可长期远离后方作战的‘远征军’!”

他指着地图:“比如从此处玉门关出发,至此处安息都城泰西封,图上标注距离约八千汉里。大军若行,至少需百日。这百日间的粮草转运、水源补给、伤病救治、器械维护……皆需全新规制。更不必说,若将来要渡海作战——”他的手指点在大西洋上,“楼船、海师、登陆之具,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刘宏静静看着曹操,许久,缓缓点头:“准奏。此事由你牵头,陈墨协办,三月内给朕一份详细的章程。兵员从各军选拔精锐,规模暂定三万。”

“谢陛下!”曹操重重抱拳。

荀彧此时却冷静开口:“陛下,曹将军之议固然重要,但臣以为,当前最紧要者,乃是厘清此图带来的三大变局。”

“文若请讲。”

“其一,外交之变。”荀彧起身,走到图前,“以往我朝对西域诸国,视其为藩属、蛮夷,可羁縻,可震慑。但如今观此图,安息、贵霜、大秦,皆非蛮夷,而是与大汉并列的文明大国。对待此类国度,当用何策?是遣使通好,互市贸易?还是厉兵秣马,预备征伐?这需要国策层面的定调。”

刘宏沉吟:“以你之见?”

“臣以为,当分而治之。”荀彧手指划过不同区域,“对贵霜,可拉拢,因其与安息世仇,且控扼天竺商路。对安息,可既合作又提防,通商可,但需严防其垄断丝路西段。至于大秦——”他顿了顿,“太过遥远,当先遣使探明虚实,再定方略。”

“继续说。”

“其二,军事之变。”荀彧看向曹操,“曹将军所言极是。未来大汉兵锋所向,可能不再仅是草原胡骑,而是同等文明的强国大军。军制、战法、装备、后勤,皆需革新。臣建议,讲武堂当增设‘异域作战科’,研究他国兵制战法。”

“其三,”荀彧声音渐沉,“也是最危险的一点——思想之变。”

殿中众人都看向他。

“此图一旦流传,”荀彧缓缓道,“士林之中,必起波澜。有些人会振奋,觉得天地广阔,大有可为;但也有些人会恐惧,觉得‘华夏中心’之论崩塌,礼乐何以自处?更有些人会……生出异心。”

贾诩阴恻恻地补充:“荀令君所言极是。若有人宣扬‘西方亦有文明,汉制非唯一正道’,甚至‘彼邦制度或有胜我朝处’,则新政根基,恐被动摇。”

刘宏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动摇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俯瞰着那张地图:“诸卿,你们看到了什么?朕看到的,不是威胁,而是机会。”

“以往,朕推行新政,总有人以‘祖制不可变’、‘华夏之道尽善尽美’为由阻挠。如今这张图摆在面前——看!天下之大,文明之多,岂是坐井观天者可想象?”

“波斯人的测量术比我们精,那就学过来!大秦人的律法比我们详,那就译过来!贵霜人的贸易网比我们广,那就借过来!”

他声音渐高,在殿中回荡:“这张图告诉朕,也告诉天下人:故步自封,只有死路一条。唯有睁眼看世界,取长补短,锐意革新,大汉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众人肃然。

刘宏平息了一下情绪,缓缓道:“文若所虑甚是。此图带来的思想冲击,朕会亲自引导。下月大朝,朕将以此图为例,讲‘开眼看世界’之要义。讲武堂、太学,都要增设相关课程。”

“至于外交——”他看向荀彧,“以尚书台名义,起草一份《昭宁西进方略》。核心是:稳住贵霜,结交安息内的反叛势力(尤其是那个萨珊家族),探索通往大秦的海陆新道。糜竺的商队,要赋予更多使命,不仅是贸易,更是耳目、使者。”

“军事方面,孟德的远征军要快。陈墨,工坊要全力配合,尤其是海船——朕不要楼船,朕要能抗风浪、远航数月的新型海船。”

“还有,”刘宏最后看向贾诩,“文和,你的‘暗行’要向西渗透。安息、贵霜、大秦,朕要在三年内,在这些国度都有可靠的眼线。钱、人、物,随你调用。”

“臣等遵旨!”四人齐声应道。

议罢已是丑时末。

荀彧等人告退,殿中只剩刘宏与那张图。吕强悄悄进来,想劝陛下休息,却见刘宏又跪坐到了地图前。

灯火摇曳,将他的侧影投在地图上,与那片未知的西方大陆轮廓重合。

“吕强。”刘宏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说,如果这张图是真的,那么这片西海对面的陆地,此刻是什么模样?”刘宏的手指轻轻点在大西洋西岸那片轮廓上,“那里可有城邦?可有文明?还是蛮荒一片?”

吕强哪敢乱说,只躬身道:“老奴愚钝,不敢妄测天机。”

刘宏却自顾自说下去:“若是蛮荒,那便是上天留给大汉的沃土。若已有文明……那又会是怎样的文明?”

他想起前世所知的历史。这个时间点,美洲大陆的玛雅文明正处在古典期巅峰,特奥蒂瓦坎城邦或许还在,而北美洲的克洛维斯文化早已消失……但这些,这张图的主人不可能知道。

那么,波斯人绘出的这片轮廓,信息到底从何而来?

腓尼基人的航海记录?还是更早的、失落的文明的遗产?

“陛下,”吕强小心翼翼道,“糜大人派来的使者还在偏殿等候,陛下是否要亲自询问细节?”

刘宏回过神来:“让他进来。”

骑士再次进殿,经过休息,气色好了许多。刘宏让他坐在席上,详细询问了遇见波斯商队的每一个细节。

“……那阿尔达希尔约四十岁,深目高鼻,胡须蜷曲。他说他的家族世代为波斯皇室经营东方贸易,曾祖曾到过洛阳,那时还是……还是桓帝时期。”

“他出示此图时,极为郑重,言此乃其家族秘藏,非王室舆图官不能绘。糜大人问他,波斯王可知此图流落在外?他苦笑说,如今泰西封城内乱不止,王室自顾不暇,谁还管一张旧图?”

刘宏捕捉到一个信息:“他说‘旧图’?”

“是。阿尔达希尔说,此图底本绘于百年前,当时安息尚强,曾遣使团西行至大秦,又收集了各国海图、商路图,由皇家学者耗时十年绘制而成。但近百年来,战乱频仍,这等耗费巨大的地理探查,早已停止了。所以图上有些信息,可能已经过时。”

刘宏点头。这解释了为何安息的疆域还标注得很完整——那是百年前的安息了。

“他还说了什么关于大秦的话?”

骑士想了想:“他说,大秦如今也非铁板一块。西边有蛮族不断入侵,国内有基督徒与旧神教徒的争斗,东方还有与波斯的常年战争。不过……他说大秦的海军很强,控制了‘内海’(指地中海)的所有航道,商船从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出发,可直达大秦都城罗马。”

海军。

刘宏心中一动。罗马海军,这确实是他前世知晓的优势。

“还有呢?关于更西的海洋,和那片陆地?”

骑士露出困惑的表情:“阿尔达希尔说,那是家族秘辛中的秘辛。他只知道,约两百年前,有一支腓尼基船队受埃及法老尼科二世雇佣,试图绕非洲航行。船队三年后返回,出发时六十船,归来仅五船,且水手大多疯癫。唯一清醒的船长留下一卷残缺的航海日志,提到过‘西海尽头有大陆,林木参天,土人肤红’。后来这卷日志被波斯王大流士所得,成了宫廷秘藏。阿尔达希尔的先祖曾参与整理宫廷档案,偷偷摹绘了其中涉及地理的部分,代代相传。”

原来如此。

刘宏闭上眼睛。信息虽然残缺,但链条大致完整了。这张图的珍贵,不仅在于展现了西方世界,更在于它暗示了——世界远未探索完毕。

“你下去吧。”他挥挥手,“好好休息。三日后,随朕去讲武堂,给学员们讲讲西域风物。”

“谢陛下!”骑士恭敬退下。

殿中重归寂静。

刘宏独自站在图前,从深夜站到黎明。窗外的天色由漆黑转为深蓝,再透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地图上那片未知的西方大陆轮廓上。

“来人。”他忽然开口。

当值的暗行御史闪身入殿。

“传朕口谕给糜竺:继续向西。不要只到波斯,要设法去大秦。商人去不了,就派学者去、工匠去、医师去。他要多少人、多少钱,朕都给。但三年之内,朕要看到第一份大汉使臣从大秦发回的奏报。”

“遵旨!”

刘宏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转身走向殿外。

晨光熹微中,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张铺陈着已知与未知世界的巨图在他身后,静静诉说着一个真理:这个时代的棋盘,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广阔。

而执棋者,已经落下了第一子。

东方的天空,朝阳即将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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